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近年來,經濟高質量發展背景下,以數字技術為支撐的數字經濟已逐漸成為經濟增長的重要動力,因此,特色農產品產業鏈迫切需要通過數字化轉型以實現農業提質增效。基于西南地區特色農產品產業鏈相關調查問卷的實證研究,發現鏈式動態能力顯著促進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感知能力、捕獲能力、轉型能力對產業鏈上、中、下游均產生顯著正向影響。進一步研究發現,鏈式動態能力在促進特色農產品產業鏈轉型時存在異質性,其異質性主要來源于基礎設施水平、農民接受培訓程度、數字化意識。此研究結果擴展了傳統農業產業鏈轉型單純討論轉型的慣性論證邏輯,也拓展了動態能力研究視角,可為特色農產品產業鏈轉型理論和動態理論提供一個實證研究思路。
關鍵詞:
鏈式動態能力;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
文章編號:2095-5960(2024)06-0001-09;中圖分類號:F326.1
;文獻標識碼:A
一、引言
隨著信息化、大數據、智慧化等數字科技的深入發展,全球正進入嶄新的數字時代,數字經濟已成為全球經濟創新發展新動力。[1,2]《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明確提出,要“打造數字經濟新優勢、加快數字社會建設步伐、提高數字政府建設水平、營造良好數字生態”等,“加快數字化發展,建設數字中國”。[2]數字經濟已對各行各業發展產生深刻甚至顛覆性影響,農業也不例外。數字農業成為推動農業創新發展新“引擎”,數字技術逐步滲透到農產品生產、流通、銷售、融資等環節[3],重塑著農產品產業鏈發展的新格局。《“十四五”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規劃的通知》(國發〔2021〕25號)明確指出,“建立和推廣應用農業農村大數據體系,推動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新一代信息技術與農業生產經營深度融合。”[4]數字農業成為農業現代化發展的重要戰略部署,而農產品產業鏈作為農業產業鏈的重要分支,其數字化轉型迫在眉睫。
數字經濟時代,智能手機、智能產品、物聯網、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和智能設備給消費者生活帶來重大轉變,農產品產業也逐漸將信息通信技術和數字媒體作為其商業營銷計劃的重要組成部分以應對消費者行為變化。伴隨數字產業化與產業數字化進程的推進,數字技術為農產品產業鏈轉型發展提供了新動能。一方面,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能顯著促進生產效率提升,意味著生產力盈利能力提高。[5]另一方面,農產品產業鏈采用數字營銷吸引、服務消費者,與消費者建立長期穩定的“數字關系”。[6]在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中,動態能力是不可或缺的關鍵要素,能夠豐富各環節參與者協同合作的方式,促使組織適應不斷變化的環境條件,為戰略變革作出貢獻。[7]因此,將動態能力與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聯系起來,對解決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的現實問題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鑒于此,本文依據西南地區特色農產品產業鏈轉型過程中存在的現實問題,從鏈式動態能力出發,嘗試突破特色農產品產業鏈轉型不足的現實困境,以期為特色農產品產業鏈轉型賦能,為帶動農民增收、農業增效、農村繁榮提供踐行思路。
二、文獻綜述
數字技術與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使經濟社會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水平不斷提升,加快了經濟發展模式的轉變。數字經濟能夠拓寬產業鏈分工邊界、降低交易成本,引發價值分配轉移和需求變化[8],并通過提高經濟運行效率、市場資源配置效率和全要素生產率推動經濟效率提升。[9]因此,我國高度重視“數字經濟”的發展,并首次將“加快數字化發展,建設數字中國”作為國民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舉措。可見,數字經濟正成為引領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新主線。
農業生產數字化同樣改變著農業糧食系統的流程、產品和服務。農業生產數字化能提高效率、簡化復雜的農業管理,進而提高生產力、生產效率和盈利能力[10],為更可持續、更生態、更清潔的農業生產提供機會。依靠數字技術,農產品產業鏈不僅能夠有效提高農產品生產效率[11],還可以為“小農戶”和“大市場”匹配連接提供新的解決方案,并為農產品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強有力的信息支撐,對優化農產品資源配置、創新農產品發展模式、建設生態農產品產業發揮重要作用。[12, 13]數字化對農業產業鏈的深遠影響還體現在電子商務上,利用大數據技術收集多平臺運營的海量數據并分析消費者喜好和流行趨勢,有助于農產品產業正確判斷消費者偏好以及未來發展趨勢,以保證企業自身能夠及時升級產品、優化服務、調整營銷策略,降低溝通成本[14],從而提升消費體驗,增加顧客滿意度。由此可見,農業數字化發展為農產品產業鏈轉型升級帶來許多新機遇。[15]
動態能力通常被定義為管理者為戰略變革和創新開展戰略、創業活動的能力,是指在變化的商業環境中及時探測外部機會,迅速作出恰當決策,進行資源重構的能力。[16]一方面,面對不斷變化的競爭壓力,企業需改進現有流程、服務和技術,整合協調組織內外活動,形成新戰略伙伴關系;[17]另一方面,日常程序中,管理戰略過程和實施新規則等方面若缺乏動態能力,可能會阻礙對需求的快速適應,無法實現預期目標。[18]聚焦農產品產業鏈,相關企業管理者需要監控、評估內外部變化,整合、重構內外部資源,捕獲、創造市場機會,并在產業鏈盟友協調、幫助下,以新技術、強能力滿足不斷變化的環境要求。[19-23]鏈式動態能力能為研究農業產業鏈數字化轉型提供創新分析視角和新的轉型思路。鏈式動態能力涵蓋感知能力、捕獲能力和轉型能力,感知能力識別不斷變化的消費者需求,觀察市場環境變化和技術發展方向;捕獲能力對內外資源進行系統整合,為特色農產品產業鏈上不同參與者提供戰略決策;轉型能力實現對組織能力的重新配置,確保產供銷一體化的產業鏈重構,實現產業鏈快速協同、創新響應。
綜上所述,盡管現有研究已對數字農業、智慧農業、農業產業鏈、動態能力進行了大量分析,但分析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的研究仍存在空白,對鏈式動態能力與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相互關系的實證檢驗也處于起步階段。基于此,本文聚焦數字經濟背景下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將鏈式動態能力與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相聯系,架構理論分析的構念框架,探討鏈式動態能力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的內在交互影響關系,以期為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和發展形成經驗參考。
三、理論分析及相關假設
作為緊密結合的能力系統,鏈式動態能力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具有重要作用。動態能力是推動農戶增收的關鍵要素[24],針對市場需求的數字化反饋,促使上游農民形成高效的調整、適應能力,開發、升級更具特色價值的農產品。中游企業在動態能力幫助下,形成環境洞察、變革重組能力,利用大數據對市場信息整理分析,評估外部環境變化,把握創新方向和技術路徑,提高其可持續競爭力。下游銷售商借助動態能力維持物流、銷售等基本運營活動通暢,實現內外部關鍵資源的數字化精準對接,推動各方資源有效聯動。動態能力在整個特色農產品產業鏈協同下,進一步提高產業鏈各環節合作的緊密度、協同度和靈活性[25],提高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效率。
面對不斷更新換代的技術壓力和日益多元的顧客需求,數據感知能力通過掃描、搜索市場信息,對現有資源重新配置和整合,確保企業迅速識別潛在機遇,及時部署戰略,保證企業在競爭中脫穎而出。對農戶而言,市場風險感知能力強的農戶通過實施多元化銷售策略,有效降低因市場沖擊而帶來的經濟損失。[26]感知能力同樣能促使政府對陳舊觀念和慣例進行改變,提高其對外部信息的“敏感度”,緊抓發展機遇,積極推進產業鏈數字化轉型。[27]
全面、及時、準確的數據捕獲,有利于特色農產品產業鏈上各主體作出高質量決策,快速響應消費者需求。一方面,捕獲能力強調對有用外部知識的識別和獲取,高水平捕獲能力有助于產業鏈發展多樣化的知識獲取方式。產業鏈一旦感知到新技術或市場機遇,將通過更新產品、服務或流程對其加以利用,將數據信息嵌入產業鏈各環節。[28]另一方面,捕獲能力強調對數據庫的流動互通和循環反饋,通過整合數字化信息,提高信息處理效率,綜合反映市場環境變化,精準處理分配資源,實現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
在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過程中,轉型能力能夠察覺轉型壓力,將數據內化重構、開放共享,建立數字生態系統,實現產業鏈可持續發展。轉型能力使得農戶在面臨外部持續擾動時,可通過自身生計資本轉換或相關政策扶持主動或被動進行抵御,實現生計方式轉型發展。[29]在外部市場環境動態變化情況下,轉型能力助力企業迅速整合資源,突破資源約束。[30]轉型能力還將政府的科學合理轉型目標進一步契合我國實際情況,突出對人民群眾自我改善能力的持續增進。[31]由此,提出以下假設。
H:產業鏈鏈式動態能力能有效促進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其中,產業鏈鏈式感知能力、捕獲能力、轉型能力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上游、中游、下游的數字化轉型起積極的促進作用。
四、數據分析
(一)數據來源與樣本特征
本文以西南地區特色農產品產業鏈作為樣本,共發放問卷400份,收回有效問卷372份,問卷有效率93%。問卷設計包括三部分內容:第一部分為基本信息統計;第二部分為鏈式動態能力表征部分,主要分為感知能力、捕獲能力、轉型能力;第三部分為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表征部分,主要分為上游數字化轉型、中游數字化轉型和下游數字化轉型。
(二)變量測量
被解釋變量是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產業鏈轉型包括上游、中游、下游三個轉型維度。使用Mean函數測度三個維度得分情況。解釋變量是鏈式動態能力。鏈式動態能力包括感知能力、捕獲能力、轉型能力。為避免其他可能影響特色農產品產業鏈轉型的因素對檢驗結果造成干擾,除以上關鍵解釋變量外,本文將性別、年齡、籍貫、受教育程度、健康狀況、數字化意識、風險偏好程度、收入水平、交通水平、接受培訓程度、基礎設施水平作為控制變量納入模型分析。各維度指標構建如表1所示。
(三)模型構建
為定性分析鏈式動態能力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的激勵作用,本文將產業鏈上游、中游、下游數字化轉型數據以均值為界,劃分為“發展一般”和“發展快”,構建probit模型研究鏈式動態能力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的影響,模型基本形式為:
Prob(Transformationi)=Φ(β0+β1Capabilityi+β2Control+ε) "(1)
在(1)式中,Transformationi=1,2,3分別為特色農產品產業鏈上游、中游、下游數字化轉型;Capabilityi=1,2,3分別為感知能力、捕獲能力、轉型能力;Control為相關控制變量;β0為截距項,β1與β2分別代表解釋變量和控制變量的影響系數;ε為隨機干擾項。
五、實證結果及分析
(一)鏈式動態能力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的基準回歸
鏈式動態能力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的基準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模型一結果顯示,感知能力每提高1單位,產業鏈上、中、下游數字化轉型概率相應增加26.7%、27%、18%,且分別在1%和5%概率水平上顯著,表明感知能力與產業鏈上、中、下游數字化轉型呈正相關。模型二結果顯示,捕獲能力每提高1單位,產業鏈上、中、下游數字化轉型概率相應增加26.2%、24.5%、28%,且均在1%概率水平上顯著,表明捕獲能力與產業鏈上、中、下游數字化轉型呈正相關。模型三結果顯示,轉型能力每提高1單位,產業鏈上、中、下游數字化轉型概率相應增加32.4%、30.2%、21.9%,且均在1%概率水平上顯著,表明轉型能力與產業鏈上、中、下游數字化轉型呈正相關。總體來說,鏈式動態能力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的三個維度均產生正向促進作用,假設H得到驗證。
(二)穩健性檢驗
本文采用logistic模型對probit模型的估計結果進行穩健性檢驗。如表3所示,感知能力、捕獲能力、轉型能力均在1%概率水平上顯著正向影響產業鏈上、中、下游數字化轉型,表明基準回歸結果具有穩健性。
(三)異質性分析
前文基礎回歸已經證實,鏈式動態能力對特色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產生顯著正向影響。但上述分析是基于全樣本的平均效應,并未考慮鏈式動態能力因基礎設施水平不同、接受培訓不同、數字化意識不同而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產生的異質效應。因此,本文進一步對基礎設施水平、農民接受培訓程度、數字化意識進行異質性分析。
1.基礎設施水平異質性
根據基礎設施水平將樣本分為基礎設施不完備組和基礎設施較完備組兩個層次,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對于基礎設施水平不完備組,鏈式動態能力對上、中、下游數字化轉型皆產生顯著正向影響。對于基礎設施較完備組,轉型能力對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產生顯著正向影響,但影響較小,轉型能力每提高1單位,產業鏈數字化轉型概率僅增加5%左右,且感知能力、捕獲能力對產業鏈數字化轉型幾乎未產生顯著影響。
2.農民接受培訓程度異質性
根據農民接受培訓程度將樣本分為未接受過培訓組和接受過培訓組兩個層次,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對于未接受過培訓組,鏈式動態能力對上、中、下游數字化轉型皆產生顯著正向影響。對于接受過培訓組,捕獲能力、轉型能力在5%顯著水平下對中游數字化轉型產生影響,但仍小于處于未接受過培訓組對中游數字化轉型產生的影響,除此之外,鏈式動態能力對產業鏈數字化轉型幾乎未產生顯著影響。
3.數字化意識異質性
根據數字化意識程度將樣本分為低數字化意識組和高數字化意識組兩個層次,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鏈式動態能力顯著提升兩組產業鏈數字化轉型,除處于低數字化意識組時,感知能力未對下游數字化轉型產生顯著影響外,鏈式動態能力對產業鏈上、中、下游數字化轉型皆產生顯著正向影響,且各維度之間鏈式動態能力的邊際效應相差不大。這說明數字化意識的提高,在各維度均有助于鏈式動態能力促進產業鏈的數字化轉型。
從上述結果得知:
(1)對于處于基礎設施水平較低地區的農民來說,鏈式動態能力能幫助其進行基礎設施升級,助力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
隨著國家對鄉村建設的重視,我國農村數字建設得到快速發展,但對于西部地區、農村地區而言,受地理環境、經濟發展等因素制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相對落后,數字經濟的滲透與傳播受到阻礙,數字技術的普惠效應無法真正惠及農民,嚴重制約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在此背景下,鏈式動態能力能有效提升數字基礎設施較弱地區的硬件建設,改變鄉村地區數字化發展整體滯后現象。
第一,感知能力對數據的需求,促使數字基礎設施建設覆蓋鄉村。新時代背景下,消費者的消費理念呈現個性化、多樣化趨勢,但實際調研發現,由于農村基礎設施薄弱,缺乏對消費者消費信息的采集,導致農產品品質不能滿足消費者需求。因此,推動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是擴大農村消費、優化公共服務、完善社會治理的重要內容。第二,捕獲能力促成大數據跨區域、跨平臺、跨領域的數據采集系統建成。數字基礎設施日臻完善能提高數據匹配準確性,提升各生產環節效率,保障農產品全環節質量安全。第三,轉型能力可提高對數據的使用能力。互聯網、大數據、物聯網等數字化應用的普及運用,在直接實現農民生活數字化的同時,對鄉村一二三產業的改造升級,激活了各類傳統生產要素,催生出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為鄉村振興提供新支撐。因此,鏈式動態能力能幫助健全基礎設施,為經濟數字化、民生數字化和治理數字化提供必不可少的支持。
(2)對于未接受過相應培訓的農民來說,鏈式動態能力能提高農民接受專業化技術培訓的積極性,推動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
由于受教育程度普遍較低、缺少數字技能基本培訓,多數農戶對數字技術的掌握和使用不足,使其對數據的應用能力不強,難以適應現代農業的數字化生產需求。鏈式動態能力著眼于為農民提供數字化農業生產培訓,可轉變農民傳統生產觀念,改變傳統生產方式。
第一,感知能力促使農民感知數據力量,吸引更多小農戶參與。現階段,數字化設施、數字化服務更多出現在人口密集度大、經濟規模大的城市,不僅滿足其基本生活需求,更在教育、醫療等高級需求中發揮作用。而在鄉村中,數字化設施、數字化服務僅體現在網絡購物、網絡娛樂等少數領域。通過開展數字化技能知識培訓,農民能夠切實感受數字紅利,激發其對數字化生活與生產的積極性。第二,捕獲能力鼓勵有想法、有能力的青年主動返鄉,參與農業數字化建設,激活鄉村人力資源效能,加快數字農村建設步伐。第三,轉型能力將具有數字化技術認知與應用操作技能的農民培養成技術骨干參與自治,農民參與數字化治理與服務越廣泛,越利于提高鄉村治理能力與效率。
(3)對在基礎設施水平較高地區和接受過相應培訓的農民,鏈式動態能力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作用較小,此時,需要提高特色農產品產業鏈各主體數字化意識才能進一步發揮鏈式動態能力對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的積極影響。同時,鑒于數字化意識對各維度均產生顯著正向影響,若能在對基礎設施水平較低和未接受相應培訓的農民進行基礎設施升級和農民培訓時,培養各主體數字化意識,則能從各方面助推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
當前我國農村地區農民數字化意識有待加強,無法及時跟上數字技術發展步伐,這必然會影響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因此,農民數字化意識的增強,直接關系到數字農村各領域參與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鏈式動態能力能有效提升農民數字化意識,提高農民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的參與廣度和深度,是驅動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的重要因素。
第一,感知能力對農民數字化意識的塑造體現在對數字化服務的接受過程。農民、低學歷人群、老年人較少將自身與數字化聯系,這種傳統認知極不利于農民的數字化活動。當農民擁有較高數字化意識時,既能夠以需求者身份積極獲取線上社會網絡資源,也能夠以參與者身份進行交流探討,從而充分運用數字技術為生產、生活創造優勢。第二,捕獲能力促進農民數字化意識提升,體現在農民對數字化工具的清晰認知。擁有一定數字化意識的農民,對生產各環節所依托的數字化工具認知清晰,愿意借助多樣化的網絡平臺開展經濟活動,提高相應領域數字產業活動參與深度,生產者、產品、消費者之間的聯系更加多元化。第三,轉型能力將農民的數字化意識體現在農民對數字化技術的運用中。農民數字化意識越強,其在特色農產品產業鏈生產中的使用意愿就越高,融入數字產業活動各環節的能動性越強,越有利于提升農產品加工業研發、生產、管理和服務方面的智能化水平。同時,隨著農民數字化意識的提高,農民在工作或生活中的數字化輸出能力越強,表現為越能夠利用文字、視頻等多種形式,通過互聯網進行直播銷售。
六、討論及啟示
(一)研究結論與理論貢獻
本文通過對西南地區特色農產品產業鏈的372份調查問卷進行分析,構建鏈式動態能力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轉型的影響理論框架。將云南、貴州、四川特色農產品產業鏈作為樣本,設計問卷、搜集數據,利用probit效應分析感知能力、捕獲能力、轉型能力如何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上游、中游、下游轉型產生影響。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第一,上述研究發現擴展了傳統農業產業鏈轉型單純討論轉型的慣性論證邏輯,也拓展了動態能力的研究范圍。在傳統產業鏈轉型中,更多研究將重點放在數字技術對產業鏈數字化作用[32-34]以及產業鏈數字化轉型效益方面[35-36]。與此同時,在對動態能力的研究中,研究者更多將研究視角放置于企業層面[37-38],討論研究動態能力在企業日常管理、適應環境變化、創造市場機會等方面的作用。本文借鑒相關學者研究方法,將動態能力拓展為感知能力、捕獲能力、轉型能力三個層面[39],在此基礎上通過鏈式動態能力探究上游、中游、下游三層次數字化轉型路徑,將鏈式動態能力與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相關聯,不僅是視角的突破,也是研究范式的突破,更是實證方法在該領域的一次有益嘗試。
第二,鏈式動態能力在促進特色農產品產業鏈轉型時存在異質性,豐富了農民異質性理論的研究內容。轉型異質性主要來源于基礎設施水平、農民接受培訓程度、數字化意識三個因素。其中,對于處于基礎設施水平較低地區或未接受過相應培訓的農民,鏈式動態能力能幫助其進行基礎設施升級、提高其接受專業化技術培訓的積極性,從而促進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同時,鑒于數字化意識對各維度均產生顯著正向影響,培養各層次主體的數字化意識,能從各個方面助推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
(二)啟示與展望
1.啟示
第一,加大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加快鄉村地區4G、5G等無線網絡的覆蓋和移動互聯網設備的普及,實現數字基礎設施全覆蓋,以最大程度發揮數字技術載體作用。大數據AI云計算、區塊鏈技術、農村電商在特色農產品產業鏈關鍵環節的融合應用,能有效保障特色農產品產業鏈在生產、流通、銷售等全環節的數字化追蹤,補齊農產品質量監管體系短板。同時,積極助推智慧農業,將地區資源稟賦與信息技術匹配,因地制宜地發掘農產品特色體系,有效調整農村產業結構的規模和體系。
第二,加強農民專業技術培訓。結合農民接受能力,加大對農村技術培訓投入力度,形成適合農民的數字化技術培訓。通過引導市場和社會力量幫助農民進行數字知識的學習和培訓,針對性地提升農村各階層數字技能運用能力,激活鄉村振興內生人力資源效能。
第三,重視數字化意識培養。普及數字知識,宣傳互聯網在信息搜索、農產品推廣等領域的作用和價值,促使農民主動接觸數字化產品、感受數字化服務。在推動數字化發展基礎設施配套落實的同時,打造具有代表性的農村產業數字化平臺,刺激農民主動探索數字化技術,投身農村經濟發展數字化轉型。
2.不足與展望
本文設計的研究框架在于通過鏈式動態能力解決特色農產品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的現實困境問題,因此樣本選取遵從特色農產品相對集中,且能反映共性特征的云南、貴州、四川的特色農產品產業鏈,得出可供選擇的結論和理論依據。但是現實中還存在著不同區域、不同場景關聯下的差異性。例如,從特色農產品產業鏈中的價值鏈、供應鏈、創新鏈、技術鏈、資金鏈等內含鏈條的具體作用不同,鏈式動態能力在技術需求、信息獲取、運作方式、延伸發展、提效方式等方面發揮的作用存在明顯差異。為此,后續研究還將在這些領域多層次挖掘鏈式動態能力對特色農產品產業鏈不同鏈條作用的理論觀點,探索產業鏈數字化轉型對鄉村振興產生作用的重要理論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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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in dynamic capability leads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characteristic agricultural product industry chain
WANG Yanming,LIU Yanli
(Guizhou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Guiyang, Guizhou 550025, China)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 digital economy supported by digital technology has gradually become an important driving force for economic growth. Therefore, the characteristic agricultural product industry chain urgently needs to achieve agricultural quality and efficiency improvement through digital transformation.Based on empirical research using questionnaires related to the characteristic agricultural product industry chain in Southwest China, it was found that the dynamic capability of the chain significantly promotes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the characteristic agricultural product industry chain. Perception ability, capture ability, and transformation ability have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s on the upstream, midstream, and downstream of the industry chain. Further research has found that there is heterogeneity in the chain dynamic capability in promoting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characteristic agricultural product industry chain, which mainly comes from the level of infrastructure, farmers' training level and digital awareness. The research contribution lies in expanding the inertia argumentation logic of traditional agricultural industry chain transformation and simply discussing transformation, as well as expanding the perspective of dynamic capability research, providing an empirical research approach for the theory of characteristic agricultural product industry chain transformation and dynamic theory.
Key words:
chain dynamic capability; characteristic agricultural product industry chain; digital transformation
責任編輯:蕭敏娜
收稿日期:2023-05-16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西南特色農產品產業鏈延伸引領扶貧治理結構創新:影響機制與實現路徑”(71963004);2021年貴州省研究生科研基金項目“貴州省大數據產業的發展現狀與前景研究”(黔教合YJSKYJJ〔2021〕122)
作者簡介:汪延明(1965—),男,青海西寧人,貴州財經大學經濟學院教授,博士,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產業鏈理論;劉妍利(1998—),女,貴州貴陽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宏觀經濟理論與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