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結構升級對長江經濟帶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

摘 要：產業結構升級是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引擎。基于2011—2020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的面板數據，構建了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運用熵值法進行測度并探究了產業結構升級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效應及區域異質性。研究發現：產業結構合理化對長江經濟帶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影響，而產業結構高度化的影響效應不顯著，并且具有明顯的區域異質性。基于定量分析結果，從長江經濟帶整體和上、中、下游視角提出了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建議。

關鍵詞：產業結構升級；經濟高質量發展；長江經濟帶

中圖分類號：F061.5；F062.9 文獻標志碼：A

doi：10.19679/j.cnki.cjjsjj.2024.0414

0 引 言

2023年10月12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召開進一步推動長江經濟帶高質量發展座談會上指出，要進一步推動長江經濟帶高質量發展，更好支撐和服務中國式現代化。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圍繞產業基礎高級化、產業鏈現代化，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

長江經濟帶是重大國家戰略發展區域，人口規模和經濟總量占據全國“半壁江山”，近年來發展質量穩步提升中。目前，長江經濟帶高質量發展正處于由量變到質變的關鍵時期，存在區域發展不平衡、產業結構趨同化、發展成效不穩固等問題。立足新發展階段，有必要從產業結構變遷的視角來審視經濟發展質量。因此，研究產業結構升級對長江經濟帶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效應具有重要意義。

相關學者對于產業結構升級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產業結構升級的測度、影響因素及其影響效應等方面。產業結構升級是指產業結構從低級形態向高級形態轉變的過程或趨勢，周振華[1]將其分為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兩方面。產業結構合理化指產業之間的比例均衡和關聯協調程度，通常選用結構偏離度、產業結構偏離度的倒數形式、基于三次產業從業人數和產值比重測算的泰爾指數來衡量，孫麗文等[2]則選用包含第一、第二和第三產業的產業結構層次系數等作為產業結構升級的代理指標。產業結構高級化是指產業結構不斷從低級向高級轉變，可采用第三產業和第二產業的產值之比[3]、各產業部門產出占比和勞動生產率的乘積[4]、勞動和資本生產率[5]對不同產業賦值的方式來測度。張智鵬等[6]利用全要素生產率測定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效率。科技要素投入、科技創新、產業政策、區域一體化合作、數字普惠金融、新型基礎設施建設等因素會影響產業結構升級，而產業結構升級對土地利用、能源效應、碳排放、經濟發展等也有影響[7-12]。

此外，學界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涵界定、測度評價、存在問題、時空效應及發展路徑等進行了豐富探索。經濟高質量發展不應僅以單一的經濟增長為衡量標準，而應從新發展理念出發，更注重資源配置效率與創新驅動[13]，包括高質量、高效率和高穩定性的供給體系[14]，可以從系統平衡觀、經濟發展觀、民生指向觀三個視角來理解[15]，要在經濟發展、城鄉發展、人民生活、環境生態及改革開放等方面均實現高質量發展[16]。這一內涵界定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測度評價奠定了基礎。大多數學者從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個層面構建了評價指標體系，運用熵權法、主成分分析法、縱橫向拉開檔次法等綜合評價方法進行測度[17-19]，或利用數據包絡分析DEA、超效率SB-DEA、SBM-GML指數模型、隨機前沿分析SFA等方法測度全要素生產率或綠色全要素生產率來表征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還進一步運用全域莫蘭指數、社會網絡分析SNA和二次指派程序QAP等空間計量方法，探究空間溢出效應[20-22]。盡管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呈逐年上升趨勢，但也存在著發展不平衡、體制機制尚不健全、高端要素供給有短板等問題[23]，這些可通過提高創新效能、發展數字經濟和生產性服務業、落實環境規制政策等舉措加以解決[24-26]。

以往關于產業結構升級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探索對本研究具有重要借鑒意義，但以長江經濟帶為研究對象，聯通產業結構升級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研究較少。基于此，本文選用2011—2020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的面板數據，采用雙向固定效應模型，從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兩個維度實證檢驗產業結構升級對長江經濟帶經濟發展質量的影響效應，并分區域進行異質性分析。

1 產業結構升級影響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理論分析

產業結構升級是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牛鼻子”，可通過影響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個方面，進而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27]。從總體來看，基本認為產業結構升級對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28-30]。另外，現有研究還從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兩個維度實證檢驗產業結構升級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效應，研究結論存在爭議。一是認為產業結構高級化和產業結構合理化均對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31]；二是認為產業結構高級化對經濟增長質量水平的提升具有抑制作用，但產業結構合理化具有促進效應[32]；三是認為產業結構高級化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有顯著驅動作用，而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經濟高質量發展存在一定的負向影響[33]。考慮到我國不同省份和地區在產業結構、區位條件、經濟基礎等方面存在較大差距，產業結構升級對不同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作用也存在一定差異[34-37]。如此看來，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貢獻度尚有爭議，還需進一步探討。

2 研究設計與數據說明

2.1 變量選取

2.1.1 被解釋變量

本文以新發展理念作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思想，參考相關研究[19，21]，從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個層面構建了如下指標體系（見表1），用熵值法測算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數（HQD）。

2.1.2 核心解釋變量

本文的核心解釋變量選用產業結構高度化（TS）和產業結構合理化（TR），其中，TS用第三產業增加值與第二產業增加值之比來衡量，TR的測度借鑒干春暉等[3]的研究，用修正的泰爾指數來衡量，計算公式如下：

式中：Y表示產值；L表示就業人數；i表示產業；n表示行業類別數量。當TR≠0時，產業結構不合理。

2.1.3 控制變量

由于經濟高質量發展受到多種因素影響，為減小遺漏變量誤差的影響，參考已有研究，本文選取了如下控制變量：①城市化水平（CITY），城市化水平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作用逐漸突顯，采用城鎮化率來表示；②人力資本水平（HC），人力資本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支撐能力，采用地區就業人員數來表示；③政府調控（GOV），恰當的政府調控能夠促進經濟健康可持續發展，采用一般預算財政支出與一般財政收入的比重表示；④經濟發展水平（PGDP），經濟“量”的增長有助于提升經濟發展質量，采用人均GDP表示；⑤交通基礎設施（RODE），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是衡量一個地區經濟發展質量的重要標準，采用年末實有道路面積表示。

2.2 計量模型設定

設定如下基準回歸模型，來檢驗產業結構升級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效應。

式中：i表示省（市）；t表示年份；α0為常數項；β1為產業結構高度化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程度；β2為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程度；γ為解釋控制變量的系數向量；Xit為一系列控制變量；μi、δt分別為個體、時間固定效應；εit表示隨機誤差項。為了降低異方差的影響，對所有變量進行取對數處理。

2.3 描述性統計

選取2011—2020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的面板數據，相關變量與描述性統計見表2。

2.4 數據來源與說明

研究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國家統計局、EPS全國統計數據平臺以及各省統計年鑒等。基于數據可得性，為保證數據的連續性和可比性，選取2011—2020年作為樣本研究區間，同時選取長江經濟帶所包含的11個省（市）作為研究樣本。采用線性插值法或查閱各省（市）統計公報對少量缺失數據進行補充。

3 實證分析

3.1 基準回歸分析

為了保證回歸結果的穩健性，使用雙向固定效應進行基準分析，實證分析結果見表3。表中第（2）—（4）列是逐步加入控制變量、固定個體、時間效應后的回歸結果。從第（4）列結果來看，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每提升1%，長江經濟帶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將提升0.254%；而產業結構高度化程度提升1%，長江經濟帶經濟發展質量將降低0.010%。這可能是因為長江經濟帶高新產業技術、科技創新程度不夠，導致產業結構高級化發展程度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沒有顯著性影響，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會限制經濟高質量發展。

從控制變量來看，經濟增長、政府調控和人力資本提升對經濟高質量發展均無顯著影響，但城市化水平對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而交通基礎設施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這可能是因為經濟發展水平、政府調控和人力資本還沒達到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程度；城市化水平的提升可能僅僅加速了人口數量上的城鎮化，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經濟高質量發展；而交通基礎設施日趨完善，已經能夠顯著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

3.2 區域異質性分析

將長江經濟帶劃分為長江上游（重慶、四川、貴州、云南）、長江中游（江西、湖北、湖南）和長江下游（上海、江蘇、浙江、安徽），研究產業結構升級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是否存在區域異質性。

從表4可以看出，產業結構高度化和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經濟高質量的影響存在異質性。具體來看，在長江上游地區，產業結構高度化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為1.062，而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為0.580，在5%的水平上顯著；在長江中游地區，產業結構高度化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為0.095，而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為0.230；在長江下游地區，產業結構高度化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為-0.167，在5%的水平上顯著，而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為0.528，在10%的水平上顯著。這可能是因為各地區資源配置的不合理，長江上游、中游地區面臨著人才匱乏、經濟發展基礎薄弱、基礎設施建設不完善等現實困境。

3.3 穩健性檢驗和內生性檢驗

為了保證上述研究結論的可靠性與有效性，采用了3種穩健性檢驗方式：①對所有變量在1%的水平上進行縮尾處理，以減輕異常值對回歸結果的影響；②將所有控制變量滯后一期以降低潛在內生性問題；③變化被解釋變量重新估計。選擇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數滯后一期作為新的被解釋變量進行重新估計。穩健性檢驗的回歸系數符號和顯著性與基準回歸結果一致。回歸結果見表5。

由于產業結構升級與經濟高質量發展存在雙向因果關系，故參考馮珍等[38]的研究，將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度化分別滯后一期作為被解釋變量進行了內生性檢驗（見表6），發現其結果不存在顯著差異，故不存在內生性問題。

4 結論與建議

本文根據2011—2020年11個省（市）的面板數據，實證分析了產業結構升級對長江經濟帶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效應，并探討了區域異質性，得出了以下研究結論：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提升1%，長江經濟帶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將提升0.254%，說明產業結構合理化對長江經濟帶經濟高質量發展有顯著正向效應；而產業結構高度化程度提升1%，長江經濟帶經濟發展質量將降低0.010%，表明產業結構高度化對長江經濟帶經濟高質量發展沒有顯著影響。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度化的影響效應具有區域異質性。

基于以上研究結論，提出了以下四點建議：

（1）長江經濟帶要加快完善綜合立體交通網，高效貫通綜合交通運輸體系，以推動交通運輸高質量發展來提升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合理化水平，實現資源要素的優化配置和高效利用，進而促進區域內的產業分工和產業轉移，增強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經濟發展的拉動作用，形成有效的產業結構“合力”，推動經濟發展質量穩步提升。

（2）長江上游地區要推動產業結構合理化與產業結構高級化雙向互動，促使產業間、產業內部的要素布局趨于合理化，同時要圍繞產業基礎高度化，以產業結構高級化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以產業結構合理化保障產業結構高級化，實現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均衡發展，形成強勁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良好局面。

（3）長江中游地區要推動新型城鎮化建設，創新城鎮化發展模式，推進城鎮化發展模式由粗放型向集約型轉變，同時加速改變勞動力產業間的流動格局，建強現代產業支撐體系，以顯著提升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水平，促進城鎮化、產業結構升級和經濟發展有序良好互動。

（4）長江下游地區要關注產業結構高級化提升到一定水平后所產生的結構性減速現象，并充分發揮長三角地區人才資源優勢，加強人力資源開發，以科技創新為驅動力催生新產業、培育新質生產力，實現產業結構朝著集約型、知識密集型和高附加值型轉變，有效提高產業結構高級化水平，推動經濟發展提質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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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3-11-13

基金項目：重慶市社會科學規劃英才計劃項目（2022YC008）

作者簡介：王 苓，女，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區域經濟發展。E-mail：2085641584@qq.com

通信作者：王 燕，女，教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區域經濟發展。E-mail：804130301@qq.com

2024，8（4）：91-98，126

Impact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on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the Yangtze River Economic Belt

WANG Ling，WANG Yan

（Institute for Chengdu-Chongqing Economic Circle Construction，Chongqing Technology and Business University，Chongqing 400067，China）

Abstract： 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serves as a significant engine to promote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Based on panel data of 11 provinces along the Yangtze River Economic Belt from 2011 to 2020，we constructed an index system of evaluating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level and applied the entropy method to assess the impact and regional heterogeneity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on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Our research reveals that while industrial structure rationalization has a significant impact on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the Yangtze River Economic Belt，the upgrading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does not have the same effect and exhibits obvious regional heterogeneity. Based on quantitative analysis results，we offered suggestions to promote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from perspectives of the entire region，the upstream，midstream，and downstream areas of Yangtze River Economic Belt.

Key words： 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Yangtze River Economic Be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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