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天地悠悠之念”是白先勇的文學創作從“紐約故事”到“紐約客”系列轉變的重要表征,與作家本人的紐約體驗息息相關。此前研究對這一概念的闡發有所忽略。通過對白先勇在紐約的“冷/熱”感知體驗與《紐約客》文本的對讀,可以歸納出“冷/熱”的隱喻系統,進而囊括歷史“冷卻”的時間跨度,構設“天地悠悠之念”的生成條件,并在“醉酒時刻”的意義上闡發“天地悠悠之念”的最終生成。“天地悠悠之念”作為白先勇及其筆下人物共享的“紐約客”感覺結構的展現,在《紐約客》文本中得到了凸顯和賦形。在此意義上,“天地悠悠之念”同時可以作為進入白先勇其它文學文本的路徑,而對“變”中之“不變”的“紐約客”感覺結構的捕捉也為白先勇提出了新的挑戰。
關鍵詞:“天地悠悠之念”;《紐約客》;冷/熱;紐約體驗;白先勇
中圖分類號:I207.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6-0677(2024)6-0060-09
1963年,白先勇初到美國留學,“第一個落腳的大城市便是紐約,因為幾位哥哥姊姊都住在紐約附近”①,他在哥哥姊姊處住了一陣子。在當時,美國是世界上最發達的國家,召喚著世界無數青年人的夢想,而紐約則是世界移民大都市,華人人口在全美名列前茅。②期待赴美留學是當時臺灣的風氣,有著遠大文學志向的白先勇自然不例外。③然而,彼時的他剛剛經歷喪母之痛,心境蒼涼,留學的興奮也因此沖淡,悲喜更替,“只感到心慌意亂,四顧茫然”,加之“環境遽變,方寸大亂,無從下筆”,“完全不能寫作”④。母殤所帶來的不得不直面天命的無力感,使得1963年成為白先勇罕見的創作真空期,而對這一重大變故的反芻、思考及自我和解,也注定了這段時間成為白先勇“一生”也是“寫作生涯的分水嶺”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