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公共倫理教育實踐的特質、困境及發展路徑

［摘" 要］公共倫理教育是高校青年學生樹立倫理觀念、健全倫理人格和生成倫理素養的基本途徑，具有“軟法”規范、公共精神塑造和個體道德激勵等實踐特質。考察高校公共倫理教育實踐，目前仍存在把倫理知識教育與倫理教育相互混淆、專業課程教育與倫理教育相互割裂、倫理教育教學的方法手段較為落后和專門性規范化的倫理教育體系尚未形成等現實問題。對此，應從推進倫理教育與政治教育、專業教育有機融合，彰顯倫理責任與風險教育的價值特色，創新倫理教育教學的實踐模式，完善專業性規范化的倫理教育體系等方面提升高校公共倫理教育實踐品質和教學水平。

［關鍵詞］高校；公共倫理教育；倫理觀念

［中圖分類號］G6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2426（2023）10-0068-06

作為一種社會公共規范，公共倫理“主要依靠于個人內心信念和公共輿論、風俗習慣來維系和調節”［1］39。相對于法律制度的強制性，公共倫理更強調對法律等剛性制度的“軟性”塑造和轉化，更注重個人的品德修養以及對倫理規則自覺遵守的素養養成與內化，從而成為現代國家建設和社會發展所需的一種觀念和文化。高校公共倫理教育是培養青年學生樹立倫理觀念、健全倫理人格、生成“為政以德”倫理素養，并且使其能夠堪當國家現代化建設和民族偉大復興大任的重要途徑。目前，我國高校青年學生公共倫理教育實踐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仍存在一些問題和不足，需要進一步規范和完善公共倫理教育，提升公共倫理教育實踐品質和教學水平。

一、高校公共倫理教育的實踐特質

公共倫理教育是高校通過專門性的教育方式和介質將整套社會倫理制度和規范灌輸于青年學生理論學習和行為實踐的一種基本教育實踐方式。從實踐角度來看，面對復雜的倫理風險社會，公共倫理教育具有“軟法”規范、公共精神塑造和個體道德激勵等實踐特質，對于青年學生倫理觀念塑造、倫理人格健全和倫理素養生成具有顯著的影響。

（一）高校公共倫理教育具有“軟法”規范的特質

在國家管理中，盡管有以法律法規以及各項制度為核心的“剛性化”制度規范體系作為約束公共權力活動和社會公眾行為的重要工具和手段，但在現實中仍然不能完全有效遏止“權力濫用”“權力腐敗”以及違法犯罪等現象引發的社會危害。這表明僅靠法律制度的剛性約束并不能對政府官員和社會公眾產生持久影響，而需要強化社會公共倫理教育，即公共倫理的“軟法”規范。青年學生是黨和國家事業的接班人，是推進國家各項事業持續發展的后備力量，加強青年學生的公共倫理教育具有重要意義。作為特殊的教育活動，公共倫理教育能夠將法律法規以及社會制度轉化為青年學生價值體系中特定的心理觀念、道德標準和行動準則，能夠將法律制度的剛性約束轉化為青年人心中恒久不變的道德法則，從而“讓個體在同輩參照的對比中自主加深對不同人生觀、價值觀內涵的理解，從而達到良好的道德判斷和選擇的自我內化的效果”［2］。正如馬克思、恩格斯在揭示政治制度與政治意識的關系時所闡明的，作為法律和政治的制度是人們現實生活關系的反映，這種關系在意識中固定為一種觀念，因為人們沒有超越這些關系，所以這些關系的概念在人們的頭腦中也成為固定概念［3］215，人們才愿意遵守制度。

（二）高校公共倫理教育具有塑造公共精神的特質

社會信任、公共參與和合作等是社會（公共倫理）資本的重要構成部分，也是社會公共精神的重要表征。現實表明，一個國家的民主進步和政治有序發展離不開這個國家社會層面的公共精神的涵養和塑造。美國學者阿爾蒙德和維巴在研究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少數幾個民主國家中的民主制度運作績效時發現，如果國家具有良好的公共精神和有效的社會（公共倫理）資本，那么其民主制度運作也良好；而如果國家缺乏公共精神和社會（公共倫理）資本，那么其民主制度運作也很糟糕。［4］346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公共倫理教育對于塑造和培育公共精神具有重要的作用。公共倫理知識體系不僅蘊含著促進個體德行修養提升的品質規范，也蘊含著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價值準則。對于青年學生而言，公共倫理教育更貼近對教育本質目標的價值追尋，更關注和尊重在個體差異性的基礎上發揮道德共同體間的相互作用。由此來說，通過公共倫理教育不僅能夠直接塑造青年學生個體的公共品格和德行，發揮個體性的榜樣示范作用，而且能夠培養他們作為社會共同體成員所應具備的共同的公共規則意識和公共倫理精神，為整個國家民主進步和政治發展奠定優良的文化基礎。

（三）高校公共倫理教育具有個體道德激勵的特質

高校公共倫理教育的本質目的是增進青年學生的社會價值自我實現，激勵學生個體價值得到社會的公共認可。也就是說，公共倫理教育內在地把每個學生個體的效益觀念轉化為學生內在的價值追求，把個體的價值實現融入服務于國家和社會發展進步的總體框架和集體需要之中，激發和增強青年學生投身于國家和民族復興大業的使命感和責任感，在新時代建功立業，實現人生理想。在這個過程中，公共倫理教育能夠激發學生個體投身社會實踐的積極性和創造性，為其實現社會價值提供根本的倫理遵循和道德激勵。概括而言，公共倫理教育能夠在內外兩個方面提供相應的道德激勵：一方面，公共倫理教育的內在規范、標準以及價值評判等對于包括公職人員在內的社會公眾形成了外部的道德激勵和約束；另一方面，社會公眾通過履行公共倫理義務、遵守公共倫理規范而獲得的成就感、榮譽感和尊嚴感等構成了行動者內部的道德激勵，反過來會進一步強化其社會實踐作為。

二、高校公共倫理教育的實踐困境

改革開放以來，盡管我國公共倫理教育實踐起步較晚，但經過不懈探索，在倫理教育的“內容科學化、機制成熟化以及評價體系完善化”［5］等方面取得較大進步。但是，對照新時代國家現代化發展需要和教育高質量發展的目標，我國公共倫理教育仍存在把倫理知識教育與倫理教育相互混淆、專業課程教育與倫理教育相互割裂、倫理教育教學的方法手段較為落后以及專門性規范化的倫理教育體系尚未形成等現實困境。

（一）倫理知識教育與倫理教育相互混淆

倫理知識教育是倫理教育的重要構成部分，但絕不能據此簡單地將其等同于倫理教育本身，進而與倫理教育相混淆。實際上，倫理知識教育與倫理教育的關系具體體現為形式與內容、手段和目的的關系，二者相輔相成。倫理知識教育是實現倫理教育目標的基本方式和手段，倫理教育則是倫理知識教育的最終目的。然而，目前高校公共倫理教育教學中似乎把二者混淆了，在很大程度上把倫理知識教育簡單地等同于倫理教育本身，背離了公共倫理教育的旨歸，“倫理道德教育的目的在于為教育對象確立正確的價值觀，而不僅僅是傳授理論知識”［6］348。在公共倫理教育教學實踐中，大多數的教學者只是將倫理知識傳授給青年學生，局限于把倫理知識灌輸到青年學生的頭腦中，卻較少關注青年學生如何把知識轉化成自身的品質，這種以倫理知識教育代替倫理教育的教學策略，并不一定能夠使所有受教育者真正樹立正確的公共倫理觀念，形成規范的倫理道德和品行。實際上教育者向青年學生傳授公共倫理知識，讓學生掌握一定的倫理理論知識，只是公共倫理教育的外在形式，而非內化過程，也就是說更為重要的是通過形式多樣的情境教學和社會實踐把理論知識真正內化成為學生個體的倫理道德修養和品行規范。如果人為地割裂倫理知識學習與倫理生活實踐的內在聯系，只會使學生只知倫理知識原理，而無法通過實踐體驗形成日常生活的倫理行為自覺。

（二）專業課程教育與倫理教育相互割裂

課程教育是學校教育教學活動的主要載體和形式，幾乎所有的教學活動都是依托課程教育來展開和實施的。高校課程體系的設置和構成，一般分為通識性課程和專業性課程兩大類，由于大部分課程實行專業化講授，即不同學科和專業的課程按照各自既定的教學大綱分別實行獨立的教學活動，使得不同課程之間的內在關聯和協同性較低，很容易造成專業課程教育與倫理教育彼此割裂。這種課程教學割裂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使學習政治、經濟、管理等專業的人不懂得用倫理知識來輔助解決問題，同樣也使得研究公共倫理的人對其他領域的專業知識不能熟知，造成他們在各自的領域中制定和實施決策時不能將公共倫理學的價值判斷貫穿其中，必要的倫理價值分析和價值滲透難以實現。相比，國外一些國家為打通專業教育與倫理教育的屏障，開設工程倫理學、職業倫理學的課程，將公共倫理教育融入專業課程教學過程，將公共倫理思維納入學生專業課程學習的實踐。中國高校青年學生的教育培養尚未形成專業教育與倫理教育相互融合支撐的教學體系機制，在專業課程教學倫理化和倫理價值準則課程化方面仍存在不小差距，無論是公共倫理教育教學的相關課程設立，還是將倫理的價值準則融入不同學科門類的專業課程之中都存在諸多不足。

（三）倫理教育教學的方法手段較為落后

在當今信息開放、價值多元的時代，青年學生對單純說教和單向灌輸的傳統教育教學方法和手段容易產生厭煩和抵觸的情緒。對公共倫理教育而言，其本身理論性強，內容多是“枯燥”“無趣”的，青年學生更容易產生疏離感。采用靈活多樣的教育教學方法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促進青年學生倫理理論知識學習和倫理觀念的生成。然而當前高校公共倫理教育教學的方法手段仍比較落后。如，在教學主體上，仍然以教師課堂講授為主，依靠教師單向地進行公共倫理知識的灌輸，忽視學生自主學習能力的發揮，這種以教師為中心的教學方法較為單一、枯燥，難以營造師生互動的氛圍，也無法發揮學生的積極性與創造性。在教學方式上，以理論闡釋為主，缺乏案例分析、情境教學等靈活多樣的實踐教學形式，無法將倫理理論知識滲透進學生日常的生活。在教學過程上，只注重倫理理論知識的課堂講解環節，而忽視課程教學的課前準備和課后實踐驗證環節的重要性，使得學生既不能于課前及時搜集相關資料，獲取有效信息，明確學習目標，又不能于課后自覺將所學知識用于日常生活實踐的分析和判斷，造成倫理教育教學課前、課中和課后的環節銜接不暢。落后的倫理教育教學方法，使得公共倫理教育的現實效用大打折扣。

（四）專門性規范化的倫理教育體系尚未形成

建立專門性、規范化的公共倫理教育體系是推進落實黨和國家對青年學生要“追求遠大理想、深植家國情懷、傳承奮斗擔當”［7］殷切希望的重要舉措，是培養“剛健自信、胸懷天下、擔當有為”新時代中國青年的基本要求。公共倫理教育講求通過向青年學生灌輸倫理道德等價值原則塑造其價值觀和道德觀，培養適應社會倫理化發展需要，具備卓越公共精神、公共責任意識的現代化人才。然而，目前高校的公共倫理教育較多地納入學校思想政治教育體系之中，尚未形成成熟的專門性規范化的公共倫理教育體系。公共倫理教育的授課內容側重于學生政治立場、政治觀念、政治態度等方面，甚至用思想政治教育代替公共倫理教育的相關知識和理論，模糊了政治教育與倫理教育的界限，使得學校教育只注重培養學生正確政治方向，提高學生政治理論水平，忽視了學生道德觀念、公共精神的內化和養成所訴諸的實踐性和過程性，簡單地用思想政治教育代替倫理教育，片面地用倫理理論知識的灌輸代替倫理教育的實踐性和過程性的要求。

三、提升高校公共倫理教育品質的路徑

公共倫理教育的目的是使青年學生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形成健全的公共倫理人格，具備現代倫理精神和素養。提升高校公共倫理教育品質和水平，應推進倫理教育與政治教育、專業教育有機融合，彰顯倫理責任與風險教育的價值特色，創新倫理教育教學的實踐模式，完善專業性規范化的倫理教育體系。

（一）推進倫理教育與政治教育、專業教育有機融合

在學校教育體系中，不僅設有通識教育意義的政治理論課程，而且設有根據不同學科門類劃定的專業課程。誠然，不同類別的課程教育的知識內容、教學實施過程各有差異，但是其所面對的教育對象（青年學生）以及最終所追求的培養目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致的，因此，在注重學生個體的政治理論素養、專業文化素養的同時，也要使學生具備一定的公共精神和倫理素養。這就要求學校在保持政治教育、專業教育與公共倫理教育的專業性和獨特性的同時，注重將政治教育、專業教育和公共倫理教育有效融合起來。首先，在保持公共倫理教育教學獨立性的前提下，融合和貫徹政治教育的價值內容，將二者融入專業教育的教學過程中，形成相互連接、有機統一的教育體系。其次，在開展公共倫理教育教學中，應充分借鑒和吸收政治教育的專長，如政治教育有利于使青年學生具有共同的價值信仰、政治觀念，增強對國家的認同，厚植愛國主義情懷，也有利于促使青年學生從“經濟人”向“政治人”的轉變。最后，在專業教育中，應適當融合倫理教育元素和知識內容，使青年學生通過專業教育獲得專門的理論知識和實踐技能，提升和培養專業素養的同時，能夠自覺養成進行倫理價值分析和判斷的能力和品格。概括起來，公共倫理教育應以政治教育總的價值觀為指引，充分結合各專業人才培養的專門性和獨特性的特點，增進和貫徹倫理教育的實踐性和反思性，培養兼具卓越專業素養和倫理精神品格的優秀人才。

（二）彰顯倫理責任與風險教育的價值特色

面向未來，公共倫理教育不僅要成為堅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倫理觀念的主要陣地，而且要與時俱進，把握社會發展的潮流，著力彰顯現代倫理責任與風險教育的實踐性價值特色。首先，責任是每個社會成員的一種基本的社會意識，它是使人們能夠清晰地知曉自己的行為所帶來的后果，由此而產生的情感體驗。責任維度的倫理觀念是從事公共管理活動的行為者和參與者，對自己行為所產生的后果具有清晰的判斷，具備承擔責任和義務的意識，是對倫理責任和道德義務要求的內化而形成的行政品格和行為自覺。其次，風險作為“系統地處理現代化自身引致的危險和不安全感的方式”［8］19已經普遍存在于人們社會生活之中并被人們所感知。面對未來的不確定性，青年學生在風險社會中，必須具備對風險和恐懼的處理能力，風險教育的核心任務就是培養青年學生的風險識別和判斷能力，使其在面臨危機時，能夠更好地應對和規避風險。此外，通過公共倫理風險教育，也能使青年學生樹立危機意識和敬畏意識，清楚違反公共倫理規范的高昂成本，迫使其主動約束自己的行為，恪守公共倫理和道德規范。

（三）創新倫理教育教學的實踐模式

現代社會發展對人才培養的要求越來越嚴格，除了具有扎實的專業理論知識外，還要有創新意識、批判意識以及良好的倫理道德修養等。這就要求學校要改革創新倫理教育教學的話語和模式，從傳統的“填鴨式”教育逐步向“博雅式”教育轉變。現代博雅教育作為一種成熟的教育模式，不同于以往以教師為中心的教育模式，更強調發揮學生自主探究的能力，注重師生之間的溝通與合作。公共倫理教育以博雅教育理念為引領，借助多元化的媒介技術工具，采取案例研討、情境教學等方式，幫助學生形成創新思維意識，培育學生的倫理文化素養和能力。在公共倫理教育課程實施中，教師可以采用課前案例研究、課堂上小組討論以及課后實踐驗證的教學方法與手段。課前準備上，教師通過向學生提供教學案例，使學生在課堂之外通過自主學習的方法，廣泛地搜集各種資料，在分析案例的過程中初步掌握案例所蘊含的倫理知識，并潛移默化地受到影響，增強自律意識，加強道德修養。課堂討論中，一方面要使學生發揮自身的積極性與主動性，更加深刻地了解相關方面的知識；另一方面，教師通過聆聽學生的討論以及演講，可以更加清楚地了解學生對該問題的看法，以便對學生的價值觀進行適當的引導，使學生樹立正確的價值觀。課后實踐環節是必不可少的，公共倫理學是理論性與實踐性相結合的課程，學生需要將在課堂上學習到的理論性知識運用到實際案例中，發揮理論對實踐的指導作用。

（四）完善專門性規范化的倫理教育體系

針對學校教育實踐中倫理教育與政治教育界限不清、與專業教育彼此割裂等問題，除了需要從教學方法、教學內容等方面進行改革完善外，還需把公共倫理教育從政治教育中逐步“剝離”出來，按照倫理教育本身的內涵、內容和規律進行教育教學，使其獨立成為專門性規范化的倫理教育體系。首先，需要細化公共倫理教育的考核和監督標準，制定相應的公共倫理教育規范等，并且通過學生的實踐活動落實這些標準。只有具備明晰的考核和監督標準，才能對學生的行為加以規范，才能在實踐活動中將這些標準與規范內化為學生的自我約束，從根源上改變原來的“言者諄諄，聽者藐藐”的現象，使公共倫理真正地滲透到學生的心中。其次，需要完善公共倫理教育課程設置。要適當調整課程設置方案，把公共倫理教育課程放在核心課程或者必修課程體系之中，逐步扭轉公共倫理教育課程邊緣化的困境。最后，需要建立專業化的公共倫理教育教學團隊。教師倫理教育的理論水平、教學能力以及自身的倫理修養等是決定學校公共倫理教育能否成功的關鍵因素。學校應該從多種渠道提高教師對公共倫理課程的認同，建立具有倫理學相關專業知識背景的教師團隊進行教學。總而言之，建立和完善專門性規范化的公共倫理教育體系是完善高校學生倫理教育體系的基本要求，也是提升學生倫理素養和能力水平的有效途徑。

綜上所述，高校公共倫理教育教學應以深化博雅教育為根本指向，在明確把握倫理教育、政治教育和專業課程教育界限的基礎上，促進彼此的融合協同，同時彰顯倫理教育實踐中的倫理責任與風險教育的價值特色，以責任倫理教育為基石，以風險倫理教育為核心，不斷提升倫理教育的專門性和規范化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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