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外農旅融合研究進展的可視化比較

摘要：通過對比分析國內外農旅融合的研究差異，為中國農旅融合研究與實踐提供指導借鑒。選取Web of Science和CNKI作為數據來源，對1993—2022年國內外農旅融合文獻，運用CiteSpace軟件，從文獻基本特征、研究熱點與內容等進行對比分析。結果顯示：文獻數量均呈上升趨勢，2020年以來國外超國內；研究學科均呈系統性、綜合性特點；國外團隊合作較密切，國內少量集中、整體分散；國外以多功能農業、鄉村社區旅游與美食烹飪等內容為主，國內從產業關聯到農、文旅融合再多業態融合研究，與政策引導有關；國外從社區向整體性管理保護治理等熱點演進，國內則從農融合機制、對策向鄉村振興等演進。基于這些分析，我們得到了應跟蹤國際前沿，加強合作與交流；深化研究內容，拓展研究領域；響應國家戰略需求，創新本土理論實踐的啟示。

關鍵詞：農旅融合；產業融合；鄉村旅游；CiteSpace；對比研究

中圖分類號：F323 文獻標志碼：A

A Visual Comparison of the Research Progress on the Integration of Rural Tourism at Home and Abroad Based on CiteSpace Knowledge Graph

PENG Jiaofei， JING Fangyuan

（Central South University of Forestry and Technology， College of National Park amp; Tourism， Changsha， Hunan 410004， China）

Abstract： Through the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the domestic and foreign differences in the study of the integration of rural tourism， this paper provided guidance for the study and practice of China's rural tourism integration. Web of Science and CNKI were selected as the data sources， and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the domestic and foreign literature on the integration of agriculture and tourism from 1993 to 2022 was made by using CiteSpace software.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quantity of literature was on the rise， and that from overseas more than that from China since 2020. The research discipline was systematic and comprehensive; foreign researches mainly focused on multifunctionality in agriculture， rural community tourism and gourmet cuisine， while domestic studies on the integration of agriculture， literature and tourism from industrial linkage related to policy guidance. In foreign studies， it evolved from community and influence to integrated management， protection and governance， while in China， it evolved from agricultural integration mechanism and strategies to rural revitalization. The international frontier should be followed to strengthen cooperation and exchanges， and the future study should deepen research content and expand research fields， while respond to national strategic needs， and innovate the inspiration of local theory and practice.

Keywords： Integration of agriculture and tourism; industry integration; rural tourism; CiteSpace;comparative study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報告中明確指出，推動鄉村產業振興，要緊緊圍繞發展現代農業，圍繞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構建鄉村產業體系，實現產業興旺[1]。2024年中央一號文件強調，促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堅持產業興農、質量興農、綠色興農，加快構建糧經飼統籌、農林牧漁并舉、產加銷貫通、農文旅融合的現代鄉村產業體系，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2]。農旅融合是鄉村第一、三產業融合的新業態，是鄉村旅游的重要渠道，其融合能有效帶動農業三產業融合[3]、促進農村產業結構優化升級[4]、促進農業高質量發展[5]、激活傳統產業、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6]等，是激發鄉村發展活力、提振鄉村經濟的重要突破口[3]。

自1981年 HERMANS D 提出農業與旅游業的有機融合能夠讓彼此協調發展相互促進后[7]，農旅融合領域涌現較多有價值的研究，已有學者對相關成果進行了文獻綜述。例如，金伊寧和葉立潤[8]對國內外三產融合研究現狀進行梳理歸納，分析了農村三產融合的內涵及意義、評價方法、發展模式等；楊歌謠[9]對鄉村旅游與農業融合發展的內涵進行總結，從驅動因素、融合機制和融合程度等對融合過程進行分析，歸納融合發展對產業、農戶、生態和社會等方面的影響。張篤川[10]基于2000—2017年休閑農業推進三產融合的相關文獻，采用可視化計量分析法，梳理了我國休閑農業推進三產融合的發展現狀、瓶頸問題和發展路徑。BUSBY等[11]介紹了歐洲、北美、新西蘭等農業旅游發展情況，梳理了農業旅游產品的劃分方法、從資金來源、多樣性的增收活動等方面討論農場的旅游到農業旅游的轉變。這些都為農旅融合研究做出了必要貢獻，但仍存在局限。從內容上看，現有研究重三產融合評述，鮮有學者關注國內外農旅融合，尤其對融合內容的差異，缺乏系統對比分析。就方法而言，以內容解讀或描述為主，鮮有結合文獻計量工具，對農旅融合研究的熱點與發展趨勢等問題展開。

鑒于此，為對比剖析國內外農旅融合的研究內容、研究熱點及發展趨勢，促進國內的理論研究及實踐創新。本文選取文獻計量軟件CiteSpace作為研究工具，對1993—2022年的國內外農旅融合的研究成果進行視化比較分析，力求客觀呈現國內外農旅融合研究領域的異同，以期為國內學者的研究提供新的思路與方向，進而為我國農旅企業創新研究及農文旅行政管理部門實踐提供借鑒和啟示。

1 研究方法與數據來源

1.1 研究工具

德雷克賽爾大學陳超美博士開發的CiteSpace軟件，是用于科研文獻識別并顯示科研發展趨勢與最新動態的文獻計量軟件。它主要基于共引分析理論（Co-ciation）和尋徑網絡算法（Pathfinder）等，通過一系列可視化圖譜的繪制來形成對學科演化潛在動力機制的分析和學科發展前沿的探測[12]。該軟件憑借其強大和先進的功能，在心理學、醫學、管理學、圖書情報學等很多領域廣泛應用。本研究采用2023年最新版軟件Citespace6.2.R6（64-bit）Advance版本對樣本進行數據處理。

1.2 數據來源

國外文獻主要選自Web of Science數據庫中的核心期刊合集，文獻類型是文章（article）和綜述（review），語種設置為English，檢索時間截止至2022年12月31日。選取廣泛意義上與“農旅融合”關聯密切的英文表達形式“Agriculture and tourism integration”和“Rural tourism integration”作為主要主題檢索詞檢索相關文獻，剔除與主題相關性較小和重復冗余的文獻，共得符合條件的有效文獻357篇。

國內文獻以CNKI為數據來源，檢索主題詞分別為：“農業”and“旅游業”and“融合”、“農旅融合”、“產業融合”并含“農業”并含“旅游業”、“鄉村旅游”并含“農業”并含“融合”、“農文旅融合”。檢索時間截止到2022年12月31日。選擇CSSCI、北大核心和CSCD期刊發表的論文為樣本，剔除重復文獻、會議報道、述評、成果介紹、卷首語、無作者及內容無關等文獻條目，最終篩選得296篇樣本數據。

2 文獻基本特征比較分析

2.1 發文量比較分析

發文數量是衡量某一領域在特定時間段發展態勢的重要指標，可以更加直觀地看到該領域研究熱度的變化，對分析某一領域的發展態勢和預測其未來發展趨勢具有重要的意義[12]。本文運用 Excel對樣本文獻進行統計，統計結果見圖1，國外對農旅融合的研究早于國內，üNVER和VORON[13]對土耳其的安納托利亞東南部GAP綜合開發項目進行研究，該項目涉及農村水資源與旅游融合開發。國內核心期刊關于農旅融合研究的文獻最早出現在2004年。2004—2014年，國內外農旅融合的研究呈現緩慢增長趨勢。2015—2022年，總體呈上升趨勢，尤其是國外發文量 2022年達到該階段的峰值（62 篇），且呈繼續上升之勢。國內2015—2018年文獻不斷增加，在2017—2018年發文量超過國外，達32篇。究其原因是2017年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提出要促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標志著國家從政策層面大力推進農村產業融合，因此農旅融合成為學者們關注的焦點。除2018—2019年國內核心期刊發文量稍有回落后，國內外文獻數量穩步增加，說明農旅融合逐步成為全球研究的重要主題之一。

2.2 學科分布比較分析

在文獻檢索時，借助數據庫自帶的檢索結果分析功能，可以看出國際上對農旅融合的研究集中在環境科學、接待、休閑、體育和旅游、環境學、地理學、農業經濟與政策、管理學、社會學等，呈現橫跨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的特征。國內對農旅融合研究主要在農業經濟、旅游、文化、環境科學與資源利用、經濟體制改革、宏觀經濟管理與可持續發展等學科背景下進行，更偏向于農業經濟和旅游管理方向的研究。

2.3 作者合作比較分析

作者共現能夠反映某一研究領域的核心作者及其合作強度與互引關系[14]，利用CiteSpace生成農旅融合作者共現圖譜（圖2）。基于普萊斯定律對核心作者的界定，在本領域中發文量大于等于2篇的作者為高產作者，分別為楊紅（7篇）、尹新哲（4篇）、方世敏（2篇）、王琪延（2篇）、張莞（2篇）等。其中楊紅、尹新哲等團隊成員的研究主要圍繞國家課題西部項目“生態農業和生態旅游業耦合產業鏈理論的實證研究”展開，內容包括生態農業與生態旅游業耦合產業發展模式[15]、耦合產業混合經濟產出的最優化設計及評估等[16]；方世敏等合作成員則主要圍繞國家課題“長江經濟帶農產品主產區農業與旅游產業融合發展機制研究”進行研究，內容包括農旅融合與糧食安全的互動關系[17]、農業與旅游產業融合系統演化機制[18]等。另外，從圖中可知多數主要作者雖已意識到科研合作的重要性，但相互之間的合作仍處于起步階段，合作圖譜呈現出少量集中、整體分散，大規模的合作模式尚未形成的局面。

國外學者科研合作網絡如圖3所示，圖譜中共有423位作者，連線361條，網絡密度為0.004。其中發文量較多的前4位分別是GARCIA-MORUNO LORENZO（7篇），HERNANDEZ-BLANCO JULIO（5篇），JEONG JIN SU（3篇）與CHEN ZONGFENG（3篇）。圖中可知，各節點連線及網絡連接較為密集，如核心作者GARCíA-MORUNO LORENZO與JEONG JIN SU、HERNáNDEZ BLANCO JULIO構成作者群，WALL GEOFFREY、SUN YEHONG和SU MINGMING合作緊密；CHEN ZONGFENG與LI YURUI、HUANG YUNXIN合作較多，圖中最大的合作網絡群或成為農旅融合研究的新生力量。JEONG J S團隊重點研究鄉村建筑設計與鄉村景觀的融合[19]、鄉村環境中的視覺整合度[20]等。SONG X、CHEONG K C等成員的研究內容涉及鄉村遺產保護的可持續發展[21]、農村居民點擴張模式對生態環境的影響[22]等。

3 研究熱點和核心內容比較分析

3.1 研究熱點比較分析

關鍵詞是研究主題的高度概括和凝練，是文獻的核心與精髓。分析文獻關鍵詞，尤其是高頻次關鍵詞，可洞悉該研究領域的熱點[23]。本文運用 CiteSpace 軟件對樣本文獻的數據進行關鍵詞分析，將節點類型設置為“關鍵詞”，其余為默認值，采用 Excel工具進行處理，得表1。

由表1可知，國內農旅融合研究的高頻關鍵詞為產業融合、鄉村旅游、鄉村振興、融合發展、休閑農業等。在 CiteSpace 軟件中，依靠高頻關鍵詞還不能精確確定研究熱點，需結合中心度高的關鍵詞。關鍵詞中介中心度可以反映該文獻在所研究領域發揮作用的程度，其數值越高表明影響力越強[24]，通常認為中介中心性節點大于0.1為關鍵節點（Centrality≥0.1）。從表 1可以發現，網絡的支撐點聚焦在關鍵詞“產業融合”“鄉村旅游”“融合發展”“休閑農業”“生態農業”“對策”“發展模式”和“文旅融合”等。其中“產業融合”中心度最高，為0.44，對網絡起到重要作用，其次是“鄉村旅游”“對策”“生態農業”，中心度分別為0.37、0.32、0.26，“休閑農業”“發展模式”“融合發展”等關鍵詞緊隨其后。由此可知，“產業融合”“鄉村旅游”“對策”是國內農旅融合的研究熱點，其次是“生態農業”“休閑農業”“發展模式”及“融合發展”等。

由表1可知，“鄉村旅游”“管理”的頻次最高，分別為63、28。其次為“影響”“鄉村發展”“區域”“社區”“鄉村風景”和“保護”等。從中心度來看，重要的關鍵詞依次為“社區”“影響” “鄉村發展”“區域”等，其中心度為0.35、0.26、0.16、0.14，在網絡中起支撐作用。

對比國內外農旅融合研究關鍵詞，相似性方面：第一，均重視研究鄉村旅游的可持續發展，關鍵詞有鄉村旅游、鄉村發展、融合與協調發展、可持續性旅游、可持續性發展等；第二，均重視農旅融合發展的模式與路徑研究。異質性方面：從國內研究來看，第一，重視多業態融合研究，有產業融合、三產融合及文旅融合研究，緊跟政策；第二，圍繞“農業+旅游”，有農業旅游、鄉村旅游、休閑農業、生態農業與生態等，研究主題多樣；第三，重視農旅融合對策、產業鏈的研究。國外研究重視微觀視角，選擇從社區或區域，從鄉村風景、文化遺產、農工建筑等切入，研究影響、管理、保護、制度等為主。可見兩者的研究關鍵詞區別較大。

3.2 核心內容研究對比分析

關鍵詞聚類可以展示研究的主要內容及其相互關系。CiteSpace軟件可進行關鍵詞聚類并提供了聚類模塊值Q值（Modularity Q）和聚類加權平均輪廓值S值（Weighted mean silhouette S）兩個指標用于評估圖譜結構和聚類的清晰度[14]，Q值范圍為（0，1），一般認為Qgt;0.3意味著聚類結構顯著；Sgt;0.5聚類就是合理的，Sgt;0.7意味著聚類結果是令人信服的。

本研究采用 LLR （Log-Likelihood Rate）算法對文獻進行聚類分析后，得圖4和圖5。圖4關鍵詞聚類結果Modularity= 0.8408、Mean Sihouette=0.9514，圖5 Modularity=0.8129、Mean Sihouette=0.9363，說明聚類結果皆合理和科學，聚類內部成員同質性高，社團劃分合理，圖譜效果較為理想。整合圖4和圖5前13個聚類結果后得表2。通過閱讀與分析表2中聚類關鍵詞有關的文獻，結合表1、圖4、圖5，歸納國內外農旅融合領域研究的核心內容。

3.2.1 國內農旅融合核心內容研究

3.2.1.1 以農業為基礎，融合旅游業的研究

包括聚類#0農業、#5農業旅游、#4休閑農業等。早期農旅融合研究是在農業基礎上融合旅游業，選擇從產業關聯度、產業耦合切入，研究兩者的關聯度、耦合度及變化趨勢[16，25]，認為兩者融合發展是經濟發展與市場需求的選擇結果[26]，重點需利用農業遺產、農業遺存和農村特色資源來加快發展鄉村旅游[27]。部分學者針對案例中休閑農業旅游產品的不足，進行具體設計與開發[28，29]。

3.2.1.2 產業融合基礎理論視角研究農旅融合

包含#1產業融合、#6三產融合、#11文旅融合、#7發展路徑與#9路徑。主要圍繞農旅融合概念或內涵、農旅融合機制、模式與路徑、農旅融合水平測度及其效應等展開研究。首先，解讀農旅融合的概念和內涵，認為農旅融合是農業產業鏈中的環節與旅游進行要素組合[30]或農業與旅游業產品、技術等相互滲透[31]。部分學者解讀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的內涵要素[32，33]。其次，農旅融合機制、模式與實現路徑研究。旅游產業融合有主動、被動、互動三種模式[34]，有農業場所與旅游空間融合、農業資源與旅游要素融合、務農人員與旅游從業人員的融合[35]，還有基于利益主體合作、資源依托和產業基礎空間融合、農業科技體驗和智慧農業旅游等融合[17]等進行了深入而有效果的探索和分析。農旅融合機制主要研究影響機制[36]、作用機制[37，38]以及管理機制[30]等。農旅融合路徑主要有資源、技術、功能、市場、人才等五種，具體路徑選擇需要對當地的經濟、文化、自然環境等基礎狀況進行綜合考量，根據當地農旅融合發展的實際情況[39]。再次，農旅融合水平測度研究。采用結構負熵模型[40]、 VAR 模型[41]、AHP-模糊綜合評價法[42]等方法構建農旅融合評價指標體系，對農旅融合度進行測評。如運用熵值法、菲什拜因—羅森伯格模型、耦合協調模型量化分析農文旅融合度，并應用ArcGIS軟件，探析岷江上游地區的汶川縣、茂縣、理縣等不同縣域的融合效應時序變化特征和空間差異[43]。最后，農旅融合效應研究。農旅融合能促進農村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提升生產效率，減緩農村收入貧困，但其減緩農村多維貧困效果不顯著[8，44]。農旅融合顯著推動綠色減貧發展[45]，有效帶動農業三產業融合，是激發鄉村發展活力、提振鄉村經濟的重要突破口，賦能鄉村振興[3]。

3.2.1.3 鄉村旅游視角進行農旅融合研究

包括聚類#10鄉村振興、#2旅游業、#3鄉村旅游、#5農村旅游、#8旅游產業。旅游業亦稱旅游產業，在現代旅游產業概念的基礎上，學者提出“旅游化”的概念，即通過旅游產業與第一、第二及其他第三產業之間深度融合發展，推動工業、農業、城鎮、信息技術的發展，實現工業化、城鎮化、信息化、農業現代化建設[46]。2005年前“鄉村旅游”沒有被廣泛使用，而是以“農村旅游”融合在旅游政策文件中[47]。2005年后中國提出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發展思路，原國家旅游局、農業部等緊跟國家發展戰略開展了一系列鄉村旅游發展的活動，學界開始聚焦“鄉村旅游”的研究。鄉村旅游以鄉村為主體，包括農業旅游，農村旅游[48]。鄉村旅游能夠依托農村旅游資源，把發展旅游與農民利益相結合，實現“大旅游”與“大農業”的相互滲透融合[49]。如研究水果產業與旅游業融合發展路徑[50]、生態養殖業與鄉村旅游的融合模式[51]、休閑農業旅游與食用菌產業融合發展[52]、旅游產業與茶產業的融合路徑[53]等。

3.2.2 國外農旅融合核心內容研究

通過閱讀國外相關文獻，歸納國外農旅融合研究內容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3.2.2.1 多功能農業、鄉村旅游與農業旅游研究

包括#4多功能農業和#5鄉村旅游。自1993年歐洲關于農業法律的文件首次官方使用了“多功能農業”后[54] ，迅速引起很多學者的共同關注，但大多集中在多功能經濟上，而對多功能農業的結構關系研究很少[55]。如研究旅游業在農村地區的作用主要在于對領土資源的整合和價值化體現[56]。研究農業旅游的三個特征：需具備游客和農業之間的互動性質、產品是否基于工作農場以及游客是否體驗到真正的農業工作[57]。

3.2.2.2 鄉村社區旅游與美食烹飪旅游研究

主要包括#2社區型旅游、#8美食與烹飪。鄉村社區旅游是發展中國家的鄉村社區在產生收入的同時保存其文化和自然遺產的一種日益流行的方式。鄉村社區必須通過精心布置鄉村社區來滿足游客對“原真性”的渴望[58]。如學者訪談了西班牙比利牛斯山脈阿爾塔里巴戈爾卡地區的當地蘑菇采摘者，探討鄉村山區或社區的采摘野生蘑菇旅游。研究結果表明，在脆弱的自然—人文環境中，森林食物對當地社區的文化和認同具有深刻的作用[59]；還有學者基于波蘭本土豬種——茲羅提卡白豬這一本地產品，提出“大波蘭最佳豬肉”美食之路的構想，并設計了食品與該地區文化、農業融合的更多美食之旅[60]。鄉村社區旅游促進社區經濟發展既有潛力也存在局限性[61]。

3.2.2.3 旅游者移動應用與旅游治理研究

包括聚類#11旅游治理、#12移動應用。因旅游消費者采用旅行應用程序的研究有限，因此運用技術采納模型，基于創新擴散理論和社會認知理論，探討影響中國鄉村旅游景區游客旅游應用程序的采納因素。結果表明，感知有用性、感知易用性和兼容性是使用旅游應用程序的重要先決條件。此外，自我效能感通過結果預期的中介作用間接影響旅游APP 使用意向[62]。在鄉村旅游治理方面，PANYIK E研究了影響鄉村決策者支持旅游的治理因素[63]，結合案例地對鄉村治理因素的重要性進行排序[64]。

3.2.2.4 農旅融合的影響及保護研究

包括聚類#0保護、#6氣候變化、#7敏感性分析、#9生物多樣性、#10本地嵌入性。學者探討非冬季氣候變化對漁業、林業等地區鄉村旅游的潛在影響[65]。在歐盟成員國之間，為保護生物多樣性，以確保人類活動的可持續性，在自然中建立了2000個網絡，以研究該網絡中各節點在什么程度上受到人類活動的影響以及對各成員國中的影響程度，尤其是人類活動對農業或林業、狩獵、捕魚、城市化、交通和旅游等影響，各成員國之間具有高度異質性[66]。多種遺產價值與旅游的融合對于維持農業遺產系統和農村社區至關重要，需構建旅游與農業系統多元價值的多元聯系等措施，提升旅游對遺產保護和社區發展的貢獻[58]。在發展中國家，將旅游業嵌入鄉村發展和規劃中[19]，研究鄉村建筑、旅游商業建筑與景觀的融合[67]。

3.2.2.5 農旅融合可持續性研究

主要包含聚類#3可持續生計、#1可持續發展。從理論和實證對農旅融合的可持續生計與可持續發展的研究取得了較大進展。如構建鄉村旅游地生計可持續性績效評價的平衡體系，引入了以生計資本、生計策略以及生計與環境的相互聯系為基礎的可持續性指標，動態評估農戶的生計可持續性[68]。研究旅游與傳統生計的融合與可持續[69]，將當地特有資源如手工奶酪進行開發，有利于旅游業的可持續性發展，促進農村傳統、遺產和自然景觀的融合[70]。

3.2.3 國內外農旅融合核心內容研究對比

通過對國內外農旅融合核心內容研究的梳理與分析，可知其研究差異很大，具體表現在，第一，兩者雖有“鄉村旅游”這一聚類，但聚類中的關鍵詞差異明顯。國內主要從蔬菜產業、家庭農場、特色小鎮、產業化等角度來研究農旅融合。而國外集中在鄉村旅游中的文化傳承、小型聚落、農產品、農村地區等進行研究。第二，國內對農旅融合的研究，視角多樣，從農業、旅游業、鄉村旅游等再到農旅融合的研究，而國外的農旅融合研究選擇從鄉村旅游、多功能農業視角進行。第三，國內對農旅融合的研究從概念、融合模式、機制、路徑、融合水平度、融合效益等進行研究，基于產業融合理論研究更多；而國外的研究偏重從農旅融合的影響、可持續性、社區治理等微觀層面，更具實踐性。

3.3 研究前沿與未來趨勢

突現詞（Burst terms）是短期內突然出現頻次較高的詞匯，對關鍵詞進行突現分析可以有效展示某一研究領域的進展趨勢和前沿。利用 CiteSpace關鍵詞突現分析功能，得到國內外研究文獻突變詞分析結果，如圖6和圖7，圖中紅色線段標注了關鍵詞突現的持續時間。

由圖6可知，“鄉村振興”突現強度最大，為7.32，其原因是鄉村振興確定為國家戰略后，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了《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重要內容之一是加強產業融合發展體系；另一方面是因2020—2022年新冠肺炎影響中國旅游者的出境旅游消費，大多數旅游者轉向廣袤的鄉村，從而促進鄉村旅游的發展。在政策與疫情的雙重影響下，學者們聚焦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旅融合研究。其后依次是“農業旅游”“食用菌”“協調發展”“生態農業”“發展策略”“耦合”等關鍵詞。這表明，單一的農業與旅游業已不能滿足消費者的需求，農旅的耦合、協調以及融合發展成為研究的熱點。從突現時間來看，“生態旅游”持續時間最長，其次是“耦合”“農業旅游”等，其中“鄉村振興”“果旅融合”從2020—2022年成為熱點且持續至今。綜合來看，近20年來，國內對農旅融合的研究熱度不斷上升：2008—2011年，主要側重“產業融合”“產業化”的界定，以及對生態農業與生態旅游的探索；2012—2019年，重點關注農旅融合的協調發展、融合發展、產業升級、發展策略等研究；2020年至今，研究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旅融合、文旅融合以及多業態的農旅融合是國內研究的前沿問題。

由圖7可知，國外突現強度最大的是rural tourism，強度為4.13；其次是management、system、impact、challenge、rural development、governance等關鍵詞。這說明，國外對農旅融合的研究主要從鄉村旅游視角開始，研究農旅融合過程中的管理、協調性、影響、農旅融合促進鄉村發展等。從突現時間來看，最長的是對community的研究，始于2000年，止于2018年，連續18年成為研究的熱點。其次是management、system等。綜合來看，2000—2015年，國外研究熱點較為集中，從community的研究到agro-industrial building 、rural tourism、rural development、multifunctional agriculture、landscape、building的研究，突出鄉村的區域旅游、鄉村建筑等對象的研究；2016—2022年，轉移到challenge、attitude，然后management、system、impact、governance、model、knowledge、conservation等突變詞，研究重點轉向農旅融合中的管理、影響、保護、知識等，且學者們研究興趣持續不減。

通過國內外階段性研究熱點對比分析，可知存在較大差異。同質性方面均將鄉村發展作為研究熱點與趨勢。異質性方面，國內重視生態農業的研究，尤其是農業與旅游業的融合與協調發展，農旅融合發展促進產業升級，微觀視角則較多研究食用菌與旅游的融合。而國外對農旅融合的研究內容較廣而深入，包括研究鄉村社區、農用工業建筑、鄉村發展、鄉村企業以及政府對農旅融合過程中的治理、保護與管理等，同時對旅游消費者的出游態度、旅游行為也重點研究。

4 結論與啟示

4.1 主要結論

綜上可知，在1993—2022年間，國內外農旅融合發文數量整體呈現上升趨勢，農旅融合將成為全球研究的主題之一。其研究團隊，國內少量集中、整體分散，國外雖稍勝國內，但大規模的合作模式依然欠缺。國內外研究均缺乏較強的領軍人物，互相之間認可度較低，尚未形成廣泛的學術共識。從研究學科分布上均呈系統性、綜合性特點。 在研究內容與熱點演進上，具有以下三大特點：

（1）研究內容呈現多樣性，國內政策導向明顯，國外緊跟國際思潮。

國內研究內容從農業與旅游業的產業關聯、耦合轉向農文旅融合研究，重視農旅融合概念、融合機制、模式與路徑、融合水平度以及融合效應的研究，后期研究聚焦產業融合業態的多元性，緊跟國家戰略和時代要求，呈現出鮮明的時代特色。國外研究偏重在多功能農業、鄉村社區旅游與美食烹飪、旅游者移動應用與鄉村旅游治理、農旅融合的影響、保護以及可持續發展研究等，這與國際思潮與主流話語緊密聯系。

（2）融合模式從單產向多產模式轉向。

國內從產業融合視角研究農旅融合理論成果較多，存在從單產業到多產業融合發展的視角轉向。雖國內外對農旅融合研究表述范疇或側重點有所不同，但一直被學界關注，并總結出了從農業、旅游業等單產業發展，轉向關注農旅、文旅、果旅、茶旅等多種發展模式。

（3）研究熱點演進價值轉向，凸顯全面人文關懷。

從研究熱點演進來看，國內外農旅融合的研究均重視可持續發展、產業融合的模式與機制、美食旅游等。但國外研究更重視微觀視角，注重農旅融合的影響、管理、治理與保護，尤其是文化遺產的保護、生物多樣性的研究，同時注重旅游者的旅游感知、態度的研究。國內需借鑒國外的研究，進行價值轉向，以提升國民的全面發展和提高生活質量，研究逐步著眼于農旅融合高質量產出融合多業態，把鄉村發展作為民生工程、幸福產業，落腳到人的發展。

4.2 研究啟示

新時代我國將鄉村振興提到前所未有高度的背景下，對國內外農旅融合研究的知識圖譜進行分析，有助于反思和審視我國農旅融合研究中的問題，探索其研究的發展方向，對國內農旅融合領域的研究和實踐者具有借鑒和一定的啟示。

4.2.1 深耕基礎領域研究

農旅融合成熟的標志是有強有力的基礎理論支撐指導兩產業融合發展和實踐，目前學者們對基礎理論研究有一定積累，但不夠深入和系統，探討爭議性內容多，權威共識性內容少。新時代農旅融合發展的新階段，要充分學習借鑒國外在多功能農業、農村社區、可持續發展等研究中的相關理論與經驗，結合中國實際，從微觀視角多進行研究，深耕基礎領域。

4.2.2 跟蹤國際熱點前沿，加強國際合作與交流

通過積極參與或舉辦農業旅游、產業融合等學術活動或農旅融合項目，推動人才的交流與學習，加強學者和研究機構間的廣泛合作，提升我國在農業旅游或農旅融合方面的國際話語權與學術影響力。

4.2.3 深化研究內容，拓展研究領域

在夯實國內農旅融合的理論基礎上，拓展農旅融合的研究領域，選擇農旅融合形成的具體產業社區，延伸到高質量融合發展標準體系、政策與法規支持體系，深入研究社區居民的生計、居民對農旅融合的態度以及社區居民的階層分化等方面；結合時代背景，重視對休閑農業旅游者消費需求、消費行為與態度的研究；加強對農旅融合地的治理、保護，尤其是農村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在保護中實現傳承，傳播農業文化知識等。學者們可從宏觀和微觀、整體與局部、內部和外部、理論與實證等多角度、多層面拓寬研究領域。

4.2.4 響應國家戰略需求，創新本土理論實踐

立足中國國情，以鄉村振興為導向，深入貫徹新發展理念、貫徹高質量發展新要求，在產業融合過程中重視高質量發展，開展引領性學術研究，挖掘產業融合在農業與旅游業融合過程中特性，聚焦融合產生的新產業、新業態和新產品，激發農旅融合的內生力，助推鄉村經濟發展，有利于實現共同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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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菊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