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暈厥危機

張檬為了向校長請求撤銷陽陽的處分，在他辦公室外等了三個小時，直到過了放學時間，師生們快走光了，校長才讓張檬進了辦公室。

張檬苦苦哀求，換著花樣辯解，校長卻不為所動。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這樣的做法實在太激進，樣本檢測結果你也看過了，所謂的健腦針嚴格追究起來根本就是違法的東西，那些成分會對孩子們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你這是用孩子的生命健康在賭未來，這劃算嗎？還有，這種走捷徑的做法嚴重破壞了個體信息財富的良性競爭氛圍，一旦這種做法擴散開了，信息生態的平衡就會被打破，你想過后果有多嚴重嗎？另外……”

校長的喋喋不休讓張檬的腦袋嗡嗡作響，她現在只在意兒子的記大過處分能不能撤銷，那樣的污點會伴隨他終身。

張檬讓校長進行大范圍調查，她絕不相信這所學校里只有自己的兒子參加了超級補習班，她指名道姓地列出了幾個學生的名字，正在她深入分析的時候，校長突然繃緊身子，口吐白沫，從椅子上翻倒在地上。

張檬被嚇懵了，她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過了一會兒，她手忙腳亂地呼叫了急救浮車。

十多分鐘前，尹漣和曹甄手牽手走進了民政局。

兩人決定辦理結婚證，正式結為夫妻。

尹漣糾結了一段時間，最終放棄了安裝腦機接口，而且她把這件事告訴了曹甄。

曹甄說尹漣做了正確的決定，一說起腦機接口，他變得十分嚴肅，他說起父親年輕時做過的相關研究項目，后來它成了違法項目，好在負責人做了全面的申訴準備，研究員們才沒有被牽連。對于腦機接口的各種副作用，曹甄非常清楚，他稍微責備了尹漣幾句，說她應該在一開始登入那個網址的時候就把事情告訴他，但他并沒有生氣，在他看來，尹漣的表現已經讓他非常欣慰。

尹漣明白，自己的做法或許在一定程度上讓曹甄增加了對自己的好感，但并沒有就此消減他們步入婚姻殿堂的障礙，信息財富差距依然像一堵鐵墻一樣橫在他們面前。曹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坦言這個想法其實早就有了，他甚至已經打點好了關系，只需要給民政局的辦事員輸送一些好處，就可以在信息財富稱重環節中保證他們的天秤始終處于平衡狀態。至于尹漣真實的信息財富等級，往后也沒什么人會去過問，哪怕真的有人問起，稍微說個謊也無傷大雅。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尹漣都覺得信息財富等級就是鐵律，現在她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多么脆弱的肥皂泡，人們憑什么被幾個簡單的字母分出三六九等？那些頭上頂著S的人，真的具有這個字母所代表的真實信息水平嗎？

尹漣最終同意了曹甄的想法，曹甄迅速聯系了民政局的辦事員，又告訴了父母，尹漣也把自己將要結婚的事告訴了親友們，一番商量之后，兩人定下了日子。

曹甄的媽媽沒有到現場見證兒子的歷史性時刻，她推說有一場重要的實驗，抽不開身，尹漣和曹甄都心照不宣，閉口不談。雙方親友們擠滿了大廳，信息財富稱重之后，就能夠拍攝肖像制作實體結婚證了。大家的雙眼都注視著大廳上方懸浮顯示的全息影像，那座被九對天使翅膀環繞的金粉色天秤上散落著一些如同珍珠一樣的小顆粒，那便是兩人信息財富的可視化形態，“珍珠”一顆顆落下，尹漣的心臟仿佛在隨之顫動。

這是神圣的一刻。

天秤緩緩晃動，幅度并不大，稱重即將完成的時候，包括曹甄在內的許多人突然倒地，他們口吐白沫，身體僵直，大廳里霎時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