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典：堅守三十余年的魚燈手藝人

在溫州市洞頭區東屏街道垅頭村魚燈藝人工作室內，洞頭魚燈手藝匠人張道典正在制作一盞洞頭魚燈。“制作魚燈需要耐心、細心。別小看了這門手藝，看著容易，做起來難。”張道典說。制作一盞洞頭魚燈的步驟繁多，即便他已制作魚燈30余年，但一般一天也只能做一盞普通魚燈，長度在1米左右。要是特殊的魚燈，例如皮皮蝦、梭子蟹、海螺等非魚類異型魚燈，或是長度超過1米或小于50厘米的魚燈，就更耗時耗力，往往需要若干天的工時。

張道典的手掌寬厚，手指粗長，上面厚厚的老繭清晰可見。他熟練地將切好的毛竹條彎曲到適合的角度，用細鐵絲扎緊，不一會兒，一盞魚燈的骨架輪廓便有了雛形。“毛竹條扎得緊不緊，直接決定魚燈的質量。”張道典介紹，一般新手可能會扎得不緊，或是骨架輪廓扎得不夠飽滿，這樣，后期的魚燈外皮就會有凹陷，不僅會影響整體美觀，還會導致魚燈破損。有了基礎的骨架輪廓，還要放置燈和電池等，固定好后，要在外面包裹一層外皮，也就是五彩斑斕的魚皮、魚鱗等。有了骨架、外皮和肚內的燈，一盞魚燈已完成了大部分步驟，接下來就是根據魚燈的用途和造型，粘貼魚鰭、魚尾，安裝手持的桿子、懸掛的繩子等。多年來，經張道典的手制作的各式魚燈已累計超過2000盞。那么洞頭魚燈又有什么特殊的涵義呢？張道典介紹，掛魚燈為吉祥，舞魚燈賀喜慶。洞頭魚燈承載著海島洞頭人對生活滿滿的期待與祝愿。

為了經久耐用，改進傳統的制作方法

在一張桌上，整齊擺放著各類色彩鮮艷的布。“現在用的都是事先制作好的布，色彩艷麗又結實。”張道典說，以前是用紙張充當魚燈外皮，蠟燭提供光亮，色彩要靠手藝人一筆一畫地描繪，制作魚燈費時費力不說，做好的魚燈還不耐用，一不小心就會出現魚體破損、色彩淡化、蠟燭燃盡等問題，遇到雨天、大風等特殊天氣，還無法正常使用。

如今，張道典這代魚燈手藝人與時俱進，對傳統魚燈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良，以結實的布代替了易損的紙，以LED燈取代了明火蠟燭，描繪外皮等費時費力的環節都被精良的印染工藝替代，通過直接購買定做好的布，縮減了魚燈制作的工藝流程。“這些布可以根據要求進行調色，魚的鱗片等都可以直接印上去，方便制作。”張道典說，不僅魚皮、魚鱗，魚鰭、魚尾等部分也可以用布來制作，還可以設計造型，比如金魚尾、鯊魚鰭等，讓魚燈的造型更加多樣、精致。與此同時，LED燈也更加多樣，不僅有燈光是霓虹色的，還能遍布魚肚、魚身等各個部位，增加魚燈燈光的層次感。如今的洞頭魚燈已不只是出現在廟會、堂會等傳統祭祀活動中，細心的市民還能在夜市、集市、文娛等活動中見到它。

為了讓洞頭魚燈更有生命力，張道典對魚燈做了提升，不再局限于各類魚的形象，引入皮皮蝦、魷魚、海螺、海蟹等新魚燈，在保持傳統的同時，擴大了魚燈造型的范圍。“有些特殊的場合，需要一些特別大或特別小的魚燈，也可以‘私人定制’。”張道典拿著一串遞增變大的魚燈串說，由小到大、自上而下的排列，可以掛在枝頭，也可以提在手上，煞是可愛。他還做過長度為50余米的巨型魚燈，用于游行展覽。巨型魚燈白天色彩斑斕奪目，夜間燈火璀璨耀眼，為活動增添了喜慶和吉祥的氛圍。傳統魚燈的功能單一，僅用于祭祀，為了讓魚燈更加貼近百姓生活，增加曝光率，張道典還別出心裁地開發出魚燈燈籠、半面魚燈、帶手桿的魚燈等。像半面魚燈，魚皮以白色布覆蓋，可以讓人自由描畫魚身，增加互動性，還可以作為裝飾和紀念；而帶手桿的魚燈可以用于表演，例如魚燈舞；還有充當掛件紀念品的小魚燈等。

希望有人能將這門“絕活”傳承下去

“前段時間，樂清那邊有人向我預訂了50盞魚燈。”張道典表示，因為25日內要交付，讓他著實有些手忙腳亂，幸好有提前制作好的一些魚燈，這才沒讓這個大單“溜走”。之前工作室有幾位和他一起制作魚燈的師傅，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幾位師傅因年齡增長、手腳不便而離開了工作室。“現如今放眼整個洞頭，可能就只有我會做魚燈了。”張道典感慨道。

靠著口口相傳，以及文物古跡里的記錄，張道典和村中的幾位師傅將洞頭魚燈重現世間，現如今他們都已老去，加上魚燈市場狹小、制作不易，近年來已鮮有人學習這門手藝，這門絕活難以傳承。“之前有去學校上過課，但是大部分學生對這門手藝并不感興趣。”張道典表示，自己也沒有徒弟。隨著自己日漸高齡，制作魚燈漸漸力不從心。他坦言，希望能將手藝傳承下去，讓更多的人看到洞頭魚燈。“村里的文化禮堂即將竣工落成，到時候會將工作室搬過去。”張道典說，屆時會有洞頭魚燈的展覽區，希望通過吸引游客觀賞和了解，找到合適的人繼承并將洞頭魚燈的制作工藝發揚光大。

據悉，洞頭魚燈是根據海里魚的形象做成的燈彩，節日里掛家中或參加燈會。它源于清雍正年間，傳承至今已300多年。后來，逐漸形成表演形式——魚燈舞，魚燈的“魚”與“余”同音，寄托人們年年有余的美好愿望。魚燈的制作有兩種特色：一是神魚燈，其形象為獸面和魚身、魚尾相結合；二是樣本魚燈，魚燈繪以鮮艷色彩，形態逼真。魚燈舞表演一般都在正月十五至正月十八，整個舞蹈是按“官牌九”之名設計走陣方式。隨著魚燈的發展，魚燈舞由原來的簡單游藝活動逐步演變為具有濃郁漁家風情的民間藝術表演形式，數量也由原來的10盞增加到26盞或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