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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文人日記中的王船山閱讀接受史

2024-01-01 00:00:00趙斌
船山學刊 2024年4期

摘" 要:曾國藩、王闿運、郭嵩燾等三十多位晚清文人日記都有閱讀、評議王船山的相關記錄,從一個側面呈現了晚清文人的王船山閱讀接受圖景,折射出他們的思想變化。金陵版《船山遺書》的出版引起一輪船山作品閱讀熱潮。戊戌變法前后,由于船山學暗合維新革命思想,又引起新一輪的船山作品閱讀熱潮。在這兩次的船山作品閱讀熱潮中,晚清文人的閱讀旨趣有很大不同。從整個晚清船山閱讀史、思想史來看,晚清文人從早期欣賞船山經學轉向船山史學,船山作品閱讀旨趣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其原因有船山學自身的發展、時代的發展變化等。船山學在晚清的發生,與王船山作品在這一時期被大量閱讀、接受密不可分。閱讀史即思想接受史,晚清文人大量的閱讀挖掘出了船山思想的精神養分,對船山學的發生發展起到了重要的促進作用。

關鍵詞:王船山" 晚清" 文人日記" 閱讀接受史

作者趙斌,衡陽師范學院文學院副教授(衡陽" 421010),北京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訪問學者(北京" 100871)。

基金項目:2019年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文人存世日記的發掘、整理與研究(1897—1927)”(19YJC751071)。

楊堅把船山學分成若干階段,認為:“乾、嘉為一期,其代表則章學誠、周中孚;道、咸為一期,其代表則鄧顯鶴、鄒漢勛;同治至光緒中葉為一期,其代表則曾國藩、郭嵩燾;戊戌變法前后為一期,其代表則譚嗣同、梁啟超;辛亥革命前后為一期,其代表則章炳麟、楊昌濟;……”1458這一看法大致是不錯的。如果深入晚清閱讀史、思想史,問題要復雜一些。據現有資料,曾國藩、王闿運、郭嵩燾、張文虎、趙烈文、孫寶瑄、宋恕、張謇、夏敦復、劉人熙、文廷式、蔡克猷、譚獻、羅文彬、姚永概、姚錫光、劉紹寬、朱峙三、翁同龢、王文韶、管庭芬、袁昶、周騰虎、莫友芝、林傳甲、江瀚、繆荃孫、皮錫瑞、何紹基、李星沅、曾紀澤、葉昌熾、李棠階、潘祖蔭等三十多位文人的日記都有閱讀、評議王船山作品的相關記錄,多達一千多條、五萬多字。把這些繁多而零星的片段記錄綜合起來,能夠呈現出晚清文人的王船山閱讀接受圖景,折射出晚清文人的思想變化。首先,晚清王船山作品閱讀集中于同治年間與戊戌變法前后。其次,隨著時代的變化,晚清文人從早期欣賞船山經學逐漸轉向了船山史學,他們的閱讀旨趣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其原因有船山學自身的發展、時代的發展變化等。再次,閱讀史即思想接受史,晚清文人大量的閱讀挖掘出了船山思想的精神養分,對船山學的發生發展起到了重要的促進作用。

一、船山作品閱讀的興起

清代是中國文人日記發展的鼎盛時期,留下了大量的日記文獻資料,其中包括王船山作品的“閱讀心史”。如果把晚清的起始時間定于道光二十年(1840),那么據現有資料,晚清文人日記中關于王船山作品閱讀的最早記錄出現在李星沅日記,其中寫道:道光二十一年(1841)八月十四日,“明日即入陜境,棧云往復,心寫后期,船山詩所云‘磨驢步步皆陳跡,官柳條條綰別愁’也”268。從這條記錄可以看出,李星沅讀過王船山詩文,并且能夠熟記王船山詩句,可見其對船山詩學是下過功夫的。遺憾的是,李星沅日記只有這一條有關記錄。

梁啟超說:“船山在清初湮沒不彰,咸同以后,因為刊行遺書,其學漸廣。近世的曾文正、胡文忠都受他的熏陶,最近的譚嗣同、黃興,亦都受他的影響。清末民初之際,智識階級沒有不知道王船山的人。”113梁氏指出了問題的關鍵:王船山思想的彰顯與王船山作品的刊刻、發行密切相關。晚清文人閱讀王船山作品主要集中于金陵版《船山遺書》出版前后的同治年間與戊戌變法前后的光緒年間,其中有兩個原因:一是曾國藩、曾國荃刻印金陵版《船山遺書》;二是《船山遺書》成為戊戌變法等思想革新的有力武器。可以說,這一時期王船山作品閱讀熱潮的推動者主要是曾國藩。曾國藩現存可查的日記始于道光十九年(1839)正月初一日。他系統地閱讀船山作品可能是在同治年間,因為其日記中有一百二十余條的有關記錄,主要集中于同治元年(1862)與同治五年(1866)這兩年。而這兩年正好是金陵版《船山遺書》出版前后,很顯然曾氏集中閱讀船山作品與船山作品出版密切相關。日記中,曾國藩閱讀王船山作品的記錄,開始于同治元年(1862)閏八月初八日,“午刻小睡。閱王而農《莊子解》”326,結束于同治十一年(1872)正月初十日,“夜閱劉伯山所撰《王船山年譜》”527。這一時期,由于軍務繁忙,曾國藩常常在深夜閱讀船山作品。他閱讀的王船山作品比較廣泛,日記中記載的便有《莊子解》《張子正蒙注》《讀通鑒論》《書經稗疏》《宋論》《禮記章句》等。趙烈文為曾國藩的幕僚,其閱讀王船山作品有前后兩個時期,日記中有關王船山作品閱讀的記錄有二十五條。咸豐年間他讀了《讀通鑒論》《書經稗疏》《思問錄》《宋論》《尚書引義》等。后來,趙烈文作為刻印金陵版《船山遺書》的主要倡導者,自然也加入了同治年間王船山作品的閱讀熱潮中。他在這一時期閱讀了《噩夢》《黃書》《永歷實錄》等作品。《船山遺書》出版后的同治六年(1867)七月二十日,趙烈文日記寫道:“沅師寄贈《船山全書》一部,滌師又再贈一部。每部工本,須十余金,厚惠也。”1084同年七月二十一日,曾國藩日記也寫道:“將沅弟所分送各友之《船山全書》三十部派人分送。”427對比兩條日記,會得出以下啟示:《船山遺書》比較昂貴,作品閱讀普及不易;經濟因素是影響閱讀的重要因素之一,曾國藩兄弟分批贈送《船山遺書》的舉措推動了王船山作品閱讀熱潮的形成。咸豐八年(1858)十二月初九日,趙烈文日記載其“在弢甫處讀明王夫之而農《讀通鑒論》”42。“弢甫”即周騰虎,是曾國藩非常欣賞的幕僚之一,也是趙烈文的姐夫。周騰虎因魏源的《詩古微》而對船山發生了濃厚興趣。其日記中有關閱讀王船山作品的記錄有五條,主要是對《讀通鑒論》的閱讀感受。張文虎也是曾國藩幕僚,受其所邀參與《船山遺書》出版的工作。張文虎日記中有關王船山作品閱讀的記錄有二十條,記錄了其點校《禮記章句》《讀四書大全說》《古詩評選》《讀通鑒論》《詩經稗疏》《宋論》《噩夢》《春秋世論》等船山作品。《船山遺書》出版后,同治六年(1867)七月二十一日他的日記中記錄了“節相送《王船山遺書》,沅帥寄來也”98。王闿運同治八年(1869)正月初四日才開始記日記,現存可查的日記中有關船山的記錄有五十六條。王闿運一生都在閱讀、研究王船山,對船山作品的閱讀非常全面,這一方面已有文章論述9-15,這里不再贅述。郭嵩燾特別推崇王船山,其日記有關船山的記錄有六十六條。日記中他感嘆“讀船山之論,兩年閱歷,曲盡形容,使此心為之爽然”25。由于這條記于同治元年(1862)四月十一日,其中的“兩年閱歷”易使人誤解,以為郭嵩燾閱讀王船山起始于咸豐十年(1860)。但實際上,郭嵩燾咸豐八年(1858)的日記就有王船山作品的閱讀記錄,后文會有相關引述,這里不再贅述。郭嵩燾日記中有很多關于王船山評價、王船山祭祀等方面的記錄,從中可以看出郭嵩燾對船山學的推介非常努力。曾紀澤現存日記始于同治九年(1870),在同治十二年(1873)八月二十九日有記:“看《先正事略》‘孫奇逢、黃宗羲、李颙、顧炎武’等篇,飯后接看‘王夫之、陸世儀、張履祥、張爾岐’等篇。”345

莫友芝是曾國藩心腹幕僚與好友,是金陵書局書籍版本收集者與整理者,對金陵書局的發展作出了重要貢獻。莫友芝既是金陵版《船山遺書》出版的見證者,也是寄送《船山遺書》的參與者,其日記寫道:同治六年(1867)八月初九日,“遣致湘鄉屬寄船山書于丁方伯。又有寄郭中丞及俞蔭甫者。腹疾不能親往,并托方伯轉致之”220。這一記錄佐證了曾國藩兄弟寄贈《船山遺書》一事。王文韶是同治六年(1867)七月十一日接到贈書的,其日記寫道:“九帥贈《船山遺集》全部共八套,以經史子分編。”40大概十年之后王文韶才開始仔細閱讀,其日記有關船山的閱讀記錄有三十六條,特別是對船山史論的閱讀。

翁同龢、譚獻、袁昶、姚永概等金陵周邊的文人閱讀王船山作品都集中于《船山遺書》出版后。翁同龢苦尋《讀通鑒論》多年未果,后來《船山遺書》出版才得償所愿,其日記有關船山作品的閱讀記錄有八條,對《讀通鑒論》的閱讀評價很高。譚獻雖然不是曾國藩幕僚,但與曾國藩幕僚孫琴西在江南有所交游,其日記寫道:同治六年(1867),“姚季眉大令集江浙文士為湖舫文會,以慰農薛師為主。盟會者……十五人。……馬中丞、吳學使奏開浙江書局,薛慰農、孫琴西兩先生主之”35。緊接著譚獻開始閱讀《船山遺書》,其日記有關船山的閱讀記錄有三十余條,并頗有心得。袁昶和譚獻都是杭州人,應也受到《船山遺書》閱讀熱潮的影響。袁昶日記有關船山的記錄有十余條,對《船山遺書》閱讀得較深入。姚永概是安徽桐城人,靠近金陵,作為桐城派的代表人物,其“于本朝最服膺王船山先生”206。他閱讀《船山遺書》很仔細,有研究的旨趣,其日記有關記錄有四十余條。

金陵版《船山遺書》的出版引起一輪船山作品閱讀熱潮,到了戊戌變法前后,由于船山學暗合了維新革命思想,又引起了新一輪的船山作品閱讀熱潮。當然,這一輪新的閱讀熱潮還是以江南為中心,與曾國藩的影響不無關系。前文提到莫友芝托人寄送俞樾《船山遺書》,俞樾是曾國藩的得意門生,受其影響,其門人章太炎和宋恕對船山學也特別推崇。宋恕“由于接觸了大量的社會名流,本身又是上海維新派的核心人物”917,對船山的革新思想非常熱衷。也就是在戊戌變法前宋恕閱讀了《黃書》《噩夢》等船山作品。姚錫光可能是讀了俞樾日記而對王船山感興趣的,其日記寫道:光緒二十一年(1895)十一月初十日,“有羅正鈞者(號順循),湘潭人,乙酉舉人,現在湖南陳右帥幕府,最稱氣節,著有《船山師友錄》……見俞恪士今年五月初五日起至五月十五日止十天日記”35-36。孫寶瑄與宋恕是亦師亦友的關系,受宋恕的影響,孫寶瑄幾乎與宋恕同一時間閱讀船山作品,其日記有關船山的記錄有三十余條,他對《黃書》等船山作品的閱讀、研究很深入。劉紹寬在光緒二十一年(1895)一月二十五日的日記,關注到“湖北學政孔祥霖奏請王夫之從祀文廟”110;在光緒二十四年(1898)六月二十七日的日記,則記有宋恕言及王船山,認為 “本朝經濟家言,惟黃梨洲之《明夷待訪錄》、王船山之《黃書》、顏習齋之《學記》、唐甄之《潛書》最佳,若合四書而盡通之,西學具賅于是矣”208-209。另外,在戊戌變法前后,張謇、朱峙三、林傳甲、江瀚、繆荃孫、皮錫瑞等一批比較開明的文人也集中閱讀了船山的作品。這種現象表明,追求時代革新的思想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規模。

二、船山作品閱讀旨趣的演變

晚清文人在兩次船山作品閱讀熱潮中的閱讀動機和興趣存在顯著差異。從整個晚清船山閱讀史、思想史來看,晚清文人從早期欣賞船山經學轉向了船山史學,閱讀旨趣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其原因有船山學自身的發展、時代的發展變化等。

晚清文人早期對船山經學比較重視。管庭芬日記寫道:嘉慶二十五年(1820)十一月二十三日,“胡蕉窗遣一價來,邀晨往蕉窗處,午后以近得方蘭如天青紙泥金花卉幅及舊抄王夫之《七經稗疏》十二冊、舊抄《徐霞客游記》十冊、原印汲古閣《六十家詞》三十冊見視”118。曾國藩則道:“閱王而農所注張子《正蒙》,于盡性知命之旨,略有所會。”353 “以《禮記章句》為先生說經之最精者。”287 “船山先生《大學》《中庸》皆全錄朱注, 而以己說衍之,仍第于《禮記》中,以還四十九篇之舊。余因先生說《禮》多通于性命之原故,急取《中庸》閱之。”291 “船山氏最推重《正蒙》一書,以余觀之,亦艱深而不能顯豁。其參兩篇,言天地日月五行之理數,尤多障礙。”306 “閱王船山《詩經稗疏》‘裹將’‘黃流在中’等條,心折者久之。”343日記中,曾國藩把王船山經學與《中庸》《禮記》等比較閱讀,對王船山經學非常推崇,對《讀通鑒論》等船山史學則很少評價。趙烈文對船山經學也特別推崇:“王氏之學精微博大者已炳炳矣,又取工技小術以核論之,凡事務求其異。” 420此外,受姐夫周騰虎的影響,趙列文對《讀通鑒論》等船山史學也特別服膺,其“在弢甫處讀明王夫之而農《讀通鑒論》,為書三十卷”42,認為“此書議論精深”79“沉雄博大,識超千古”42。后來,趙烈文入曾國藩幕府,漸受曾國藩影響,認為船山史學亦有其短處:“又《噩夢》一卷:論時事利弊,以己意變通之,儼然一王之制。其精當者固不少,而武斷、孟浪處亦多”,“王船山《黃書》一卷……語多過當……武斷滅裂,純乎客氣。四篇《慎選》、五篇《任官》,語亦未純”。1085在其日記中,曾國藩、趙烈文有一段關于船山學的對話,較能夠說明趙烈文的這種思想變化。同治六年(1867)八月二十八日,趙烈文問:“王船山議論,戛戛獨造,破自古悠謬之譚,使得位乘時,其有康濟之效乎?”曾國藩回答道:“殆不然。船山之說,信為宏深精至,而嫌褊刻,使處國事,天下豈尚有可用之人。”1099曾國藩推崇船山學,對船山思想的不足也有深刻體悟。

張文虎對船山的評價較為客觀,認為王船山《讀四書大全》“辨析性理處,頗有發宋儒所未發者”39,認為王船山《噩夢》“所言皆經國治民之事,大都據其時目見而言,補偏救弊,雖卑無高論,而多中肯綮,較他著述為平正”52,整體上對船山思想持較為肯定的態度。王闿運對船山史論則批評很多,認為“船山論史,徒欲好人所惡,惡人所好,自詭特識,而蔽于宋、元、明來鄙陋之學,以為中庸圣道,適足為時文中巨手,而非著述之才矣”6,以為“王船山《黃書》,其見未卓”96。在船山經學上,他則較認同郭嵩燾的觀點:“筠仙言:‘船山書精華在《讀性理大全》。’吾聞之一驚,驚其一語道破,誠非通王學,熟讀全書者,不能道此語……要之論船山者,必于《大全》推之,然后為知船山。片言居要,吾推筠老。”137-138盡管王闿運對于郭嵩燾的觀點未必全然贊同,但至少可以表明,王闿運與郭嵩燾二人在對船山經學的評價上持較為一致的正向看法。郭嵩燾認為:“船山論老子,謂天下之言道者,激俗而故反之則不公,偶見而樂持之則不經,鑿慧而數揚之則不祥,三者之失,老子兼之。”496郭嵩燾讀船山,“摘其語之精者錄之”33,以至于可以“師船山之言以立身,體圣賢之心以應物”625。郭嵩燾把船山學作為修身養心的警句摘抄、銘記,對船山經學思想深有體悟。劉人熙則“繼讀衡陽王先生遺書,嗜之頗篤”282 ,為了提高思想修養而閱讀《四書訓義》《禮記章句》《讀四書大全說》等船山經學作品。他對船山經學推崇備至,從儒學史,甚至說是從中華文明史的角度,給予了王船山極高的評價:“船山說,真抉先圣之藏。船山之《章句》,即朱子《學庸》之《章句》也”875, “自孟子以來,未有盛于王子者也”875 ,“船山,二程也。后世孰為朱紫陽耶?船山自言五百年后吾道大行,知其時必有名世生也”876。

然而,隨著社會矛盾和民族危機的日益加深,清末知識分子越來越感到迷茫,從歷史中尋找出路越來越成為時人關心的時代命題,而《讀通鑒論》等船山史學著作就成了指路明燈。到了光緒年間,船山史學成為顯學,文人中幾乎沒有不讀《讀通鑒論》《宋論》等船山著作的。當然,對《讀通鑒論》等船山史學著作也不都是贊譽之聲,葉昌熾在日記寫道:光緒十一年(1885)二月二十八日,“衡陽王夫之《讀通鑒》論汴宋之陷,專歸罪于李伯紀‘君死社稷’之說,謂二圣北狩,網實罪魁,則痛于甲申之變,有激言之也”1009。船山史論有過激之處,這也是客觀事實。但整體而言,這一時期,船山史學得到了較高的認同。翁同龢更是 “讀王船山《通鑒論》,如對故人”1308,對船山史學滿心服膺。王文韶系統閱讀“王船山史論”,雖然沒有多少評論,但其閱讀行為就是閱讀旨趣的明證。姚永概“看《讀通鑒論》……船山先生之言,即船山先生之立身見焉矣。三復斯言,為之自振” 291-292,讀船山史學使之振奮。他認為《讀通鑒論》“是書雖間有過激之語,然言處亂世之道獨為切至,至于國家大政,亦能通達利弊之原,不矜矜于小惠者,可謂大儒矣”299。姚氏希望從《讀通鑒論》《宋論》等船山史學作品中找到治療時代病癥的良方。

到了戊戌變法前后,不僅《讀通鑒論》《宋論》等著作得到廣泛閱讀,而且《黃書》等在船山史學中具有一定革命性的作品也越來越受到關注。宋恕于光緒二十三年(1897)二月初二日“始見《黃書》《噩夢》”938,后來,在回復童學琦、胡道南的書信里說:“明季遺老之書尚有王船山先生之《黃書》一種,可與《待訪錄》同印行世,惜敝篋中無之。諸公可于《王船山遺書》(杭城藏書家必有)中檢出與此《錄》同印,實為莫大功德。船山之識稍遜梨洲,就此書論:其文章雅煉則勝梨洲。要之,均非陋儒所能窺其底蘊,吾輩固不可不力任表章之責。” 577他不僅僅推崇《黃書》,還打算刻印《黃書》以廣其精神。

孫寶瑄對《黃書》等船山史學作品的閱讀、研究特別透徹。孫寶瑄光緒二十三年(1897)八月十八日“覽船山先生《黃書》。先生悲封建之亡,以為衣冠之國淪為異域,自秦開之,而成于宋,無藩蔽也。與余意略相似。而吾重在君民之隔,船山重在夷夏之失防”,八月二十日 “仍觀船山先生《黃書》”,八月二十一日“覽《黃書》終卷。船山、梨洲諸老多持慎選舉、易防閑及興學校諸論,誠治世之良法也。然而秦以后皆盜賊盤據之天下,彼所立法皆不出愚民防民之計,而無絲毫之為民。今二公之所竊竊然憂者,因民之苦,欲易良法,是直以法為民而立也,與立法之人初意大相悖矣。故吾謂,茍非圣人出御世,為民立良法,則必俟變君民共主之局,而法始漸漸臻于美善。舍是二者,無望焉”128。孫寶瑄對《黃書》等的史學思想作了較為理性的分析,確實是高見。從孫寶瑄的日記中可以看到,在這一時期,“或因時勢的激發,或因新學的映照……有一批書發出異樣的光彩,如呂坤、王夫之、顏元、李塨、黃宗羲、全祖望、章學誠、包世臣等人著述,其中所蘊含的‘異質’資源得以采掘”148。

劉紹寬是在宋恕推介下認識到“本朝經濟家言,惟黃梨洲之《明夷待訪錄》、王船山之《黃書》、顏習齋之《學記》、唐甄之《潛書》最佳”208-209。光緒二十六年(1900)閏八月初九日,林傳甲在日記寫道:“《讀通鑒論》,何承天始得天一行守皆踵之,尤為卓識。所著《噩夢》,欲廢歷之宜忌建除,廣解縉之說。”136“顧亭林考據深于性理,黃梨洲性理深于考據。張楊園《備忘錄》論治,已極言世弊,蓋由黃梨洲之《明夷待訪錄》、王船山《黃書》《噩夢》推闡之。” 115夏敦復則在光緒二十八年(1902)六月十一日寫道:“閱《通鑒》(宋末元初)。閱之不勝慨嘆。”699江瀚、繆荃孫、皮錫瑞等這一時期的日記都有對《讀通鑒論》等船山史學作品閱讀、評價的記錄。

就整個晚清船山閱讀史、思想史來看,從早期欣賞船山經學轉向船山史學,晚清文人閱讀船山作品的旨趣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這一變化的原因有船山學自身的發展,而時代的發展變化則是其根本原因。在戊戌變法失敗的背景下,王船山《讀通鑒論》《黃書》《噩夢》等史學作品為時人提供了有力的精神和理論支持,特別如梁啟超、譚嗣同、楊度、楊篤生、章士釗等有志于“續衡陽王子之緒脈”的進步知識分子,正是以王船山的民族愛國主義情懷為精神向導。章士釗就曾撰文說:“船山之史說宏論精義,可以振起吾國之國魂者極多。故發愿申說以告世之不善讀船山之書,深辜船山之意者。”169熊十力也回憶說:“讀船山、亭林諸老先生書,已有革命之志,遂不事科舉,而投武昌凱字營當一小兵,謀運動軍隊。” 331船山學說作為晚清革命派學者的民族主義學說的重要思想資源,成為當時推動中國社會變革和進步的精神動力和有力武器。

三、船山作品閱讀與船山學的發生

船山學的形成發展,與船山作品被大量閱讀以及船山思想的推廣深化密切相關。朱迪光認為:“曾國藩、曾國荃、彭玉麟、郭嵩燾、王之春等通過刻書或辦書院等擴大船山學術思想的影響……曾國藩對于船山學傳播的最大貢獻就是刻印《船山遺書》。”1王船山作品的出版是其學術思想能夠發揚光大的重要前提條件。王澤應也認為:“船山著作經鄧顯鶴、曾國藩等人的刊刻在學術界開始受到關注和傳播,而對其思想的闡發和研究至此則逐漸由點及面、由淺入深、由低潮漸至高潮。”28這一看法無疑把問題引向了更為細密的分析層面。閱讀史是思想接受史,大量的閱讀挖掘了船山思想的精神養分,對船山學的發生起到了重要的促進作用。而晚清王船山思想的發揚光大有其過程,隨著時代的發展,晚清文人對王船山的評價越來越高,船山思想的影響不斷增強。

早期,晚清文人對船山思想的評價高低不一。比如,趙烈文評價船山“其說雖可附麗,而終不免武斷”419,認為船山思想有些偏執。張文虎對船山的評價則比較客觀,他認為:船山“所言皆經國治民之事,大都據其時目見而言,補偏救弊,雖卑無高論,而多中肯綮,較他著述為平正”52。對王船山評價較低的是王闿運,王氏認為:“王夫之《中庸衍》,豎儒淺陋可閔。”644-645可謂罵得厲害。

而如郭嵩燾、姚永概、翁同龢等則評價較高。郭嵩燾認為,王船山“名山著述,比肩惟有顧亭林”147。周騰虎也特別推崇王船山思想,認為“衡山王而農先生尤覺橫絕百代,幾欲直接孟子。世無孔孟,即有高識絕學”278。姚永概對船山也特別推崇,說“吾于本朝最服膺王船山先生,以其貞晦得遺臣之道,而所托甚正,又非逃于禪酒者可比也。擬別號為‘佩船’云”206,可謂佩服之至。后來的湖湘文人劉人熙對船山評價更高,他認為 “船山之旨博矣”874,“讀船山書如觀海,酌之而不盡也,望之而無涯也”876,對船山頂禮膜拜了。

船山學日漸成為“顯學”,船山作品也越來越經典化了。“亭林、夏峰、梨洲、二曲、船山編入國史《儒林傳》,亦從《鴻范》次于《周書》之例。圣祖嘗欲召用孫、黃、李三先生,嘆息以為憾不得見,命所司存問敬禮。”460閱讀船山作品成為彼時學人的風尚,甚至,船山作品成了禮尚往來的禮物。光緒十四年(1888)九月初二日,潘祖蔭日記寫道:“寄胡云楣書二種(《探路》、王夫之《四書講義》)、拓三種(文湖州、東坡竹題跋),交眉伯。”296無獨有偶,光緒十六年(1890)八月二十一日,繆荃孫日記寫道:“出拜樊云門、龐堂、李莼客。贈莼客新刻書《王船山年譜》《通義堂集》。”138翁同龢也在日記寫道:光緒七年(1881)十月初三日,“明日送禮,受《船山集》《望山集》共一匣”1661;光緒十八年(1892)十月,“皇太后萬壽節,特傳于豐澤園聽戲七日,賜觀龍鐙。以王夫之《讀通鑒論》進呈” 3856。

戊戌變法前后,船山所獲評價越來越高。皮錫瑞光緒二十四年(1898)十一月五日的日記寫道:“予少服膺亭林、梨洲、船山諸老之書,以為其學有體有用,非乾、嘉以后稗販古董無用之比。今年講學,即舉昔日所得者言之,非傅會近人議論也。而鼠目寸光之徒,聞而吠聲,并集矢于梨洲諸老,可謂怒其室而作色于父矣。顧、黃、王諸老之學,實非斗方名士、古董漢學所能夢見,何論時文鬼乎?”992-993同一時期的宋恕:“在介處借胡承諾(石莊)《繹志》一閱(石莊,明季舉人),入國朝曾謁選,旋以老辭歸,此本李兆洛所表章付刊、浙江書局重刻者。胡,竟陵人也,其書平正通達,如駁封建、井田、肉刑之不宜復,又論正統之不必爭,雖尊程朱而不中其毒者也。然無卓絕之識議,不能與王船山比也。”951-952在張謇日記中,王船山成了學堂課題,“《使先覺覺后覺》,《船山亭林梨洲學術同異論》”445;成了復試國文題目,“‘黃梨洲、顧亭林、王船山志業與田子泰孰近論。’限三小時交卷”525。可以說,船山學說越來越普及。

至戊戌變法前后,船山思想為什么會得到越來越高的評價?林傳甲的看法有些道理,他在日記寫道:“顧亭林、黃梨洲所以名重于世者,不事二姓也。王船山、魏叔子亦然。”112孫寶瑄說得更具體:“船山重在夷夏之失防。”128“船山曰:窮則變,未有既變可使復窮者。然哉!”666可見,正是王船山崇高的愛國主義情操、獨立的人格精神,以及與晚清革命思想相契合的民族主義思想,構成了推動晚清民族前進的重要精神力量。因而,“王夫之、黃宗羲、顧炎武,可以說是當時代的覺醒者,是十七世紀中國的‘巨人’”1,從晚清文人的閱讀日記來看,這一結論無疑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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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校:龍" 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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