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評價改革背景下幼兒觀察評估的探究

摘 要：幼兒觀察評估實踐面臨諸多現實困境。首先，由于觀察評估指標繁多、個人主觀色彩影響，幼兒觀察評估內容難以明確，隨意性大；其次，由于教師將“教學者”和“評估者”兩種角色相對立，再加上分身乏術，幼兒觀察評估不受重視，應付為主；再次，由于所需的專業性和技術性強，幼兒觀察評估結論不盡可靠，缺乏公正；最后，由于操作復雜，導致幼兒觀察評估流程不夠完整，缺失或弱化分析及反饋利用環節。為紓解以上現實困境，教師要做到幼兒觀察評估客觀明確、常態持續、真實可靠和完整高效，以發揮評價的育人功能。

關鍵詞：教育評價改革；幼兒發展評價；觀察評估

“幼兒發展評價是學前教育領域重要而有難度的課題，也是當前幼兒園實踐工作中的短板和廣大教師困惑的問題”，教師或選擇對其“敬而遠之”，或糾結“為什么評”“怎么評”等問題。在學理上，“評價被視為高度專業性的活動”，“成為一名教師最難和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如何準確地評價個體兒童”。隨著2020 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出臺《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總體方案》，我國進入以教育評價改革驅動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時代，學前教育評價的重要內容——幼兒發展評價，多體現為“教師使用觀察”這一主要方法分析了解幼兒發展情況和需要，即幼兒觀察評估。

一、幼兒觀察評估的價值意蘊

幼兒觀察評估的價值意蘊，首先在于促進幼兒全面發展。國外相關研究表明，高水平的學前教育質量能夠促進幼兒在認知、情感和社會性等多方面的發展，還會對幼兒以后的學業成就以及長遠發展產生重要作用，由此，早期教育機構質量反映的是對于兒童成長的促進作用。無獨有偶，我國學者也認為兒童的全面和諧發展是學前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核心與標志。據此，幼兒觀察評估是衡量學前教育質量的重要依據。

其次，支持幼兒發展、提升保教質量。2022年，我國教育部頒布的《幼兒園保育教育質量評估指南》（以下簡稱《評估指南》）的評估指標中，“教育過程”維度圍繞“師幼互動”關鍵指標而形成的教師“觀察支持”考查要點為：“認真觀察幼兒在各類活動中的行為表現并做必要記錄，根據一段時間的持續觀察，對幼兒的發展情況和需要做出客觀全面的分析，提供有針對性的支持”，可見，幼兒觀察評估符合《評估指南》的要求，應引導教師借助觀察評估手段提升班級保教質量。

最后，提高教師對幼兒觀察及發展評估的專業能力。“綜觀當今世界各國的教師專業標準，無不把教師評價能力作為重要組成部分”，如《美國優秀幼兒教師的專業標準及其認證》第5 條是“評價兒童的發展與學習”，指出優秀教師應通過收集與解釋評價信息的過程，了解兒童社會、認知、語言、身體、情緒的發展。通過幼兒觀察評估，可不斷夯實作為一名教師應練就的專業能力。

二、幼兒觀察評估的現實困境與原因分析

從實踐層面看，多種因素造成教師的幼兒觀察評估活動面臨諸多現實困境，影響其應然價值的發揮。

首先，幼兒觀察評估內容難以明確，隨意性大。教師“知道觀察評估很重要，但不知道觀察評估什么”，沒有明確的觀察目的，致使觀察評估內容轉換過于頻繁，觀察評估內容較隨意自發。導致以上困境的原因，主要在于幼兒觀察評估指標過于繁多，涉及健康、語言等五大領域發展的維度，不利于教師內化，造成教師在實踐中較難把握觀察評估點。此外，由于觀察評估從來不是一種絕對客觀的活動，觀察評估指標的選擇基于每位教師的愛好、立場和經驗等，故教師對幼兒觀察評估內容的確立不免存在個人主觀色彩，隨意性大。

其次，幼兒觀察評估工作不受重視，以應付為主。實踐中，教師忙于各類教育活動的組織實施，往往忽視觀察和評估幼兒發展的工作；即使投身觀察評估實踐也是為了應付園方布置的任務。造成這一困境主要是因為長期以來受傳統觀念的影響，教師認為自己的正身角色是“教學者”而非“評估者”，組織實施日常保教活動是其重要職責。

再次，幼兒觀察評估結論不盡可靠，缺乏公正。教師作為評價主體的專業性和主導職責未得以充分體現，自身對幼兒觀察評估的分析解讀水準不夠，同時，對多元主體參與的幼兒觀察評估資料的系統收集和分析較薄弱，幼兒觀察評估的結論難以客觀和公正。這一困境歸因于：幼兒觀察評估的技術性，需要教師具備相應的綜合素養。然而，實踐中教師相關專業能力尚不足，“對怎么觀察評估幼兒茫然不知所措”，無法利用觀察記錄對幼兒發展狀況進行專業的分析與判斷。

最后，幼兒觀察評估流程不夠完整，缺失或弱化分析和反饋利用環節。實踐中教師只顧觀察記錄幼兒的行為表現，而不后續進行對幼兒發展的分析解讀，未能識別判斷幼兒行為表現背后所反映的各領域發展狀況與需要。即使有反饋利用環節，也只是停留于反哺課程和教學的決策，評價的育人效率遠遠不夠。分析以上困境，主要是因為幼兒觀察評估的操作復雜，教師的精力和能力較難應對四個環節的操作：其一，觀察收集幼兒具有表征其發展意義的典型行為表現；其二，借助工具記錄幼兒的行為表現；其三，對照幼兒學習與發展目標或評價標準，分析解讀幼兒的發展情況和需要；其四，反饋利用結果優化教師教育行為。

三、幼兒觀察評估困境紓解的對策與建議

1. 幼兒觀察評估力求明確客觀

幼兒觀察評估明確客觀，這意味著教師首先要明確幼兒觀察評估的目的。用于評估幼兒各領域發展狀況目的的幼兒觀察，是教師有目的、有意識的從周圍環境收集“具有典型意義的幼兒行為表現”。教師觀察評估的對象宜聚焦幼兒典型行為表現。教師可借助教育部《3—6 歲兒童學習與發展指南》（以下簡稱《3—6 歲指南》）的幼兒學習與發展目標，亦可參考《上海市辦園質量評價指南（試行稿）》中“3—6 歲兒童表現行為觀察指引”（以下簡稱“觀察指引”），了解具有代表性的、可用于評估各領域發展的幼兒典型行為表現框架，從而明確幼兒觀察評估的內容，并做到盡量客觀。

2. 幼兒觀察評估力求常態持續

教師在日常教育活動中，要樹立觀察意識，養成觀察習慣，練就“雙重注意力”，對幼兒進行過程性、常態化的觀察評估，讓形成性評價成為幼兒學習和發展過程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為做到觀察評估常態持續，教師在評價技術上要善于將幼兒觀察評估與班級課程緊密聯結，即將《3—6 歲指南》目標或“觀察指引”提示的幼兒各種典型行為表現，有機嵌入日常的課程和活動，實施嵌入課程的幼兒觀察評估。“把評價嵌入日常課程和教學，比起其他的評價，觀察獲取到的幼兒信息更全面”。教師在日常課程和活動實施中要練就對幼兒典型行為表現的敏感性，促使常態化幼兒觀察評估由可能變為現實。對幼兒典型行為表現的敏感性，是教師從“觀”到“察”，觀后迅速準確“察見”具有評估幼兒各領域學習與發展意義的典型行為表現。為在嵌入幼兒典型行為表現的課程與教育活動環節（即意義單元）中，常態化地收集具有評估幼兒發展意義的信息，教師要對意義單元設定某一觀察目標，聚焦錨定可用來作為評估證據的、在活動情景的意義單元中可能發生的幼兒情境性典型行為表現，并時刻保持高度的敏感性。

3. 幼兒觀察評估力求真實可靠

與標準化測驗正式評價相比，幼兒觀察評估更多體現為一種非正式評價，提倡教師在自然情境下收集兒童的行為表現，捕捉兒童所謂“真實”的實際表現。幼兒發展真實評估獲取幼兒在日常課程和活動情景及家庭、社會等真實情景中的實際表現作為評價證據； 真實評價情境效果追求的是一種自然意蘊，熟悉幼兒的評價者在日常生活和教育活動真實情境中收集評價信息。

首先，教師要學會在日常教育活動的情景中對幼兒表露的典型行為表現進行觀察、記錄，避免不必要的干預，保證幼兒日常生活和活動的正常狀態，如此可獲得比較真實的幼兒表現信息。教師要學會多感官協同觀察。教師要克服單一視覺“觀”的局限，輔助傾聽、詢問等多種方式，努力發現幼兒外在行為表現背后、不能直接察覺的內隱表現。

其次，教師要關注幼兒典型行為表現信息的均衡性。這是因為，發展是個體內部的連續而又穩定的變化，且是保持相當長時間的變化而非短暫變化。根據典型行為表現觀察評估幼兒的發展，要求依賴于廣泛的行為例證，以便得出可靠結論。環境背景不同，幼兒的表現可能會有所差異，僅憑一次的觀察評估難以全面真實地展示幼兒的發展狀況。對兒童的學習和發展評價應當始終關注兒童個體在一段時間內的表現而不是一次單獨的觀察記錄，進行“快照式”（snap-shot）評估。

再次，教師需要提升運用記錄手段真實還原幼兒實際表現的專業水平。教師觀察的同時，需要伴隨記錄，積累評估證據。教師要學會邊觀察、邊現場簡易迅捷記錄的能力，如借助簡化符號、簡短文字、輔助照片、錄像等手段將幼兒典型行為表現“留痕”，作為評估證據的“回憶喚醒機”。事后，教師可運用相關記錄工具，特別是質性工具，及時還原現場簡易記錄，形成如實詳細的記錄，為真實評估幼兒發展狀況提供可靠證據。

最后，多渠道收集幼兒的典型行為表現信息并進行聚類匯總分析。教師要倡導家長、幼兒等多元主體，積極主動參與觀察評估。根據家長的身份特點和優勢，與家長共同制訂其立足園外家庭和社區環境可參與的評估內容，并提供適宜的方法和工具，引導家長協同收集幼兒典型行為表現，對教師的信息資料進行驗證和補充。同時，基于園內外活動環境，讓幼兒通過簡單的記錄工具提供自身或同伴的表現信息，運用適切的方法對自身或同伴的表現做出分析和判斷。

4. 幼兒觀察評估力求完整高效

幼兒觀察評估實踐過程，可分解為觀察收集并記錄幼兒典型行為表現，對照幼兒學習與發展目標或評價標準分析解讀幼兒發展情況和需要，以及反饋利用結果優化教師教育行為等環節，幼兒觀察評估的完整性要求教師確保以上環節不缺失、不弱化，尤其要凸顯“分析解讀”這一關鍵環節。為此，教師可以從《3—6 歲指南》目標框架或“觀察指引”出發，理解掌握觀察評估幼兒各領域發展的標準，因為一切評價都必須以“是否或者在多大程度上達到教育目標”為基本判斷標準。教師在日常對幼兒典型行為表現觀察記錄的基礎上，將其與《3—6 歲指南》中的領域目標相對照，對接幼兒行為表現所指向的幼兒學習與發展領域，基于表現分析判斷幼兒發展狀況和需要，并將判斷結果加以反饋利用，采取積極有效、針對性的支持措施，促進每位幼兒獲得最大程度的持續發展，如此開展真正完整的幼兒觀察評估。

當然，教師還要樹立全局保教質量觀，超越“觀察評估結果反饋利用僅僅反哺運用于課程與教學質量”的局限，全面對接班級保教質量各要素，力求做到對幼兒觀察評估結果利用的高效。兒童發展評價不僅可以作為理解和支持幼兒發展的一個重要工具，同時還能作為改善質量的必要要素。高效的幼兒觀察評估應以保教質量提升為導向，幫助教師根據幼兒觀察評估結果，反哺班級保教過程性質量各要素的分析診斷和改進提升，以作用于幼兒持續的發展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