三江源牧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價值功能、內生邏輯與實現路徑

摘 要： 三江源牧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既是對“國之大者”的主旨回歸，也是對青藏高原生態文明高地建設的積極響應，更是區域社會安全穩定的保障。自古以來，三江源牧區就有各族人民共同交往交流交融的歷史，其中形成的地理形勝樞紐、人口遷徙分布、婚姻往來層面、語言學習使用、民俗風尚和衣食等方面的交往交流交融，以及困苦生活中的同病相憐、應對災難時的守望相助，構成了三江源牧區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生邏輯；據此，文章認為應從黨的政治建設、發展社會經濟、提升文化教育、建設生態文明諸方面來推動三江源牧區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關鍵詞： 三江源牧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交往交流交融

中圖分類號：D633" " " " "文獻標識碼：A " " " "DOI：10.13677/j.cnki.cn65-1285/c.2024.04.11

正如費孝通先生所言：“中華民族作為一個自覺的民族實體，是近百年來中國和西方列強對抗中出現的，但作為一個自在的民族實體則是在幾千年的歷史過程所形成的。”[1]歷史也證明“各民族只有把自己的命運同中華民族的命運緊緊連接在一起，才有前途，才有希望。”[2]所以，從歷史發展的角度而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中華民族歷史發展的必然。

2017年，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強調，要“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同年，黨的十九大將“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寫入黨章。2021年8月，習近平總書記在第五次中央民族工作會議上明確指出：“新時代黨的民族工作的主線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3]。2022年，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主線，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解決民族問題的正確道路，堅持和完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加強和改進黨的民族工作，全面推進民族團結進步事業。”[4]因此，開展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研究是我國學界重要的課題，也是義不容辭的責任。

從目前我國學界對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研究狀況來看，區域上主要以新疆①、內蒙古②、青海③、西藏④以及西北地區⑤的研究居多；研究視角上則有從教育⑥、經濟⑦、政治⑧等方面來論證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途徑；另外還有從理論⑨、意義⑩、方法11等方面對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研討；但對三江源牧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研究尚處于開拓階段且缺少深入生活實際的微觀研究。本研究以三江源牧區的曲麻萊縣（以下簡稱曲縣）為例，從歷時和共時的角度具體分析青海藏族牧區在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中的價值功能、內生邏輯的基礎上，探究三江源牧區在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中的實踐路徑，以期對維護三江源牧區社會穩定、促進經濟發展、構建生態文明等有所裨益。

一、三江源牧區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價值功能

三江源牧區為長江、黃河、瀾滄江之發源地，區域涉及玉樹、果洛等5州、16縣（市）及唐古拉鎮，面積32萬平方千米，占青海省總面積的44%；人口56萬余，藏族人口占90%以上，高寒輪牧是當地人口主要的生計方式。[5]曲縣是三江源核心區的一純牧業縣，平均海拔4 500米以上，面積5.24萬平方千米，轄5鄉1鎮19個行政村65個牧民小組，人口4.65萬，在三江源牧區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

現實表明，“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國家統一之基、民族團結之本、精神力量之魂”[6]。一方面，三江源牧區由于特殊的地理、環境影響雖相對封閉，卻是青海農、牧業的重點互惠和畜產品基地，具有無可替代的生態安全屏障作用；另一方面，三江源區位于新疆、西藏的夾接之處，自古以來就是各族人民交往交流交融的樞紐，是穩疆固邊的后方陣地。所以，三江源牧區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在保障“國之大者”、建設青藏高原生態文明高地、維護區域穩定方面有重大價值。

（一）“國之大者”的主旨回歸

2021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視察青海時強調，“保護好青海生態環境，是‘國之大者’。要牢固樹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切實保護好地球第三極生態”[7]。三江源區雪山與大河相連、草原與湖泊相間、盆地與沙漠相映，故孕育出眾多區域性生態系統，是青海生態保護的典型區域。

黃河源的曲縣內有長江水系的通天河、楚瑪爾河、色吾河、代曲河等；黃河水系的河流有卡日、約古宗列以及秀溝、多那東則、嘎雍等內流河；湖泊星羅棋布，除扎陵湖-鄂陵湖系外，尚有康巴扭多湖、卓乃湖、長壽湖等。這在我國生態保護中占據重要位置。從青海所處的大環境來看，黃河、長江自青海流出，經全國20個省級行政區后流入東海；瀾滄江則是連接緬甸、老撾、泰國、柬埔寨、越南5個國家的國際河流。所以，保護好青海生態是關乎整個中華民族生存發展、涉及東南亞乃至全球生態安全的決定性策略。而從小環境來看，世居青海的藏、回、土、撒拉、蒙古等民族與漢民族共同開創了河湟農業和高寒畜牧業，正是農牧區各民族的交往交流共同維護著青藏高原的生態和政治安全，所以說是“國之大者”。2021年10月，三江源國家公園獲批成立，表明三江源牧區作為青海生態保護的重中之重，是對“國之大者”主旨的踐行，而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有利于凝聚各民族，共同為“國之大者”貢獻力量。

（二）青藏高原生態文明高地建設的積極響應

2016年8月，習近平總書記視察青海時指出，“青海最大的價值在生態、最大的責任在生態、最大的潛力也在生態，必須把生態文明建設放在突出位置來抓……[8]。而抓好青海生態文明建設的關鍵是“要把三江源保護作為青海生態文明建設的重中之重，承擔好維護生態安全、保護三江源、保護‘中華水塔’的重大使命”[7]。為此，2021年8月青海省委印發《關于加快把青藏高原打造成為全國乃至國際生態文明高地的行動方案》，表示要“堅決扛起青海在深入推進青藏高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把青藏高原打造成為全國乃至國際生態文明高地中的使命擔當”[9]。生態文明就其內涵看，就是“人類既獲利于自然，又還利于自然，在改造自然的同時又保護自然，人與自然之間保持著和諧統一的關系（的文明）”[10]。就是利用全省各族人民在調和自身與環境中積累的經驗智慧，來達到三江源牧區人與生態之間互利共生的最佳狀態。但在現實中，三江源牧區經濟發展相對滯后、社會事業發展緩慢，這就需要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來帶動三江源牧區以及全省各族人民貢獻本土智慧，堅持互利共生。

（三）穩疆固藏的有力保障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青海是穩疆固藏的戰略要地，要全面貫徹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承擔起主體責任。”[7]青海藏區面積接近67萬平方千米，而三江源區占青海藏族牧區面積的近50%，且處在三省區穩藏固疆的關鍵位置。但三江源牧區地廣人稀、宗教關系錯綜復雜，“這里一直是十四世達賴集團進行分裂滲透破壞的重點地區，是各種國際反華勢力力圖施加影響和重點滲透的地區”[11]。區域內發展不平衡等都有可能造成安全隱患。如曲縣在1957年開始的平叛斗爭中，就因為敵對分子利用特殊地形長期隱藏給工作帶來了不少難度。所以，三江源牧區鑄牢中華民族同體意識有助于提升牧民群眾的思想意識、維護三江源牧區社會的長治久安，真正發揮穩疆固藏的重大作用。

二、三江源牧區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生邏輯

三江源牧區在歷史上形成的發展中互惠互利、災難中互幫互助等無形力量，是三江源牧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生邏輯。

（一）七渡口商道上的交往交流交融

唐蕃古道是千余年來我國內陸與邊區在經濟、文化上交流的要沖。1960年時，此處仍有馬幫與駝隊往來。唐蕃古道在曲縣的一段，北起大板山，南至通天河七渡口，約245-350千米。七渡口在楚瑪爾河入治曲后再沿北岸七千米處。在這漫漫古道上，進藏的佛教信徒、到拉薩經商的回漢商賈、南去北歸的馬幫、牦牛馱隊、徒步的行人在這條古道上你來我往形成了高原特有的景觀，也開啟了多民族在三江源牧區交融發展的歷史。這里還是青海藏、蒙古等游牧民族與漢、土等農耕民族進行商貿的主要之地，也是西部數省區與印度通商的重要通道。所以，從交通來看，曲縣雖有“進去出不來”之稱謂，但作為歷史上唐蕃古道的主線路，一直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地方。新中國成立后，青藏公路、鐵路以及域內的各條公路、航線先后開通，也進一步促進了三江源區各族人民的交往交流。

（二）部族遷徙、匯聚中的交往交流交融

曲縣歷史上，古羌人、多彌、蘇毗、吐蕃、吐谷渾等部族先后活動于此，明清時為蒙古和碩特部勢力范圍，至清同治年間是玉樹25族駐牧地，內分千戶長、百戶長12等進行管轄。[12]新中國成立后仍是以藏族為主的多民族聚居區。曲縣內最早是娘磋（年措）部落的駐牧地，其“橫跨巴顏哈喇山，北臨星宿海及扎陵、鄂陵二海，與柴達木相接”[12]；后來，從果洛阿姜然落部落遷來1 000百姓，在哈姜鹽池、星宿海、雅拉達澤、色吾溝等區域放牧并組成布久紅柯部落。[13]1935年以后，又先后遷來多倉、俄倉、貝沙、哈秀、然倉、干巴6個小部落，加之從四川德格遷來的尕托部落，是謂曲縣的九大部落。這些部族遷徙、匯聚，彼此交往，最終融合為統一的曲縣。另外，唐貞觀十五年（641年），唐太宗李世民遣李道宗等護送文成公主到吐蕃完婚，途經稱多縣境內向西輾轉到達七渡口，渡過通天河而繼續前行。松贊干布迎親于柏海（鄂陵湖扎陵湖一帶）。[14]這些史實則從外部條件證明曲縣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有著悠久的歷史。

（三）農牧通婚層面的交往交流交融

曲縣范圍內跨民族通婚者較多，通婚范圍除本省外尚有浙、隴、蜀、藏等省區。筆者在調研中發現，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曲縣的各民族干部開始與本地人通婚，拉開了相互交融的序幕。改革開放后，外地來曲縣務工（蓋房、修路、做生意）者與本地人成婚人數大增。筆者對一對夫婦訪談中了解到：“我們老家在浙江，因為生活困難就到這里來了。剛來的時候話聽不懂，先是給人修鞋，后來就開始賣煤，已經快40年了。現在藏話也會說了，長得黑黝黝的也像藏民。我的兒子就是在這兒出生的，也是在這兒上得學，藏話從小就會說，娶的老婆就是本地人。前幾天我的一位朋友死了，我心里也特別難過。他是我剛到這邊時就一起玩耍的伙伴，他們兄弟幾家人對我都很好，主要是我們現在也老了。”13可見，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并不受民族的限制。2010年以來，到曲縣工作的公務員、事業單位人員、務工人員進一步增多，而到外地求學、工作的本地藏族民眾也大量增加，彼此間的通婚進一步增多。一位大學畢業后返鄉創業的訪談人說：“我本科畢業后參加了一個生態保護協會，利用這個便利到北京、上海去學習和接受過培訓。期間我認識了我的老婆，她是東北的漢民，碩士研究生畢業。我們雙方家里人都很支持，我們在曲縣舉行了隆重的婚禮。婚后，我們一起創辦了牧場，發展高原畜牧業。我老婆文化程度高，許多方案、計劃都是她寫的，知識是我們創業的優勢和資本。”14

（四）語言學習上的交往交流交融

族際通婚的增多，首先促進了雙方語言上的認同，進而更深層次地了解彼此的文化。據筆者2021年在曲縣對藏漢、蒙藏、土藏或者是同民族而不同區域的21對夫婦的訪談了解到，婚后98%的男方已經完全掌握了女方的語言，而女方基本能聽懂男方所講語言的占95%，已完全掌握男方所說語言的占80%；其子女中，23名就讀小學高年級以上者都能熟練掌握漢藏兩種語言，另外年齡在5-10歲的11名孩子基本能掌握漢藏兩種語言。一名訪談人說：“漢民和藏民一模一樣，就是話不一樣。我的老公是漢族，我們的雙胞胎孩子已經8歲了，因為半年時間在我們家半年時間在他的老家，所以娃娃們藏話和漢話都會。這樣的話好，長大了可以在我們少數民族地區工作也完全可以到漢族地區工作。”15

（五）民俗風尚、衣食中的交往交流交融

隨著通婚和語言學習的不斷深入，三江源區各民族的習俗也得以互通。比如，土炕原本是西北農業區的產物，但隨著人際交流的不斷深入而深得曲縣牧民群眾的喜愛并不斷得到推廣。另外，牧民群眾穿的羊羔皮馬甲成為曲縣生活的其他民族成員御寒的首選；牧民的酸奶、奶茶、以刀削肉而食也被工作、生活在曲縣的各民族完全接受。因此，各民族以婚姻互通和語言上的相互學習，使得彼此在文化上取長補短，最終則表現為對中華文化和中華民族的認同。這種日常生活中的交往交流交融成為三江源牧區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生動力。

（六）困苦生活中的同病相憐

三江源牧區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環境決定了其為氣象災害、地質災害、生物災害的多發地，尤其以雪災最為頻繁。如曲縣1985年10月17日突發雪災，全縣90%的草原被大雪覆蓋，牲畜死亡53.42萬頭（只）；[14]另1995年又遇雪災，致36.29萬頭（只）牲畜死亡。[14]曲縣曲麻河、麻多、葉格、秋智、巴干5鄉于1998年8月被青海省委、省政府列為全省多災易災地。[14]這使曲縣牧民群眾很早就形成了對困苦中人們的憐憫之情。二十世紀90年代，內地生活困難的其他民族群眾一路西來曲縣乃至整個三江源地區討生活，都得到牧民群眾的接納和幫助，許多人還在本地成家立業。一位訪談人說：“我8歲的時候跟著家里人從甘南逃荒來到這里的，父母來后兩年就去世了。我就是靠要飯才活下來的。后來在這里成了家，老婆的父母給我們送了20頭牛，再加上我打工的收入生活也算可以。因為來得早，一直沒有戶口。2015年，我到村子和派出所申請后，經過嚴格的審查給我辦理了戶口，我選擇的民族是藏族。”16

（七）應對災難時的守望相助

災難是無情的，但是中華各族人民在應對災難過程中所表現出的互幫互助精神一直存在。如曲縣在1985年的大雪災中，格爾木進行了全市動員，城鎮居民連夜制作大餅，機關干部劈柴捆扎，保證了空投物資來源。此外，社會各界向曲縣搶運了糧食2 715噸、飼料1 021噸、煤油2 090噸、煤塊2 100噸、麥草和牛糞71車以及鞋帽衣物29 616件、價值92 292元的藥品等。[15]因為得到各族人民的幫助，此次大雪災中無一人死亡，也增強了各族人民的互助和互信；尤其是偏遠牧區的牧民群眾對民族團結、互幫互助有了更深入的體會。一位訪談人說：“1985年的雪災特別嚴重，第二年五月雪才全部化掉。我家的800多羊就剩下了十幾只，150幾頭牛剩下了5頭。災情發生后，我們吃的那時候有里，宰的冬肉、死掉的牛羊都有，就是沒有生爐子的東西，沒辦法吃也沒辦法取暖。那時候國家的飛機把吃的餅干、面包都給我們放下來了。全國捐贈的衣服、褲子、鞋子、帽子也給我們全部給了。雪災之后，黨和政府免費給我們從巴干、東風那邊雪災不嚴重的地方買了牛和羊。那邊的公社也是給他們的群眾下了任務：一家一戶必須要賣10只羊嘛5頭牛，這樣我們就有了牛羊，我們村子每人分了一頭母牛和一個馱牛。以前，給我們一碗糌粑的人都沒有。”172010年玉樹大地震后，全國各族人民伸出援手幫三江源的牧民群眾重建家園；2020年玉樹州曲縣、囊謙縣、玉樹市等六市縣藏族群眾自發向武漢募捐冬蟲夏草，[16]體現出三江源牧民群眾和全國人民共飲一江水的深情厚誼。

三江源牧民群眾千百年來與自然災害作斗爭中經歷了從“自救”到“得救”、從“束手無策”到“八方支援”的互助互信過程，讓人們更加堅信只有投身偉大祖國的懷抱、只有和全國各族人民一道才是幸福生活的主要保障。所以，守望相助也是三江源牧區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又一內部動力。

三、三江源牧區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踐路徑

（一）確保穩疆固藏地位，抓好黨建工作，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做好根本保障

一要落實“五個認同”宣傳教育。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民族團結是各族人民的生命線。要教育引導各族群眾在不斷增強對偉大祖國、中華民族、中華文化、中國共產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認同中做到和睦相處、團結共進，共同推動民族地區加快發展。”[8]三江源牧區地廣人稀且廣大牧民群眾對漢語言掌握不深，部分地區甚至不通信號。所以，要發揮地方媒體語言相通優勢以及輿論引導的主流作用，豐富宣傳內容和形式，印制符合當地牧民群眾接受程度的宣傳資料，做好牧民群眾的“五個認同”工作；黨政機關和事業單位干部在聘用時把關要嚴，要尊重歷史事實，明辨是非曲直，政治站位要高，堅決維護國家統一和民族團結，堅決反對分裂，使三江源地區成為穩疆固藏的穩固堡壘，使“五個認同”深入整個三江源當中。

二要堅持黨的全面領導。黨是我國各項事業發展的引領者，是全國各族人民在風雨來襲時依靠的主心骨。三江源牧區廣大黨員干部要堅守初心，牢記使命，遵守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提高辦事效率；在干部任用制度上，要堅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堅持把政治標準放在首位，做深做實干部政治素質考察，突出把好政治關、廉潔關”[4]；徹查玩忽職守和組建家族勢力的行為，尤其是黨員干部自身更要堅持理論學習，堅信黨的領導，做好牧區工作，為黨和民族的各項事業貢獻力量。

三要建設強有力的基層黨組織。三江源牧區地大人少，牧民群眾居住分散，地理位置獨特，歷史使命重大，基層黨組織的建設便顯得尤為重要。所以，基層黨組織在成員選用上要有敏銳的觀察力，要始終代表黨和國家的形象，要堅決維護黨和國家的利益；基層各級黨員要發揮共產黨員先鋒模范作用，充分利用自身在語言和文化上的優勢，宣傳黨的民族政策，成為基層民眾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引領者和主心骨；主管部門要加強對基層黨組織的管理，重用、選用村級人才并組織村干部開展定期的培訓，強化他們的工作能力和理論水平，牢固樹立起他們的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二）立足高寒環境，發展畜牧產業，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提供物質基礎

三江源牧區深處高寒地帶，所以發展畜牧經濟是解決共同富裕的關鍵，是民族平等、團結的基礎。“無論是全面小康、脫貧、還是現代化，一個少數民族也不能少，各族群眾是一個大家庭，要攜手并進。”[17]因此，三江源牧區要大力推動經濟和社會發展，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夯實物質基礎。

一要提升牧民群眾的福祉，促進牧區共同富裕。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三江源牧區要抓住鄉村振興這個經濟發展的機遇，把提升牧民群眾的收入和提高牧民群眾的生活質量放在首位，在鄉村振興的道路上改善牧民的生活條件。同時，要緊緊依靠生態和區位優勢、對口支援等條件，避免盲目投資和搞數字化工程，促使傳統牧業向生態牧業轉變，讓牧民群眾重獲發展經濟的途徑、養家致富的出路，最終達到共同富裕。

二要統籌好牧區社會事業的全面發展。三江源牧區的醫療、衛生、防疫、交通、防災、水、電、通信等社會事業起步晚、基礎弱、人員配置不全、服務效益不高，要作為重點予以加強。一方面，要擴大人員配置，切實保證每項事業有崗位有人員；另一方面，加強對各項社會事業人員的監督、考核，嚴格立法，處罰占崗不占位、在其位而不謀其職的現象。另外，對各事業單位及人員實施宣傳教育、技能培訓，提高其職業操守并提升服務質量和辦事效率。

三要激發內生動力，讓牧民群眾共建共享。三江源牧區要“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增強脫貧地區和脫貧群眾內生發展動力”[4]。牧民群眾在千百年的游牧生活中靠的就是吃苦耐勞的精神，所以要支持、指導青年牧民發展新型養殖業來創業、創收；同時，宣傳好黨發展經濟的各項優惠政策，多舉措打造高原綠色有機畜產品基地，讓牧民群眾一起參與到經濟建設的偉大征程中，共同享受發展成果帶來的實惠；另外，要嚴格打擊套取惠牧、惠民資金的違法犯罪行為，懲處各種誘騙、欺瞞牧民群眾投資或到大都市發展的犯罪集團，確保牧民群眾將飯碗牢牢端在自己的手中。

（三）借力對口支援，提升牧區文化教育，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延續精神紐帶

文化和教育是一種軟實力，是影響人們情感活動和精神認知的主要因素。“中華文化對各民族群體社會化功能的發揮，使得中國得以成為通過文化認同進行國家內部整合的成功范例。”[18]可見中華文化在凝聚各民族力量、促進民族交融中發揮著關鍵作用，而教育又是傳播文化的主要手段。三江源牧區傳統文化中以藏族寺院教育為主，現代教育起步晚，學校、教師、教學質量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到人們對中華文化和中華民族教育的情感。所以提升三江源牧區各民族的文化教育水平能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延續好精神紐帶。

一要加大中華文化的宣傳，以文化認同助力三江源各民族牧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三江源牧區要充分借力對口支援，在全社會范圍內充分利用媒體、宣講、培訓、學校教育等形式加大對中華文化的宣傳、認識和認同。一方面要，消除中華文化就是漢族文化的錯誤看法，重塑中華文化是56個民族優秀文化的集大成者，而每個民族的文化只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的概念；另一方面，則要徹底避免狹隘的民族主義思想，杜絕文化有優劣之分的情緒。要認識到各民族的文化都是平等的，只是在特定的環境中所展現、發揮的優勢和作用比較強而已。所以，各民族還要學習其他民族在教育發展等方面的優點，促進中華文化認同。

二要提升教師為偏遠牧區教育的奉獻精神，培養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宣講者和踐行者。要對三江源高海拔牧區的教師在工資待遇、社會地位、退休年限上等給予較多優惠以吸引更多優秀教師到偏遠地區來教書育人；同時，教師要樹立為偏遠地區培育人才的理想，自覺提高自己在思想意識、專業知識上的素養，堅持為黨育人、為國育才不放松；另外，本地教師還要充分發揮在語言文字上的優勢，在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教育中敢于創新，和其他民族教師共同承擔宣講責任，做實踐行工作；教育行政部門要切實提高大局意識，在人事任免上要合理設置，緊抓師德師風建設，合理設置教師的聯合培養計劃，強化教師職業操守。

三要提升義務教育質量，培養三江源牧區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接班人。“培養什么人、怎樣培養人、為誰培養人是教育的根本問題。育人的根本在于立德。”[4]這里的“德”既有自身道德素質方面的小德，還有促進民族團結、發展的大德，而要培養具有大德的人才，就要努力提高牧區教育質量，提高學生的學業水平和初高中升學率。首先，抓好各級各類教育的教學水平，“全面加強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教育[19]；其次，強化對各級各類學校管理的督導、檢查，對不顧為多民族地區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培養合格人才的教育本質而盲目決策、“造成嚴重后果的人，必須追究其責任，而且應該終生追究”[20]；再次，激勵教師們積極探索適合牧區教育的教學方法、管理模式并利用好省內外的支教資源，建立長效機制，學習先進的教育、教學理念；另外，在學校的日常點滴中培育各民族師生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不能搞口頭形式，也杜絕一朝一夕的“速成”，要不懈努力。[21]

（四）緊抓“國之大者”，加強青藏高原生態文明高地建設，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提供優美環境

我國自古就有保護生態、尊重自然的生態文明思想。如《呂氏春秋·義賞》載：“竭澤而漁，明年無復得魚之利。焚藪而田，明年無復得獸之利。”[22]《孟子》也載：“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樹木不可勝用也。”[23]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們就把建設生態文明作為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的重要內容。習近平總書記也多次強調：“生態文明建設是關系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根本大計。”[20]為此，中共青海省委印發了《關于加快把青藏高原打造成為全國乃至國際生態文明高地的行動方案》。加強三江源牧區的生態文明建設，創造美麗的人居環境，為三江源牧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奠定生態環境基礎。

一要牢固樹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民間常言：地力之生物有大數，大力之成物有大限。三江源牧區在形成重要的生態屏障的同時也蘊藏著巨大的發展潛力。如曲縣早在1974年就成為全省第二個擁有100.06萬牲畜的典型縣；[14]2022年曲縣在全省綠色有機農畜產品輸出地先行示范區競賽中獲“先行示范縣”榮譽稱號。但三江源牧區特殊的氣候、海拔條件決定了區域內只能以合理、適度的高寒畜牧業為主的經濟發展模式。所以要將生態保護放在優先位置，各級政府職能部門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大力宣傳、嚴格執法，探索高寒牧區綠水青山的建設和轉向金山銀山的途徑；同時，處理好生態補償、生態管護員設置等問題，改變牧民群眾等、靠、拿、要的習慣，以激勵、促使更多的牧民群眾和本土生態保護文化發揮自身優勢而參與到生態保護中來；還要做好牧區生態現狀和變化的調查、檢測及研究，研制適合高寒牧區的草種，制定切實可行的保護措施；要正確處理好保護和發展的關系，不能一味保護而忽視牧區的客觀實際，在尊重自然、敬畏自然以及生態環境的承受能力之下，發展生態畜牧業和生態旅游業，推動牧民群眾在家門口工作，提高牧人經濟收入。總之，“要堅持在發展中保護、在保護中發展，實現經濟社會發展與人口、資源、環境相協調”[20]，使“綠水青山持續發揮生態效益和經濟效益”[20]。

二要堅持和諧共生思想。萬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養以成。人和自然萬物只有和諧相處才能共同生長。根據2015-2017年三江源區野生動物調查結果，“區域內狼數量達8 000只、棕熊約3 000只、野牦牛6 000-10 000頭、雪豹400-700只”[24]。2019年曲縣的野生動物中，食肉類有48 327只，食草類有63 761 900頭（只、匹）。[25]這說明三江源牧區內人和各種動物共享一片藍天，共用一片草地。但根據三江源相關部門在“2015-2017年上報的人獸沖突事件卻達5 456起。2020年，曲縣的狼、熊等野生動物致人傷亡賠償事件有305起；而2019-2020年，曲縣內17 021頭（只、匹）牲畜被野生動物捕殺致死，牧民群眾的房屋、家具等亦遭各種破壞，造成39 781 967元的損失”[26]。所以，我們還要保持人和動物間友好生存，我們就要堅持和諧共生思想。首先，嚴格執法，打擊違法盜獵。加大《野生動物保護法》等動植物保護法律法規的宣傳，對三江源區稀有瀕臨滅絕的動植物進行人工保護等。其次，加大牧區清潔能源的使用。將牛糞作為燃能的研究和設計，讓牧區煤炭能源的使用向清潔或者污染少的能源轉化。[27]再者，合理處理野生動物致害賠償，尊重生命價值，改變“一刀切”政策和不尊重客觀事實的制度。另外，杜絕人類中心主義、絕對動物中心主義、狹隘的民族中心主義和大漢族主義，讓牧民群眾的生產、生活在符合三江源生態保護要求的同時要滿足他們對游牧文化傳承之需要，要始終以重視人的發展為目標，解決好當前的“人獸沖突”問題。最后，牧區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還需要從歷史和現實、文化和政策的雙重角度深入探索、思考，最主要的是既要發揮人在三江源的主體作用、也要保護好人在高寒牧區中的生計。

三要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格局。黨的十八大以來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得到黨中央的不斷重視。黨的二十大指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世界各國人民前途所在。”[4]人類是心性相通的高級動物，在三江源牧區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就是要確保“一江清水向東流”。一則是三江源牧民群眾要以人類共命運的格局充分利用“近水樓臺”的便利和優勢，全力保護好三江源的綠水青山、林田湖草，減少水土流失，讓中下游的國內外各民族人民都能喝到清澈的三江之水；同時，中下游地區的各族人民要在三江源牧區生態保護的技術和投資、教育和就業、社會事業發展等方面予以積極支持。習近平總書記強調：“青海生態地位重要而特殊，必須擔負起保護三江源、保護‘中華水塔’的重大責任。要確保‘一江清水向東流’。”[8]但是三江源牧區的生態保護不能說是青海的事情，更不能認定是三江源牧民群眾的事情。青海在保護三江源和中華水塔中要勇于挑起重要責任，更需要全國各族人民的共同參與，如此才能將人類命運連接起來，也能極地大促進三江源牧區各民族 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四、結語

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質是在我們多民族國家中實現“各民族是一家人，大家要相親相愛、共同團結進步”[8]。這是歷史發展的趨勢，也是時代賦予我們的責任。事實也證明各民族和則俱興，散則俱衰。三江源牧區特殊的地理位置決定了該地區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重大意義，這是促進區域內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舉措，也是鑄牢中華民族生態屏障的方針大略。

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新時代擺在所有人文社科學人面前的一塊新型研究領域，尚處在研究視角和方法的不斷拓展階段。本研究從三江源牧區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初步探索中認為，在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踐路徑上既要深度挖掘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歷史沉淀（歷史資料）、也要緊密聯系當前各民族共生共榮的實際（活態資料），讓其生成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生動力，也就是以歷時和共時的視角探索各民族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踐路徑，以求更為全面闡釋和發現。

總之，我們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引，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態文明的“五位一體”布局中和關乎各族群眾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實際生活中，全面探索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推動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發展，實現共同富裕，一起奔向黨的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

注釋：

①黃廣文等.新疆地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路徑研究[J].邊疆經濟與文化，2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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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郝彧.民族地區共同富裕與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踐邏輯——基于渝東南X縣的實證分析[J].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22（7）：35-43.

⑧朱薈.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政治根基與社會支撐[J].中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22（9）：27-35+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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⑩娜仁琪琪格，王樹蔭.習近平關于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重要論述及現實意義[J].北京行政學院學報，2022（3）：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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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玉樹地區的千百戶制度一直保存到1958年才徹底廢除。

13訪談時間：2022年7月27日；訪談人：LXG，65歲；訪談地點：曲縣約改鎮C村。

14訪談時間：2022年7月29日；訪談人：SNYX，33歲；訪談地點：曲縣約改鎮L移民區SNYX家中。

15訪談時間：2022年8月3日；訪談人：CCM，42歲；訪談地點：曲縣約改鎮D社區CCM單位。

16訪談時間：2022年7月29日；訪談人：LYF，54歲；訪談地點：曲縣約改鎮D社區。

17訪談時間：2022年7月22日；訪談人：GSCR，48歲；訪談地點：曲縣曲麻河鄉L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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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本文系中國科學院—青海省人民政府聯合項目“三江源國家公園藏族傳統生態文化的整理與研究”（LHZX-2022-02）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收稿日期：2024-01-04

作者簡介：劉子平，青海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生態民族學；努爾東江·努爾買買提，新疆喀什市第十六中學教師，研究方向：民族傳統體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