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內容提要:探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有助于理解政府干預政策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文章從企業數字化轉型渠道出發,構建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作用機制,并基于中國上市公司2011—2022年相關數據,考察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效應及其作用機制。研究發現,政府補助有助于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且上述結論通過了多種方式的穩健性檢驗。異質性分析結果表明,政府補助對非國有企業、相對年長的上市公司和制造業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具有更大的推動作用。機制分析結果表明,政府補助將通過加速企業數字化轉型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
關鍵詞:政府補助;新質生產力;數字化轉型
中圖分類號:F81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1280(2024)04-0086-10
一、引言
隨著科技的發展和社會的不斷進步,傳統的生產方式已經無法滿足人們的需求,需要不斷推動新質生產力的發展,以適應社會的快速發展。新質生產力是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的發展和創新,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中國化時代化的重要理論命題(周文和許凌云,2023)。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指出,健全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體制機制。新質生產力有利于提升生產要素質量,催生新型生產組織形態,實現核心主導產業、交叉融合產業、潛在關聯產業、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之間的互聯互動,并賦能創新生態系統,進而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杜傳忠等,2023)。如何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逐漸成為地方政府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議題,探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便具有了重要的現實意義。政府補助可以鼓勵企業開展創新活動,推動科技進步和技術創新,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和轉型升級。從企業生產力發展角度看,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重要影響,通過提供資金支持、降低創新風險、促進產學研合作直接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也通過加速企業數字化轉型間接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
現有研究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內涵進行了多角度的探討,且已有研究開始探討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因素。盡管尚未有研究考察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但已有研究關注到了政府補助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影響(余典范等,2022;張志元和馬永凡,2023),這為本文的機制構建和實證分析提供了研究基礎。在機制分析部分,本文從企業數字化轉型渠道出發,構建政府補助影響企業新質生產力的作用機制。在實證分析部分,本文從勞動力和生產工具角度構建企業新質生產力指標,結合中國2011—2022年上市公司相關數據,使用面板固定效應模型考察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效應及其作用機制。本文的邊際貢獻在于:第一,從政府補助角度分析企業新質生產力問題。現有研究從多個角度評估了政府補助對企業發展的影響(鄧菊秋等,2021;朱衛東等,2023),但尚未有研究系統探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而政府補助是影響企業生產力的重要因素。探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有助于理解政府在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第二,本文從企業數字化轉型渠道出發,探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作用機制。政府補助可以通過降低成本和激勵創新渠道促進企業的數字化轉型,而企業數字化轉型所帶來的技術創新、管理創新和模式創新又會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因此,本文從企業數字化轉型渠道出發,構建政府補助間接影響企業新質生產力的作用機制。
二、文獻綜述與機制分析
新質生產力是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的發展和創新,從政治經濟學視角考察,新質生產力是以科技創新為主導、實現關鍵性顛覆性技術突破而產生的生產力,是對傳統生產力的超越,需要新的生產關系與之適應(周文和許凌云,2023)。從系統論視角來看,新質生產力是由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的生產力要素、生產力結構、生產力功能構成的“要素—結構—功能”系統,新質生產力要素由新型勞動者、新型勞動對象、新型勞動工具、新型基礎設施等構成,新質生產力在結構承載上表現為由新興產業、未來產業等主導發展形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新質生產力功能則凸顯新發展理念、追求實現高質量發展、更好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價值取向(黃群慧和盛方富,2024)。關于新質生產力的測度,宋佳等(2024)從勞動力和生產工具角度構建新質生產力指標體系,勞動力由活勞動和物化勞動(勞動對象)兩個子要素組成,生產工具由硬科技和軟科技兩個子因素組成。盧江等(2024)從科技生產力、綠色生產力和數字生產力三個一級指標構建了新質生產力的綜合評價體系。
現有研究已經從多個角度探討了新質生產力的影響因素,尤其是數字經濟發展與新質生產力之間的關系。宋佳等(2024)研究發現,ESG發展對企業新質生產力水平的提升有顯著促進作用,且ESG發展能改善企業與利益相關者的關系,降低中間品成本和債務融資成本水平、增加機構持股比例,進而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任宇新等(2024)研究發現,金融集聚促進了新質生產力,且金融集聚通過產學研合作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劉明慧和李秋(2024)研究發現,稅收優惠政策可以有效優化資本的吸引和配置,通過人才流動、知識轉移和風險緩解,促進新質生產力的涌現,而補貼政策則通過直接資金支持、促進特定領域的發展來推動新質生產力的成長。從數字經濟發展角度看,張森和溫軍(2024)的研究結果表明,數字經濟可通過提升顛覆性技術創新水平、驅動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發展和契合新質生產力應然特征三種途徑賦能新質生產力。數據要素是驅動新質生產力的重要投入要素。數據要素通過自身作用及與其他生產要素融合發生作用,并滲透在生產、流通、消費、分配等社會生產過程,一方面在國內發揮數據乘數效應,另一方面通過跨境數據流通發揮開放乘數作用,會顯著推動新質生產力涌現(張夏恒和劉彩霞,2024)。基于上述研究,本文從企業數字化轉型角度出發,構建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機制。
關于政府補助問題,現有研究主要考察了政府補助產生的經濟效應,研究主題主要集中在:第一,政府補助與企業創新。李健等(2016)研究發現,政府補助有助于緩解外部融資約束從而平滑創新投資波動,推動創新可持續性,企業股權集中度會弱化政府補助對創新可持續性的正向影響。陳紅等(2019)研究發現,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對企業的開發性、探索性創新績效均有激勵作用,其中,政府補助更有利于激勵制造業與服務業成長期企業的開發性創新活動,以及制造業成熟期企業的探索性創新活動。施建軍和栗曉云(2021)研究發現,政府補助規模與企業創新能力呈現U型關系,即只有當補助規模超過適度值后,政府補助才能真正提高企業創新能力。第二,政府補助與企業社會責任。陳曉珊(2021)研究發現,政府補助會顯著促進民營企業積極履行社會責任,且產品市場競爭發揮中介效應。盛麗穎和馮艷茹(2022)研究發現,政府補助與企業社會責任呈倒U型關系,即政府補助能夠促進重污染企業社會責任的履行,而當政府補助達到一定量時,政府補助的增加則會阻礙重污染企業社會責任的履行。第三,政府補助與薪酬差距。步丹璐和王曉艷(2014)研究發現,高管權力的存在會使政府補助成為其“偽裝”業績的指標,從而增加高管薪酬,進而加大公司內部的薪酬差距。王曉君和付文林(2020)研究發現,政府補助對薪酬差距的負向抑制作用是通過調節行業內技術外溢程度實現的。盡管現有研究尚未分析政府補助對新質生產力的影響,但已有研究探討了政府補助對數字化轉型的影響(余典范等,2022;張志元和馬永凡,2023),為本文提供了思路。
通過對現有研究的回顧可知,已有研究從多個角度探討了新質生產力的影響因素,尤其是從數字經濟發展的角度,但尚未有研究系統地探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本文則嘗試對上述問題展開分析,首先從企業數字化轉型角度出發,構建政府補助影響企業新質生產力的作用機制,然后利用中國上市公司數據進行實證分析,最后基于實證分析所得結論提出相應的政策建議。
政府補助可以通過提供資金支持、降低創新風險、促進產學研合作等方面促進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首先,政府補助可以為企業提供資金支持,降低企業創新活動的資金成本,促進企業加大對創新活動的投入。通過政府補助,企業可以更容易進行研發投入、技術更新等活動,從而提高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其次,創新活動通常伴隨著較高的風險,政府補助可以降低企業的創新風險。政府補助可以減輕企業在創新活動中的財務壓力,鼓勵企業勇于嘗試新的創新項目,降低創新風險有助于企業更加積極地開展創新活動,提高新質生產力。最后,政府補助有助于促進企業與高校、科研機構的合作,推動產學研合作,共同開展創新活動。這種合作模式有助于資源共享、經驗交流,加速創新成果的轉化和應用,提高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說:
假說1: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推動作用。
政府補助可以通過降低成本和激勵創新渠道促進企業的數字化轉型。政府補助可以幫助企業降低數字化轉型的成本,包括購買數字化設備與軟件、培訓員工等費用,這些補助可以減輕企業負擔,使得更多中小型企業也能夠承擔得起數字化轉型所需的投入。政府補助可以激勵企業加大對數字化轉型的投入,從而提升企業的創新能力和競爭力。企業在獲得政府補助的同時,也會更有動力去探索新的數字化技術和應用,推動企業不斷發展。從企業生產力發展角度看,數字化轉型是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有效路徑(張夏恒和肖林,2024;翟云和潘云龍,2024)。在技術創新層面,數字化轉型為企業帶來了引入尖端生產設備及智能化生產系統的契機,實現了生產流程的自動化與智能化管控,大幅提升了生產效率及產品質量,進而推動了企業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在管理創新領域,數字化轉型為企業注入了強大的數據處理能力,助力企業更高效地收集、儲存與分析數據,為管理層提供更為精準全面的信息支撐,使決策更趨科學。企業通過優化生產規劃與資源配置,不僅提高了生產效率與靈活性,更實現了精細化的生產管理,持續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的躍升。在模式創新上,數字化轉型也激發企業構建創新鏈條,營造充滿活力的創新生態,保障創新生態系統的穩定運轉。企業借助持續的模式創新,不斷挖掘創新潛能,推動產品與服務不斷迭代升級,從而增強企業競爭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為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注入強勁動力。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說:
假說2:政府補助通過加速企業數字化轉型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
三、研究設計
(一)模型設定
本文采用面板固定效應模型考察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效應,具體模型設定如下:
(1)
式(1)中,被解釋變量newpro代表企業新質生產力,解釋變量subsid代表政府補助,控制變量(X)主要從企業規模、財務杠桿、盈利能力、股權集中度、兩職合一和董事會規模等角度選擇。為了控制時間效應和個體效應,采用雙固定效應模型,γ和θ分別控制企業固定效應和年份固定效應。
為了檢驗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機制效應,參考江艇(2022)的研究,本文通過考察政府補助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影響來檢驗作用機制,具體模型設定如下:
(2)
式(2)中,機制變量為企業數字化轉型(dig),控制變量的設定與式(1)相同,且同樣考慮企業固定效應和年份固定效應。
(二)數據處理
本文實證分析的對象為中國2011—2022年滬深兩市A股上市公司,并對數據做如下處理:(1)剔除經營不善的ST和*ST上市公司;(2)剔除政府補助為負值的上市公司。具體數據來自國泰安CSMAR數據庫。
被解釋變量企業新質生產力(newpro)的處理方式:參考宋佳(2024)的研究,基于生產力二要素理論,從勞動力和生產工具兩大要素切入,利用熵值法構建新質生產力指標體系衡量企業新質生產力。
解釋變量政府補助(subsid)的處理方式如下:政府補助數據來源于樣本公司年度財務報表附注中的政府補助項目部分。
控制變量的處理方式:主要從企業經營和管理兩個層面選擇控制變量。利用企業年底資產總額衡量企業規模(scale),利用企業年底總負債比上總資產衡量企業財務杠桿(lev),利用企業年末凈利潤比上總資產衡量企業盈利能力(prof),利用第一大股東持股數量比上總股數衡量企業股權集中度(share),利用董事長與總經理是否同為一人衡量兩職合一(toget),當董事長與總經理是同一人時取值為1,否則為0,利用董事會人數衡量董事會規模(board)。
機制變量的處理方式:關于企業數字化轉型(dig),現有研究主要采用兩種處理思路,一是以上市公司年報中出現的數字經濟相關詞匯占比作為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代理變量,二是以數字無形資產占本年度總無形資產比例作為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代理變量,總體來看,詞頻處理更多注重企業經營的前瞻性信息披露,更能反映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主觀意愿(岳樹民等,2023)。因此,本文主要參考趙宸宇等(2021)的研究,根據上市公司年報文本,從數字技術應用、互聯網商業模式、智能制造、現代信息系統四個維度,利用詞頻計算數字化轉型水平。
從解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的相關性看,政府補助與企業新質生產力的相關性系數為0.0307,且在1%水平上顯著,該結果表明,在政府補助越多的地區,其企業新質生產力水平也越高。
四、實證分析
(一)基準分析
從全國層面考察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效應。根據表2,當不考慮控制變量時,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且當考慮控制變量時,政府補助依然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該結果表明政府補助是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有效路徑。從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看,企業規模增加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而企業盈利能力、股權集中度和兩職合一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
本文接下來采用更換固定效應設定、增加控制變量、解釋變量滯后一期和機器學習等多種分析方法對前面的基準分析結果進行穩健性檢驗:
第一,為了考慮實證模型估計方法對基準分析結果的影響,本文采用調整固定效應的回歸估計方法考察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根據表3模型(1)的回歸結果,當不考慮固定效應時,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根據表3模型(2)的回歸結果,當只考慮企業固定效應時,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根據表3模型(3)的回歸結果,當考慮企業固定效應、年份固定效應和行業固定效應時,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
第二,為了排除其他數字經濟發展政策可能帶來的影響,本文進一步將國家大數據綜合試驗區政策虛擬變量(bigx)和“寬帶中國”試點政策虛擬變量(kuandaix)納入控制變量,用來控制大數據技術和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影響。根據表3模型(4)的回歸結果,加入其他數字經濟發展政策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
第三,考慮到可能存在的反向因果問題,本文將政府補助進行滯后一期處理。根據表3模型(5)的回歸結果,政府補助滯后一期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
第四,考慮到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本文接下來采用機器學習方法檢驗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參考Chernozhukov et al.(2018)的處理思路,采用糾偏機器學習方法考察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效應。具體處理思路如下:
(3)
式(3)中,MLnewpro(X)表示利用機器學習方法預測被解釋變量,MLsubsid(X)表示利用機器學習方法預測解釋變量,回歸系數α表示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效應。根據表3模型(6)回歸結果,采用機器學習法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依然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
以上基準分析結果表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正向影響是顯著的,且通過了穩健性檢驗。在數字經濟快速發展的背景下,政府補助有助于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進而推動企業高質量發展。
(二)異質性分析
本文接下來重點從分企業所有制性質、分企業年齡和分企業所屬行業等層面展開異質性分析,揭示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影響的異質性。
在企業所有制性質層面,本文具體考察非國有企業和國有企業兩種情形下,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根據表4模型(2)和模型(3)的回歸結果,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效應在分企業所有制性質層面存在明顯的異質性。政府補助對非國有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而對國有企業的新質生產力的負向影響不顯著,該結果表明,政府補助對非國有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推動作用。相較于國有企業,非國有企業承擔的社會責任較少,而政府補助通常會針對新興產業、高新技術領域等進行重點支持,這有助于引導非國有企業加大對新技術、新產品的研發和應用,推動企業實現技術升級和產業轉型,發展新質生產力。
在企業分年齡層面,本文根據樣本企業的企業年齡中值(9年)將樣本進行劃分。根據表5模型(2)和模型(3)的回歸結果,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效應在分企業年齡層面存在的異質性主要表現在影響顯著性方面。政府補助對企業年齡小于等于9年和企業年齡大于9年的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均具有正向影響,但對企業年齡大于9年的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是顯著的。該結果表明,政府補助對相對年長的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更顯著的推動作用。相對年長的企業可能在市場上已經建立了一定的聲譽,擁有更多的資金、技術和人才儲備,能夠更好地利用政府補助來發展新質生產力。同時,相對年長企業通常擁有更豐富的經驗和知識積累,在利用政府補助發展新質生產力方面更具有優勢,能夠更快速、更有效地將補助資金轉化到生產力提升當中。
在分企業所屬行業層面,本文根據樣本企業是否屬于制造業將樣本進行劃分。根據表6模型(2)和模型(3)的回歸結果,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效應在分企業所屬行業層面存在明顯的異質性。政府補助對非制造業企業的新質生產力的負向影響不顯著,而對制造業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該結果表明,政府補助對制造業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具有推動作用。制造業是一個技術密集型產業,技術創新對提升生產力至關重要,而政府補助可以用于支持企業進行技術研發和創新,推動新產品的開發和生產,提高企業的競爭力和市場地位。另外,制造業通常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用于設備更新、生產線升級等方面,政府補助可以為企業提供資金支持,降低企業的投資成本,促進生產力的提升和產能的擴大。
以上異質性分析結果表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存在異質性。具體來看,在企業所有制性質情形,政府補助對非國有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在分企業年齡情形,政府補助對企業年齡大于9年的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在分企業所屬行業情形,政府補助對制造業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基于以上異質性分析結論,要因地制宜制定政府補助賦能企業新質生產力方案。
(三)機制分析
本文接下來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機制效應展開分析。根據表7模型(1)和模型(2)的回歸結果,無論是否考慮控制變量,政府補助都對企業數字化轉型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結合前面的機制分析可知,企業數字化轉型將通過激發企業技術創新、管理創新和模式創新路徑為企業新質生產力注入動力。因此,政府補助將通過加速企業數字化轉型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
為了進一步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機制效應進行穩健性檢驗,本文參考溫忠麟等(2004)的研究,利用逐步回歸法檢驗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機制效應。根據表8的回歸結果,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政府補助對企業數字化轉型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當同時考慮政府補助和企業數字化轉型時,政府補助依然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影響幅度有所減少,且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以上逐步回歸法的分析結果進一步肯定了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機制效應。
以上機制分析結果表明,企業數字化轉型是政府補助影響企業新質生產力的重要渠道。從政策組合實施角度看,為了更好地實現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推動作用,可以將政府補助與企業數字化轉型政策相結合,實現賦能企業新質生產力的政策組合效應。
五、結論與建議
(一)研究結論
提升企業新質生產力是推動企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保障,探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能夠為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方案。在機制分析部分,本文從企業數字化轉型渠道切入,構建政府補助影響企業新質生產力的作用機制。在實證分析部分,本文基于中國2011—2022年上市公司相關數據,實證分析了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效應及其機制效應。實證分析得到的主要結論如下:
第一,政府補助有助于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基準分析結果表明,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即政府補助有助于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且該結論通過了多種方式的穩健性檢驗。
第二,政府補助對企業新質生產力的影響存在明顯的異質性。在分企業所有制性質層面,政府補助對非國有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在分企業年齡層面,政府補助對年長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在分企業所屬行業層面,政府補助對制造業企業的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
第三,企業數字化轉型是政府補助影響企業新質生產力的機制。實證分析結果表明,政府補助對企業數字化轉型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結合機制分析可知,政府補助將通過加速企業數字化轉型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且逐步回歸法的檢驗結果進一步肯定了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作用機制。
(二)政策建議
基于以上分析結論,為了從政府補助角度推動企業新質生產力發展,本文提出以下兩個方面的政策建議:
其一,制定因地制宜的政府補助實施方案。根據前文異質性分析所得結論,政府補助對非國有企業、相對年長企業和制造業企業的新質生產力的推動作用顯著,因此在非國有企業、相對年長企業或制造業企業集聚的城市需要重點關注政府補助。比如,針對這些企業群體出臺專門補助政策,提供技術創新支持、設備更新補貼、研發資金補助等。同時,政府可以通過稅收優惠、貸款支持、市場準入便利等方式,進一步激勵這些企業加大對新質生產力的投入。
其二,組合實施政府補助和數字化轉型發展戰略。根據前文機制分析所得結論,企業數字化轉型是政府補助影響企業新質生產力的重要機制。因此,政府可以通過整合政府補助和數字化轉型相關政策資源,為企業發展新質生產力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和服務。為了實現這一目標,政府可以資助企業采購先進的數字化技術設備、提供數字化技術培訓和咨詢服務,以及支持企業進行數字化管理和營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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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盛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