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繪人:時代夢之蝶變
觸碰她的身體:一張薄薄的立牌,裹著
現代印刷技術噴繪的表面。宛若,在江南
撐小舟渡一位夜泊的旅客,琴聲希微
水鳥不鳴。宛若,頹然無味的午后,
在庭前植一株野蘭。
可等等!這是一場
時代夢的蝶變:她只是一組數據,
只是,用0和1生成的,巨量像素點。
雪夜讀《春秋》
故城,一段故情,靜穆于兩千年后
故園的飛雪。又覺醒于,此刻現代女子
指間馨香的凝霜,細撫書頁,擦去
鐵馬金戈,留史家筆法。
左氏妙撰,以聿為文印
—可定叔伯生死。不說爭霸疑云,
但傳一家之往事。
南海白馬
—記三沙2號交通補給船
三沙2號,這一匹南海白馬。
人們在馬的體內暫居。
難辨方向的暮色里,水手的經驗構成白馬的肌體。
馬背上,再渺小的人類,也相信自己征服了海:
好舵手和粗纖繩是—白馬奔騰的牽引。
只消七八個時辰,搖晃的肉身一夜馳騁,
任憑浪濤吞噬一切的欲望狂野地翻滾。
在白馬的腹部,他們也談論起蘇軾的流放。
彼時這個苦悶的男人還不知道,自己會是:
被后人瞻仰的跨世紀詩人。
而他的羈旅,將消解南海文脈斷代史的荒圮。
到如今,南海白馬早已不再宣告放逐。
一根根新世界的血管,在馬肉間結網。
五湖四海的紅血球,匯向粘連白馬心臟的
大動脈,觸抵心室之內,人類棲居三沙的引擎:
它正赤色而劇烈地跳動。
南海白馬,馳騁向一枚枚具體的島嶼。
馬背上的人來了又去,白馬如飛矢不動。
多少年后,人們將在一個預言中看見:
二十一世紀初,無數晝夜被西沙藍洞吐納。
南海白馬,穿梭過整片彌漫的永興藍,
穿梭過200多座浮現的島礁,
用驛站與里程,寫出一段熟悉的詩句—
“和所有以夢為馬的詩人一樣,
我選擇永恒的事業。”
藍色海曼金
落雨后的海曼金,是一片波光之海
浪打濕干燥的皮膚干燥的心
玻璃罐釋放的肉桂香
輕輕烘焙了夜
熟悉的咖啡余味,結束這口
法式馬天尼
冰柜里結霜的藍色瓶子,有神奇的魔力
或者這份意外,只能來自你
怪我味覺遲鈍,記憶交疊
想不出合適的命名
只記住它
那么深邃
那么洶涌
藍得那么干凈
源之宮
它是無花果的味道
它是蘋果的味道
它是蜂蜜的味道
它是檸檬的味道
它是泡泡沐浴液的味道
它是車載香氛的味道
它是所有給你
半分鐘逃逸的味道
像許多年前我第一次
牽起我的男孩的手
風就變得很輕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