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麥田（外一首）

傅光堂

父親在陽光下磨鐮刀

磨了一會兒，拿起來

用粗糙的手指試試刀鋒

當他瞇著眼，看那一道光時

麥田已顆粒飽滿

來到麥地，父親

走到順風的那頭開鐮

一個上午，父親

就把一畝多的麥子割完

捆成束，挑到場上脫粒

我做不了這些

就在空蕩起來的地塊里

彎腰撿拾遺穗

現在，麥芒斂去鋒芒

是父親先離開，麥田才不在的

還是麥田先擱荒了

父親才離開的？

沒有人告訴我

這不重要了，在父親的麥田

野草蜂擁而至

沒有誰能抵擋住席卷

一個人走在雪地里

走在雪地里的人

裹緊了大衣

掛耳帽子、口罩捂得結實

露出的眼睛，有未飄落的雪花

相比迎風傲立的那些樹

走在雪地里的人，有所保留

看不清他多年輕

也看不出他多蒼老

寂靜的原野

一行耳朵，聽雪的密語

把自己裹得像一只蛹

不是拒絕一場雪

是擔心懷擁的那團雪

被一陣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