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國際瀕危珍稀植物1571噸

郭紅敏

深圳市某霖木業有限公司從尼日利亞經加納走私價值972萬多元的刺猬紫檀進入國內。最終，該公司法定代表人黃楚東、加納地區負責人陳炳才均被判刑。

2019年至2020年，深圳市某霖木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深圳某霖公司）從尼日利亞經加納走私價值972萬多元的刺猬紫檀進入國內。最終，犯走私國家禁止進出口的貨物罪的深圳某霖公司，被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終審判處罰金58萬元，該公司法定代表人黃楚東、加納地區負責人陳炳才也分別被判刑6年5個月、3年，并處罰金30萬元、9萬元。

走私珍稀植物1571噸

深圳某霖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是一家從事木材銷售、木制品銷售、國內貿易等業務的公司。從2019年開始，深圳某霖公司法定代表人黃楚東，安排公司加納地區負責人陳炳才采購尼日利亞的刺猬紫檀并套用加納瀕危物種允許出口證明書（以下簡稱加納瀕危證），偽報原產地、掩蓋啟運港后經加納進口至國內銷售。

刺猬紫檀，因其色澤、花紋與黃花梨相似且性價比高，2006年開始正式規模化進入中國市場，被國家歸類為紅木之一，占據中低端紅木家具市場的半壁江山。由于刺猬紫檀的市場需求擴大，其砍伐量激增，導致該樹種的野生資源日益枯竭，2016年5月其被正式列入國際瀕危保護物種。2017年1月2日，刺猬紫檀因被列為《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以下簡稱《公約》）附錄Ⅱ的珍稀植物，成為我國限制進出口的貨品。2018年11月20日，中國瀕危物種進出口管理辦公室發布公告稱，《公約》秘書處于2018年11月1日發布通知，暫停尼日利亞商業性出口刺猬紫檀標本貿易的資格。

但黃楚東為了經濟利益，決定逃避海關監管，進行走私。陳炳才在黃楚東的安排下授意員工蘇某彬在加納接收、清關、重新訂艙來自尼日利亞轉運的貨柜等工作，黃楚東又委托李某娟團伙報關進口。加納瀕危證、原產地證、植檢證等證書大部分由陳炳才、蘇某彬通過加納的代理購買，小部分由黃楚東向李某娟團伙購買，最終將尼日利亞的刺猬紫檀偽造成原產于加納向海關偽報進口。2019年至2020年，深圳某霖公司共有54柜刺猬紫檀從尼日利亞經加納走私進入國內。這些刺猬紫檀共重1571.255噸，貨物價值972萬多元人民幣。2019年6月，陳炳才回國后繼續負責加納轉出口業務等費用的付款審核事宜。

公司和負責人分別獲罪

2021年4月20日，黃楚東、陳炳才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黃楚東、陳炳才歸案后，在家屬的協助下分別向廣州海關緝私局南沙緝私分局退繳違法所得。深圳某霖公司和黃楚東、陳炳才犯走私國家禁止進出口的貨物罪一案偵查終結后，由廣州市人民檢察院向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認為：被告單位深圳某霖公司違反國家法律，伙同他人逃避海關監管，以偽報原產地的方式走私國家禁止進口的貨物入境，其行為已構成走私國家禁止進出口的貨物罪，且情節嚴重。被告人黃楚東作為對被告單位犯罪負有直接責任的主管人員，被告人陳炳才作為被告單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責任人員，亦構成走私國家禁止進出口的貨物罪。深圳某霖公司、黃楚東是主犯，陳炳才是從犯。

2022年8月23日，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此案作出一審判決：一、判處被告單位深圳某霖公司罰金人民幣58萬元；二、判處被告人黃楚東有期徒刑6年5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30萬元；三、判處被告人陳炳才有期徒刑3年，并處罰金人民幣9萬元；四、被告人黃楚東、陳炳才分別退繳的違法所得人民幣94萬元和5萬元，予以沒收，上繳國庫；五、凍結在案的被告單位工行賬戶存款人民幣2.5萬多元，凍結被告人黃楚東的農行賬戶存款人民幣9.8萬多元、陳炳才的民生銀行賬戶存款人民幣6.4萬多元，予以沒收，上繳國庫；六、扣押在案的電腦、電腦硬盤、手機等存儲有本案作案信息的財物，予以沒收。

深圳某霖公司和黃楚東、陳炳才不服一審判決，分別提起上訴。深圳某霖公司上訴稱：中國瀕危物種進出口管理辦公室的公告未經法律授權，不能作為刑事處罰的依據。涉案刺猬紫檀已辦理該物種的進口證明書，進口該刺猬紫檀雖與上述公告不符，但并未違反法律禁止性規定，不屬于違法行為。本案中，深圳某霖公司偽報進口貨物原產地的行為僅屬行政違法，不應定罪處罰。

黃楚東上訴理由及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是：《公約》秘書處發布的通知并非強制性，且未經我國立法程序轉化為國內法律。請求依法改判上訴人黃楚東無罪。

陳炳才及辯護人提出：尼日利亞刺猬紫檀經加納轉運的商業模式早已存在，且上訴人黃楚東從李某娟處獲悉可通過該手段將涉案刺猬紫檀走私入境，陳炳才對于本案走私行為并未起決策作用，且亦未參與貨物轉運的具體實施環節，原判對上訴人陳炳才量刑過重。請求二審法院依法改判，或發回一審法院重審。

主犯二審獲刑6年5個月

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受理此案后，組成合議庭，經閱卷，訊問上訴單位和上訴人并聽取辯護人意見，認為本案事實清楚，決定不開庭審理。

二審查明：我國作為《公約》締約國，《公約》所屬機構秘書處發布的關于暫停尼日利亞商業性出口刺猬紫檀標本貿易的通知對我國具有法律效力。中國瀕危物種進出口管理辦公室作為我國政府與《公約》所屬機構進行事務聯系的機構，亦對上述通知予以公告。2006年9月1日起施行的《瀕危野生動植物進出口管理條例》規定，禁止進口《公約》禁止以商業為目的進出口的瀕危野生動植物及其產品。《海關法》規定，國家對進出境貨物有禁止性規定的，海關依據法律、行政法規、國務院的規定實施監管。

瀕危植物刺猬紫檀

法院認為：本案中，深圳某霖公司、黃楚東等套用加納瀕危證、原產地證等證明文件，將涉案尼日利亞產刺猬紫檀偽報為加納產刺猬紫檀，并由李某娟團伙申領我國允許進口證明書，再通過加納轉運以隱瞞啟運港，向我國海關申報入境的行為實質就是逃避海關監管、將禁止進口的尼日利亞刺猬紫檀走私入境，走私數額達到定罪標準，即構成走私國家禁止進出口的貨物罪。一審法院定罪準確，深圳某霖公司、黃楚東、陳炳才及辯護人提出涉案行為不構成犯罪的理由不成立。法院認為：上訴單位深圳某霖公司、上訴人黃楚東負責將涉案刺猬紫檀從尼日利亞經加納轉運往我國，并安排員工購買加納瀕危證、原產地證、植檢證等證明文件，獲取涉案刺猬紫檀在國內銷售的不法利潤，在走私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上訴人陳炳才根據黃楚東安排，參與貨柜轉運、付款審核等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一審據此認定深圳某霖公司、黃楚東為主犯，認定陳炳才為從犯，并無不當。原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定罪準確，量刑適當，審判程序合法，唯對凍結在案的銀行存款處理不當，應予糾正。

2023年3月31日，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對此案作出終審判決：維持一審判決第一、二、三項，即對上訴單位某霖公司、上訴人黃楚東和陳炳才定罪量刑的判決，以及第四、六項，即處理退繳的違法所得和涉案物品的判決；撤銷一審判決第五項，即處理凍結的銀行賬戶內存款的判決；凍結在案的上訴單位深圳某霖公司的工行賬戶存款人民幣2.5萬多元，凍結上訴人黃楚東的農行賬戶存款人民幣9.8萬多元，凍結上訴人陳炳才的民生銀行賬戶存款人民幣6.4萬多元，由凍結機關依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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