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問題的提出
企業合規(Corporate Compliance)發端于美國,最早出現在企業財務管理和反腐敗領域,最高檢的合規不起訴改革試點工作讓該制度近年來受到了我國刑法學者的廣泛關注,但遺憾的是,行政法學界的回應一直較少。行政合規是指企業為了防范特定合規風險,使公司減輕或免除承擔行政責任而建立的一種包含防范、識別、應對機制的內生性治理方式。在企業“大而不能倒”的邏輯之下,其傳遞出事前預防優于事后嚴懲的價值理念,強調通過“自警自監”和“抓早防小”,提升行政執法效能,牢牢把握著由行政違法滑向刑事犯罪的行為邊界。
治理初期的違法識別難題、治理中期的過程性監管缺位、治理末期的高權威懾陷阱,共同構成了當前網絡平臺治理模式“全程失范”的現實困境,這為行政合規提供了適用空間。然而,企業合規的既有研究集中在刑事領域,始終缺乏行政法上完整成熟的學理論證和體系支撐;另一方面,行政合規的實踐資源排布分散且實效不足,亟需系統性的整合與完善。有鑒于此,本文嘗試以網絡平臺治理為研究視閾,分析當前平臺治理模式的實施困境,論證并梳理行政合規的邏輯理路與實踐資源,反思其適用過程中的現實挑戰,進而完善互聯網平臺行政合規治理模式的體系化構建。
二、理念革新:行政合規之治的邏輯理路
按照哈貝馬斯對現代法的分析框架,可以從“內在理性”“規范理性”和“系統理性”三個維度透析互聯網平臺行政合規之治的邏輯理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