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良好的供應鏈韌性是中國經濟實現國內大循環為主,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的重要基礎設施和可靠依托。以我國副省級城市為研究對象,從經濟韌性、社會韌性、環境韌性和技術韌性四個維度構建指標體系,運用熵權法測度和分析我國副省級城市產業鏈供應鏈韌性,研究發現南方城市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水平普遍高于中西部城市和北方城市,處于全國平均水平以上,中西部城市略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北方城市低于中西部城市。基于上述研究結論,建議我國副省級城市特別是武漢“965”現代產業體系在高質量發展方面應增強營商環境韌性、強化產業鏈供應鏈優勢、加快培育專精特新“冠軍”企業和價值鏈“鏈主”企業,加速產業鏈供應鏈循環關鍵環節數字化轉型和強化產業鏈供應鏈風險響應速度及風險管理能力,促進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的全面提升。
關鍵詞:產業鏈;供應鏈;武漢;產業體系;韌性
中圖分類號:F304.3"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3-8477(2024)06-0086-09
一、引言
2023年12月11日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實施制造業重點產業鏈高質量發展行動,加強質量支撐和標準引領,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我國副省級城市在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推動產業高質量發展和保障實體經濟穩定運行的過程中,發揮了其作為中心城市的表率作用。深圳、杭州以及寧波等副省級城市通過構建產業集群,讓集群內企業共享信息、技術和專業知識,構建了緊密的業務合作關系和市場網絡,有效促進了鏈上企業資源的高效配置及項目創新和研發的快速落地;青島和成都通過強化科技、人才、土地、資金等要素保障,加大各類載體建設力度,對鏈上企業提供精準化支持,優化了鏈上企業的資源配置;長春市通過引入賽馬機制進行競爭激勵,并且在競爭中不斷優化和完善企業的技術,有效激發了創新動力,提高了鏈上企業整體的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沈陽市創新性地提出了四長聯動機制——“鏈長—盟長—校長—行長”,高效推動了創新鏈、資金鏈、產業鏈與供應鏈的融合與協同。那么,如何測度我國副省級城市產業鏈供應鏈韌性?通過提升我國副省級城市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有效發揮其輻射作用,成為當前理論和實踐工作中亟須解決的難題。
現有關于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測度的研究多以我國31個省份或者具體某個行業為研究對象,涉及副省級城市層面的研究比較少。姚樹俊等(2023)[1](p32-47)從數字化、韌性、創新、綠色和安全角度構建指標體系對我國31個省份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水平進行測度。張偉等(2023)[2](p134-143)從抵抗能力、恢復能力、演化能力和政府力量構建產業鏈韌性指標體系,測度我國制造業各產業鏈韌性。呂越等(2023)[3](p1-19)依據我國HS6位產品—來源國—省份的海關進口數據構建產業鏈安全指標體系,對我國汽車上中下游產業鏈進行安全評估。本文以我國15個副省級城市為研究對象,從經濟韌性、社會韌性、環境韌性和技術韌性四個維度構建了指標體系,運用熵權法測度和分析我國副省級城市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找出剖析制約我國副省級城市產業鏈供應鏈的突出問題并提出提升對策。
武漢交通優勢突出,工業體系完備、高校眾多,于2021年獲首批全國供應鏈創新與應用示范城市,2022年獲首批產業鏈供應鏈生態體系建設試點城市。武漢“965”現代產業體系于2017年提出,具體指的是如圖1所示的九大支柱產業、六大新興產業、五大未來產業的產業集群發展思路。研究武漢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對助力湖北經濟持續向好行穩致遠,推進湖北經濟高質量發展意義重大。
二、我國副省級城市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測度指標體系與測度方法
(一)測度指標體系
“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定義為產業鏈供應鏈對內外沖擊的應變能力,當遭受不可抗力沖擊時,產業鏈供應鏈能靈活應對、迅速調整、恢復正常運行且化危為機的能力。[4](p903-919)辨識產業鏈和供應鏈韌性的評價要素有助于企業更好地應對不確定性和風險,提高業務的持續性和效率,促進創新和合作,同時也有助于實現行業和企業的可持續發展。在經濟學領域,有關韌性研究的重點在于“經濟韌性”和“城市韌性”這兩個細分領域。所謂“經濟韌性”,指的是在受到外部沖擊時經濟系統整體發揮出的抵抗力,[5](p1-42)而經濟系統要想具備一定的抵抗力,產業鏈供應鏈需要同時具備“技術韌性”予以支撐,一旦技術韌性出現“卡點”,經濟系統抵御外界環境變化所帶來的沖擊力的能力降低,從而造成產業鏈供應鏈經濟韌性出現“弱點”。所謂“城市韌性”,是以社會發展為核心的綜合實力及對外界環境適應性的表征,因而又可以具體分為“社會韌性”和“環境韌性”。[6](p77-87)王素素等(2022)[7](p77-98)指出,“社會韌性”就是鏈上各個環節對內外沖擊的反應,具體指抵御沖擊所帶來的破壞,維持自身系統的穩定性、預防鏈條“斷裂”的能力。陳曉東等(2022)[8](p95-102)將“環境韌性”定義為保證整個產業鏈供應鏈完整的其他外界因素變量,是為了防止“堵點”產生。
在此基礎上,本文結合經濟發展的實際,在已有相關研究的基礎上,認為可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的測量標準定義為“經濟韌性、社會韌性、環境韌性、技術韌性”四維韌性要素,選取了24個指標,構建出完整的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測度的指標體系,以全面評估產業鏈和供應鏈的整體韌性,從而更好地應對外部挑戰和變化,保障穩定運營并持續發展。相關指標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EPS數據庫以及國家統計局2013—2022年的相關指標數據對面板數據,如表1所示。
1.經濟韌性測度指標選取。經濟韌性彰顯了產業鏈供應鏈的“經濟實力”,主要考量產業鏈供應鏈在面對經濟變化、市場波動時的適應能力,本文從經濟規模和經濟效益兩個層面測度。選取GDP、GDP增長率、人均GDP和工業增加值作為經濟規模層面的韌性測度指標;選取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支出以及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總額作為經濟效益層面的韌性測度指標。
2.社會韌性測度指標選取。社會韌性彰顯了產業鏈供應鏈的“經濟潛力”,主要關注產業鏈和供應鏈在社會壓力、勞動力問題等方面的應對能力,本文從市場主體、人力資本和產業貢獻度三個層面測度。關于市場主體的指標,具體包括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地方生產總值;關于人力資本的指標,具體包括教育支出、年末單位從業人員數以及職工平均工資;關于產業貢獻度的指標,具體包括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總資產貢獻率、新增固定資產以及固定資產投資額。
3.環境韌性測度指標選取。環境韌性彰顯了產業鏈供應鏈的“經濟張力”,主要衡量產業鏈和供應鏈與外部環境的契合度,本文從投資環境、金融服務兩個層面測度。投資環境包括進出口總額和外貿依存度;金融服務包括年末金融機構存款余額和貸款余額。
4.技術韌性測度指標選取。技術韌性彰顯了產業鏈供應鏈的“經濟活力”,主要關注產業鏈和供應鏈在科技創新、數字化轉型方面的適應程度,本文從科技創新投入和科技創新產出兩個層面測度。采用科研從業人員數量、當年新簽項目(合同)個數和外商投資企業數作為科技創新投入指標;采用專利授權量和當年實際使用外資金額作為科技創新產出指標。
(二)測度方法
本文采用熵權法測度武漢“965”現代產業體系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各維度指標權重,并結合線性加權合成法測度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指數。首先,對所有指標進行標準化處理,使正向指標和逆向指標無量綱化和歸一化;其次,計算各個指標的信息熵,并對指標賦權,這樣的方式有利于針對不同指標值賦予相應權重,較為客觀;最后,采用線性加權合成法測度15個副省級城市的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指數,通過對比分析汲取其他城市有效經驗,為提升武漢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提供可行路徑。
1.數據標準化:
(1)當指標為正向指標時,
(2)當指標為逆向指標時,
其中,i為時間,j為城市,α來源于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測度指標體系指標。
2.計算指標[αij]的概率[pij]:
3.計算指標[αij]的熵[eij]:
4.計算指標[αij]的權重[ωij]:
5.基于線性加權合成法構建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指標的測度模型:
(三)數據來源
本文主要以我國15個副省級城市的數據為研究樣本,利用2013—2022年《中國統計年鑒》、EPS數據庫和國家統計局網站等公布的數據,對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測度指標進行分析計算。此外,為確保描述性統計的準確性,本文對數據中存在的缺漏值進行了如下處理:若遇到某一年份上述指標有缺漏值,則取該數值前后兩年的均值;若該缺漏值為2022年,則沿用前一年的數值。
三、我國副省級城市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測度結果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我國副省級城市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指標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由表可知,15個副省級城市的GDP的均值為11078,標準差為6278,中位數為9350,說明樣本中各副省級城市的GDP存在較大差異;GDP增長率的均值為6.80%,標準差為2.81%,中位數為7.45%,說明樣本中各副省級城市的GDP增長率存在較小的差異;人均GDP的均值為106493,標準差為35602,中位數為102953,說明樣本中各副省級城市的人均GDP存在較大的差異;工業增加值的均值為3492,標準差為2000,中位數為3258,說明樣本中各副省級城市的工業增加值存在較大差異;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收入的均值為1154,標準差為757,中位數為925.6,說明樣本中各副省級城市的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存在較小差異;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支出的均值為1478,標準差為866.2,中位數為1186,說明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支出在各副省級城市中差距較小;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總額的均值為7645000,標準差為5384000,中位數為6642000,說明樣本中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總額存在較大的差異;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的均值為3604,標準差為2522,中位數為2731,說明樣本中各副省級城市的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存在較大的差異;地方生產總值的均值為11121,標準差為6078,中位數為9253,說明樣本中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地方生產總值存在較大差異;教育支出的均值為2314000,標準差為1560000,中位數為1850000,說明樣本中各副省級城市的教育支出存在較大差異;年末單位從業人員數的均值為235.7,標準差為181.7,中位數為165.2,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年末單位從業人員數存在較小差異;職工平均工資的均值為90947,標準差為26100,中位數為87644,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職工平均工資存在較大的差異;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總資產貢獻率的均值為12.01,標準差為4.91,中位數為11.24,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總資產貢獻率存在較小差異;新增固定資產的均值為37000000,標準差為121400000,中位數為27650000,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新增固定資產存在較大差異;固定資產投資額的均值為50750000,標準差為22310000,中位數為52960000,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固定資產投資額存在較大差異;進出口總額的均值為9808000,標準差為12630000,中位數為6528000,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進出口總額存在較大差異;外貿依存度的均值為779.1,標準差為750.5,中位數為529.7,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外貿依存度存在較小差異;金融機構年末存款余額的均值為256000000,標準差為183100000,中位數為190700000,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金融機構年末存款余額存在較大差異;金融機構年末貸款余額的均值為221900000,標準差為143800000,中位數為174700000,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金融機構年末貸款余額存在較大差異;科研從業人員數量的均值為7.39,標準差為5.04,中位數為6.37,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科研從業人員數量存在較小差異;當年新簽項目(合同)個數的均值為902.2,標準差為1727,中位數為309.5,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當年新簽項目(合同)個數存在較小差異;外商投資企業數的均值為385.3,標準差為263.8,中位數為356.5,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外商投資企業數存在較小差異;專利授權量的均值為42881,標準差為42915,中位數為25842,說明各副省級城市之間的專利授權量存在較大差異;當年實際使用外資金額的均值為501386,標準差為325976,中位數為438006,說明各副省級城市在對外資的使用上存在較大差異。
(二)四維韌性測度結果分析
我國副省級城市四維韌性的變化趨勢(如圖2所示)。總體來看,除環境韌性外,各個城市的經濟韌性、社會韌性、技術韌性在不同的年份會呈現波動的趨勢,尤其是在2013—2019年之間,例如,成都、南京的經濟韌性,沈陽、青島、南京的社會韌性以及大連、長春的技術韌性都出現了明顯的波動,這一趨勢可能是由于過去一段時間各地政府對經濟運行的調控能力的波動,或者在配置資源的過程中市場機制的發揮出現波動,或者各副省級城市的中小型企業技術支持不穩定導致產出效率不高,從而降低了對整個社會的貢獻度。而從環境韌性來看,各副省級城市的環境韌性在近年都出現了上漲的趨勢,反映了各副省級城市的投資環境穩定和金融服務高效。
從城市的地域分布來看,由于我國副省級城市主要集中于東部地區,因此本文按照方位屬性將副省級城市劃分為南方城市、中西部城市、北方城市。其中,廣州、杭州、南京、寧波、廈門、深圳歸屬并定義為本文的南方城市,將武漢、成都、西安歸屬并定義為本文的中西部城市,將大連、哈爾濱、濟南、青島、沈陽、長春歸屬并定義為本文的北方城市。由圖2可知,南方城市的四維韌性水平普遍高于中西部城市和北方城市,處于全國平均水平以上。中西部城市和北方城市的四維韌性水平略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北方城市的四維韌性水平略低于中西部城市。這是因為四維韌性水平往往與城市的資源稟賦正相關,資源稟賦會直接作用于經濟發展水平。南方城市本身具備較強的資源稟賦,讓其能夠以足夠包容的環境韌性吸引高技術人才和研發投入,高研發投入帶來了高研發產出,從而支撐了其較高的經濟韌性。
將武漢與其他副省級城市四維韌性對比,可以看出,雖然武漢近年的技術韌性出現了明顯的上漲,僅次于成都位列全國第二,但是與其他副省級城市在產業鏈供應鏈韌性仍存在一些差距。首先,從經濟韌性來看,地處中部地區的武漢的經濟韌性水平高于北方城市而低于南方城市,并且近年武漢的經濟韌性出現波動的趨勢。其次,武漢的社會韌性和環境韌性相對于其他副省級城市處于一個較低的水平。
(三)武漢“965”現代產業體系存在的主要問題剖析
1.在經濟韌性方面,缺乏具有核心競爭力的企業,“弱鏈”效應凸顯
武漢在2016—2019年經濟增長較為明顯,之后整體出現滑落,相比于廣州、深圳、杭州、成都等城市,武漢并未呈現穩中有升的態勢。從經濟規模來看,2020年新冠疫情的沖擊,致使武漢GDP出現了-4.73%的負增長,但由于疫情前武漢良好的經濟基礎和疫情期間武漢出臺的一系列經濟刺激政策,使得武漢經濟在2020年之后迅速回升,2021年GDP增長率高達12.2%;此外,近幾年武漢的人均GDP和工業增加值都遠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因而,在經濟韌性方面,武漢產業鏈供應鏈在經濟規模上相對較好。
從經濟效益來看,除2019年外,其余年份規模以上企業總利潤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由此可見,武漢市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發展存在突出問題,進而導致武漢市整體經濟韌性在全國排名不高。換句話說,武漢骨干龍頭企業偏少以及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量占比低可能導致未來武漢產業鏈出現工業結構不合理、企業技術水平下降、產業鏈條短、增值能力不強的情況,主要表現在雖然武漢近年加大了技術研發的投入,但是傳統工業仍占主流,高新技術企業數量偏少,例如先進制造業、電子、生物工程等企業數量偏少,不足以帶動其他私營企業和中小型企業進行持續發展,進而導致武漢產業鏈供應鏈的“弱鏈”問題。
2.在社會韌性方面,年末單位從業人員數、固定資產投資轉化效率低,“斷鏈”風險增加
從市場主體來看,武漢的市場主體保持相對完整,主要表現在近幾年武漢的地方生產總值位于全國領先地位,然而,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近年來一直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在市場主體維度對社會韌性產生了一定的不利影響。從人力資本來看,武漢市近幾年的教育支出以及職工平均工資都高于全國副省級城市的平均水平,并且保持穩定的增長率,其中高等教育投資、醫療衛生以及社會保障等方面的投入較為突出,人力資本對武漢產業鏈供應鏈穩定發展具有較強促進作用,然而,武漢市近年的年末單位從業人員數低于全國副省級城市的平均水平,失業率不斷上升,勞動力就業狀況對社會韌性產生了一定的不利影響,進而影響了整個城市的社會韌性。
從產業貢獻度來看,武漢市近年來產業貢獻度持續下降,導致武漢整體社會韌性低于全國副省級城市的平均水平。主要表現為固定資產投資額遠遠高于全國平均水平,而新增固定資產卻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說明武漢市近年固定資產投資轉化效率1不高,可能導致產業鏈供應鏈發展效率低下的情況。武漢近年的固定資產投資轉化效率為27%左右,而成都、深圳的固定資產投資轉化效率遠高于武漢,分別為50%、44%左右。綜上可以看出,武漢市社會韌性不高的根本原因在于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占比少、年末單位從業人員數低、固定資產投資轉化效率低,其主要原因可能是,雖然整體固定資產投資額較大,但由固定資產投資額引發的生產消費較低,其原因可能是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占比低和年末單位從業人員數較低,也就是說,固定資產投資轉化率低,雖然有較好的基礎投資建設作保障和后盾,但實際愿意到武漢進行固定資產投資的企業較少,從而使產業鏈供應鏈“斷鏈”風險增加。
3.在環境韌性方面,金融服務支撐力不足,產業融資能力下降,“堵鏈”風險滋生
近年來隨著全球化程度的加深、金融服務水平的提高,全國各副省級城市在環境韌性方面都呈現出良好的增長態勢。雖然武漢產業鏈供應鏈的環境韌性較高,但仍然存在一些問題,導致“堵鏈”風險滋生。從投資環境來看,武漢市進出口總額和外貿依存度近年來較為穩定,僅次于深圳、廈門和南京等沿海港口城市。從金融服務來看,雖然武漢市近年來金融服務水平無論從金融機構年末存款余額還是金融機構年末貸款余額仿佛都沒有明顯弱勢,然而,通過將金融機構年末存款余額與金融機構年末貸款余額相減后發現,2018年以來貸差現象較為明顯。首先,從宏觀環境看,由于武漢近年來出現了高科技產業轉型,使得更多投資者不愿意將資金存入銀行而是選擇投資高科技企業,金融機構對存款人的吸引力大大減弱,從而導致存款減少。其次,金融機構作為企業和市場的媒介,可以給企業提供良好的融資環境同時保證了產業鏈的持續運轉。存款余額減少意味著金融機構可用于貸款的資金減少,導致該機構難以滿足貸款和其他資金需求,進而會限制貸款和信貸供應,從而影響企業的融資能力和收益能力。最后,如果金融機構的存款減少,它可能需要采取更高成本的融資方式,如發行債券、發行股票等,以滿足企業的資金需求,導致融資成本上升,進一步影響整個產業集群的融資能力,一旦企業的融資能力下降,就會對進一步的研發投入造成影響,進而產業鏈供應鏈“堵鏈”風險就會增加。
4.在技術韌性方面,投入力度減弱,造血能力不足,“卡鏈”風險增加
在技術韌性方面,武漢市近幾年利用較少的科技創新投入收獲了更多科技創新產出。雖然在科技創新投入方面,武漢最近新簽項目個數和外商投資企業數量偏低,但武漢實際使用外資金額卻大幅增長,科技創新產出在全國占據領先地位。這可能得益于武漢突出的教育資源,能夠投入較多的科研從業人員,使得武漢受到大量外商投資的青睞。此外,武漢當年新簽項目(合同)個數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專利授權量也僅從2020年之后才開始逐漸高于全國平均水平。這反映出武漢市在科技創新投入和科技創新產出方面存在的問題。首先,雖然武漢各產業鏈在創新投入上取得了一定的效益,但是近年出現的創新資金投入不足也值得重視,使大規模的科研項目的開展和創新實驗室的建設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限制,致使產業鏈供應鏈發展的核心領域出現“卡脖子”的現象。其次,相比于其他副省級城市,例如成都、深圳,武漢在科技創新上存在產業鏈和創新生態鏈不完善、創新氛圍不濃厚、創新成果轉化能力較弱等問題。最后,武漢的經濟發展仍然以傳統產業為主,傳統產業的發展消耗了大量的資金投入,科技創新投入相對較少。由于傳統產業的占比較高,對科技創新的需求不夠迫切,導致科技創新的投入力度不夠強大,進而導致“卡鏈”風險增加。
四、武漢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對策建議
(一)增強營商環境韌性,加快產業鏈供應鏈的建鏈、延鏈、補鏈步伐
武漢“965”現代產業體系仍存在的弱鏈產業包括高端裝備制造和先進基礎材料產業、文化旅游產業等;斷鏈產業包括智能建造、高端裝備制造和先進基礎材料、文化旅游等產業;卡鏈產業包括量子科技等產業;堵鏈產業包括智能建造等產業。亟須增強包括政務環境、市場環境、法治環境和人文環境等在內的營商環境韌性,對上述產業鏈供應鏈進行建鏈、延鏈和補鏈。在政務環境方面,建議鼓勵存在弱鏈、斷鏈、卡鏈和堵鏈現象的企業家參與政策制定與評估,發揮集體智慧建言獻策,推進惠企政策的進一步落實,以破解產業鏈供應鏈韌性中存在的難點問題;在市場環境方面,建議打通諸如區域間經營資質不互認等阻礙市場流通的隱形壁壘,形成良好的產業生態;在法治環境方面,建議充分發揮多元糾紛解決機制,提升司法公正性,提高司法數字化水平,暢通司法服務效率,提高私營部門的司法參與程度,暢通異議表達渠道;在人文環境方面,建議進一步完善信用監管制度、拓展信用合作范圍、加強信用信息共享機制,推進武漢社會信用體系的完善,優化人文營商環境韌性。
(二)強化產業鏈供應鏈優勢,加快鍛造長板強鏈工程
武漢的優勢產業主要集中在“光芯屏端網”新一代信息技術、大健康和生物技術、汽車制造和服務以及商貿物流四大產業,且武漢擁有包括92所高校、101家科研院所和130萬名在校大學生等豐富的科教資源。一方面,在現有優勢產業鏈供應鏈基礎上,推進優勢產業鏈供應鏈與科研院所形成合作機制,充分利用武漢的科研資源,在產業鏈前端形成“頂端優勢”;打通優勢企業間的合作研發渠道與合作平臺,在產業鏈中端發揮產業集聚的“抱團取暖”功能;吸引在校大學生留漢就業,在優勢產業鏈后端形成強有力的“后備軍團”。另一方面,打造一批與優勢產業鏈供應鏈相關的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不斷提升產業鏈供應鏈細分市場的創新能力、市場占有與關鍵核心技術,加快優勢產業鏈供應鏈的強鏈工程。
(三)培育專精特新“冠軍”企業和價值鏈“鏈主”企業,提升產業鏈供應鏈的核心競爭力
為了加速產業的升級和提升企業的國際競爭力,提升武漢“965”現代產業體系高質量發展效率,政府需要發揮引導和協調作用,可以在上述產業中培育一批具有領頭羊作用的“冠軍”企業和價值鏈“鏈主”企業,通過顛覆式創新引領產業鏈供應鏈全鏈的價值創造。建議通過研發投入、政策傾斜和融資支持等方式,支持與鼓勵企業進行原創性研發創新,給予那些過去可能被忽視的、但卻具有“小巨人”特征的專精特新民營中小企業充分的自主發展空間,以使它們能夠與國有大中型企業競爭并蓬勃發展;采取集中戰略,專注于那些在全球市場上具有巨大競爭潛力的產業鏈供應鏈,投資關鍵技術、創新和人才培養,以確保武漢市能夠在這些領域占據主導地位;暢通“冠軍”企業和價值鏈“鏈主”企業與中小企業的合作渠道,推動技術、資金和市場渠道的共享,以幫助中小企業提高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以有效減少資源浪費,避免重復的資金投入,提高整個產業鏈供應鏈的競爭力。
(四)加速產業鏈供應鏈關鍵環節數字化轉型,暢通產業鏈供應鏈的循環渠道
產業鏈中大量存在著上下游關系和相互價值的交換,上游環節向下游環節輸送產品或服務,下游環節向上游環節反饋信息。我們把在產業鏈供應鏈循環中重復出現的環節稱為關鍵環節,具體包括:采購環節、生產制造環節、倉儲物流環節和銷售環節。建議通過數字化技術為產業鏈供應鏈賦能,充分發揮資源的配置效率,降低產品成本,提升產業鏈供應鏈整體競爭力。在采購環節,建立供應鏈伙伴之間的數字化協作平臺,促進在線采購、實時查詢、自動對賬、供應商成本評估等功能,實現對供應商的審批和監管,確保采購過程的透明性;在生產制造環節,建立數字化生產系統對生產數據的實時監控和分析,幫助企業發現生產過程中的問題并及時采取措施,提高生產制造環節效率;在倉儲物流環節,建立數字化倉儲物流系統,實現對庫存的實時監控和管理,提高倉庫利用率和庫存周轉率,以降低倉儲成本與提高物流效率;在銷售環節,通過數字化支付方式的建立,加速供應鏈付款流程,減少支付延誤,可以采用數字化銷售配送系統,實現對客戶訂單的自動處理和分配,降低訂單處理時間和出錯率。
(五)強化產業鏈供應鏈風險響應速度及風險管理能力,應對產業鏈供應鏈的韌性危機
武漢“965”現代產業體系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提升還可以從風險響應速度和風險管理能力出發,通過暢通與供應鏈上下游企業間溝通渠道,加強信息共享和協作,以便在風險發生時能夠及時通知、共享信息、協調行動,提高風險響應的速度。建立多維梯度供應鏈網絡與靈活的生產物流網絡,在企業面臨不可控風險時,降低其對單一供應商的依賴,提高供應鏈韌性;快速調整生產和分配資源,應對供應鏈中斷的風險。建立制定供應鏈應急預案,明確責任和行動步驟,并定期進行演練和評估,以確保在風險發生時能夠迅速有效地應對。還可以利用如物聯網、人工智能和大數據分析等現代技術工具,提高供應鏈的可見性和預測能力,以便更好地應對產業鏈供應鏈面臨的不確定性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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