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身體這個容器沉積太多
職場的喧囂和人世繁雜
出城到鄉村,隨便選擇
一處樹林、橋頭或者田埂
后無來者,前無古人
坐下來,聽聽
樹枝舒絡筋骨
鮮花初綻的
流水清澈,飛鳥和鳴
世界一瞬間安靜
安靜得只剩下寧靜的心跳
和自己看不見的活泛眼神
坐聽一片風聲
看漫天飛逝的流云
叩問蒼穹天籟
擦凈心底紛繁舊痕
縱有千帆皆不是
何苦糾結千千繩
城市的煙火和花期
每盞路燈都是不知疲倦的花火
每條道路兩邊都種著不同的花樹
行色匆匆的路人和高低錯落的樓群
一頭踩著晚霞,一頭舉著霓虹
從里到外漠視花樹和路燈
晚霞爬上一根琴弦
孤獨的詩人用音符描述江河水
描述躲進一幅畫的黃昏
晨曦在清潔工的掃帚聲里
一點一點被撥亮,我們
在喧鬧中忘記喧鬧,我們
在安靜中失去安靜
綠化帶中不分季節漸次開放的花朵
對開花這件事心無旁騖
不嫌人多擁擠,不懼汽車尾氣
始終以本真的燦爛多姿
給錯亂的時間重新命名
仿佛樂音給孤獨的靈魂一道護身符
又如用打坐獲得內心澄澈的老僧
城市被抽象之后
是一只涅槃鳳凰的虛影
隨時盛開的花草,是一朵朵
無論苦樂都要綻放的生命
如同你與我,你們與我們
彼此相向,是繁華
一轉背,便是萬劫不復的陌生
中年眩暈
我相信曙光中的喜鵲
只為清晨的一粒露珠鳴叫
我相信夕陽下的蜻蜓
只為重拾戀人的前世今生
我相信河底的濤聲
鐫刻著船槳的劃痕
我相信山巔
那仿佛用銀子磨出來的月亮
能記住每一個在月色中
被輕輕呼喚的姓名
我們都是涉水的人
逝水帶走我們彼此
曾海誓山盟應該記住的那部分
多年前共剪的窗花
依然堅持盛開
卷邊、褪色,恍然一個隱喻
無法將昔日的情緒喚醒
太陽金色的光芒
無法擦去自己制造的陰影
憑借陽光的照耀再往前
走走吧,走走
別跟我提中年
中年是什么都不信的年齡
眩的時候,送走黃昏
暈的時候,擁抱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