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元宏
(棲霞市圖書館,山東 煙臺 265300)
2021年3月發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以下簡稱《綱要》)明確提出,要在2035年將我國建設成為文化強國、人才強國,逐步提升國民素質、社會文明程度和國家軟實力[1]?!毒V要》提出以后,逐步推進全民文化素養提升成為公共文化事業發展的主要目標,公共圖書館作為主陣地之一擔負著公眾素養培育和文化發展遠景探究的重要使命。結合現有政策導向,公共圖書館應引進新理念、新技術,在資源供給、服務方式、閱讀推廣等層面進行大力創新,推動閱讀服務革新和全面發展。此外,公共圖書館賴以生存的技術、社會和文化環境也發生了巨大變化,民眾對閱讀的期待已發生根本性轉變,轉型發展是新時期公共圖書館的必由之路[2]。為了提升研究的系統性,筆者擬采用SWOT-PEST矩陣分析法,通過SWOT模型分析圖書館優劣勢、風險與機遇,通過PEST模型分析宏觀環境,兩個模型交叉構建矩陣,系統分析發展過程中公共圖書館與外界環境的變化耦合關系,使整個轉型過程能夠科學定位、精準發力、規避風險,實現錯位發展。
參照2021年年底31家省級公共圖書館閱讀資源數據,公共圖書館現階段資源特色化建設水平提升明顯,資源供給邊界不斷擴展[3]。首先,館藏資源建設特色明顯,資源供給方式多樣化水平有所提升,部分圖書館通過開發地方特色文化資源,推進文旅高度融合,將古典傳說、民俗文化等融入文旅空間,實現了文化宣傳與旅游發展的雙贏,并積累形成了特色館藏資源庫,如:上海圖書館的家譜知識服務平臺、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圖書館的“雨潤天山”VR書法展、福建省圖書館的福建文化記憶等[4]。其次,“互聯網+”快速發展,閱讀資源共享水平不斷提升,“互聯網+物聯網”推動了實現“館、人、書”的雙向多元信息交互,組織形成了多元聯動生態鏈,固有的僵化獨立、分散復雜的資源分布方式逐步被打破,閱讀資源供給范圍得到空前拓展,公益性閱讀資源共享平臺體系逐步建立,共享成為用戶普遍使用的閱讀方式,嵌入式服務有效提升了資源供給的便利性。
閱讀推廣是閱讀服務的主要表現方式,公共圖書館利用自身館藏資源,結合各類群體的不同閱讀需求,開展一系列的品牌閱讀活動,使閱讀推廣方式在不斷創新發展,品牌建設之路愈加寬廣[5]。基于讀者需求變化,圖書館閱讀推廣將自身發展定位于地域文化特征與公眾文化需求特征,以文化素養提升為主要目標,打造形式多樣的閱讀推廣品牌。當前,很多公共圖書館都有了屬于自己的閱讀推廣服務品牌,如重慶圖書館開展“書香筑夢鄉村行”文化惠民活動、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開展“‘粵’讀古今”主題閱讀推廣活動、遼寧省圖書館開展“童閱烏托邦”活動等[6]。此外,很多圖書館還探索出了一條生態與文化相結合的文旅融合之路,以科技為支撐點,通過對空間進行轉型改造,建設增值文化教育開放空間,使讀者在生態旅游中體驗歷史底蘊,傳承文化,發揚傳統。以區域聯盟為基礎的閱讀推廣形式正處于探索階段,圖書館閱讀品牌建設有望得到系統性發展,更好地適應外部環境變化,實現高質量持續服務。
空間功能完善是公共圖書館自身服務改造的重要內容。目前,讀者閱讀已打破時間、空間、內容的限制,隨著空間重塑的進一步推進,圖書館能夠服務的群體規模更加龐大,布局也更加規范,能夠為讀者提供沉浸式閱讀體驗。最初,公共圖書館為了提升公共閱讀服務環境,陸續開展了一系列舊館改造工程,并在新城區開展新館建設工程,使傳統閱讀空間逐步向分區閱讀空間轉化,各功能區也逐漸完善,能夠為讀者提供包含閱讀、展覽、交流在內的“藏、閱、聽”多樣化閱讀服務。尤其是在“十三五”時期,全國新建公共圖書館單體建筑面積較以往大增,規劃更加科學,將智慧閱讀、文化教育、文化休閑與文化展示等進行深度融合[7]。技術是空間功能完善的主要發力點,公共圖書館借助互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等新型技術將數字資源運用到閱讀服務中,使讀者能夠通過移動終端進行自助操作并獲取相關服務,形成新型空間服務方式,如廣西圖書館的VR體驗區、青海省圖書館的智慧閱讀區等。
2.1.1 優勢(Strengths)分析。根據第十九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數據,截至2021年年底,我國綜合閱讀率多年來持續穩定增長,數字化閱讀普及率提升迅速,品牌閱讀活動得到了70%以上民眾的認可[8]。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我國現有公共圖書館3,217個,且公共圖書館事業的從業人數、資源總量、閱覽座位與多媒體套數均呈連年增長趨勢[9]。從以上數據分析不難發現,我國公共圖書館資源總量巨大且呈上升趨勢,人才隊伍規模日益龐大,資源供給側服務能力強,能夠滿足轉型發展的需要。從技術應用層面分析,經過長期積累建設,公共圖書館智慧化和一體化發展趨勢明顯,僵化的服務模式已經被打破。此外,社會力量參與公共文化服務的規模逐年擴大,隨著政府PPP模式的推進,將來會有更多的社會力量融入公共服務領域,促進公共文化服務質量的進一步提升。
2.1.2 劣勢(Weaknesses)分析。公共圖書館作為社會公益性文教機構,其資源來源主要依靠財政撥款,隨著全球進入經濟下行周期,政府對圖書館的支持力度不能完全滿足閱讀服務轉型的需求,需要公共圖書館尋求社會力量的參與,謀求資金和技術等外部支撐。閱讀服務轉型的出發點和落腳點都是滿足用戶需求,但現有的服務反饋方式路徑單一,投訴回復時間長且過程繁瑣,致使部分用戶放棄公共圖書館轉而采用商業知識平臺。城鄉服務不平衡是公共圖書館轉型發展的又一重要瓶頸,現有數據表明我國農村居民的閱讀量僅為50%,比城鎮居民低18.5%,由于鄉村分布較分散,服務轉型所需的設備、人力有限,閱讀均等化實現難度較大[10]。
2.1.3 機遇(Opportunities)分析?!兑巹潯窞槲磥砉矆D書館的轉型發展指明了方向,也為地方制定有利于公共文化發展政策提供了理論支撐[11]。當前,政府發布的一系列文件都表明要加快建設與我國文化強國目標相匹配的公共文化體系,適應用戶不斷提升的精神文化需求,打造現代化的城市文化空間,這無疑為現階段公共圖書館閱讀服務轉型發展提供了絕佳契機,也間接推動了社會力量參與到公共文化服務中。文化發展與經濟發展要相互匹配,目前人們的精神文化需求十分旺盛,線上文化服務成為主流需求。數字技術賦能文化產業發展,能夠為用戶打造內容豐富、業態多元的文化服務體系,文化、教育、旅游、康養等領域的深度融合促進了消費需求持續提升,這都是閱讀服務創新發展的新機遇。
2.1.4 外部威脅(Threats)。新技術的迅猛發展使信息服務行業百花齊放,公共圖書館信息服務中心的地位受到極大挑戰,實體文化服務行業中的出版社、書店等都能為讀者提供舒適的閱讀空間,數字文化服務行業中的喜馬拉雅FM、懶人聽書、嗶哩嗶哩等均能提供專業化的視聽信息服務,這些機構平臺在資源供給、讀者服務、主體功能等方面均與公共圖書館存在競爭關系,導致圖書館用戶大量流失。疫情是近年來阻礙公共圖書館閱讀服務發展的重大外部阻礙因素,疫情的反復波動和持續使公共圖書館不得不以線上服務為主,努力通過數字服務滿足用戶的精神文化需求,但也在客觀上造成圖書館流通人次、文獻借閱量、專題講座數量的大幅下滑。此外數字服務難以滿足幼兒、老年人、殘障人士等特殊群體的服務需求,這也是導致公共圖書館服務效能不足的重要原因。
2.2.1 政治環境因素(Political Factors)。政治層面,自2018年1月1日起,閱讀服務與發展已上升到法律層面,輔之已有的法律法規、政策文件、行業標準,公共圖書館的轉型發展符合文化服務共建共享的社會需求,恰逢轉型的良好機遇[12]。近年來的政府政策文件均以不同形式(如PPP模式等)鼓勵社會力量逐步參與閱讀服務全過程,促使不同部門發揮資金和技術優勢,發揮自身主觀能動性,保障發展的可持續性。
2.2.2 經濟環境因素(Economic Factors)。近年來,全球經濟以疫情為導火索逐步進入下行周期,公共圖書館單純依靠財政全額撥款很難實現讀者服務的轉型發展。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社會對文化發展的認可度提升,越來越多的社會主體主動參與到公共文化服務中,能夠為公共圖書館的轉型發展提供資金和技術支持,緩解其長時間面臨的經濟壓力。鑒于新型設備的引進或應用成本較高,單純依靠政府撥款與分配難以滿足創新要求,因此,在經濟劣勢環境下,采用社會合作方式是公共圖書館在轉型期的重要發展思路。
2.2.3 社會環境因素(Sociocultural Factors)。社會環境方面主要是考慮用戶結構、觀念轉變及動態需求。從宏觀角度分析,國民對精神文化的需求較迫切,精神食糧成為居民幸福指數提升的重要指標之一。但是,因受疫情的影響,公共圖書館被迫以線上形式提供相關信息或閱讀服務,少兒、青壯年群體對線上服務的適應能力較強、認可度也較高,但幼兒、老年群體很難適應數字設備的使用,數字設備應用成為轉型發展中的一道鴻溝,需要在后續發展中著力解決[13]。
2.2.4 技術環境分析(Technological Factors)。信息技術的發展推動了我國文化產業的騰飛,基于空間重塑層面,信息技術通過智慧集成打造舒適閱讀智慧空間;基于服務供給層面,信息技術賦能資源可視化與極速傳輸,成為圖書館與用戶之間的高速橋梁。未來,信息技術完全能夠實現將用戶需求、資源供給與技術支撐組織建設成為智慧集成系統,為后續高質量閱讀服務的可持續發展注入不竭動力。從國家戰略與用戶需求角度分析,我國公共文化服務事業前景廣闊,需要信息技術的持續發力,因此公共圖書館應及時跟進技術更新與軟硬件配備,注重經濟預算與服務效率的協調關系。
運用SWOT-PEST矩陣分析能夠縱覽宏觀環境,從微觀角度梳理未來公共圖書館發展轉型路徑,并據此制定匹配的策略,矩陣分析見表1。

表1 公共圖書館閱讀服務轉型發展SWOT-PEST矩陣
由上述矩陣分析可知,已有的政策法規為圖書館轉型發展提供了政治保障,但隨著建設進程的加快,細節性規范不足的弱點也會逐步顯現,阻礙轉型發展進程;經濟方面,公共圖書館將會面臨持續性的資金壓力,依據政策導向吸引社會力量參與成為獲取資金來源、優化服務品質的重要路徑,但持久性的資金需求依然會使公共圖書館面臨不確定的資金短缺風險;社會方面,民眾觀念的轉變與需求提升使公共圖書館閱讀服務轉型獲得了良好的機遇,但新冠疫情、行業內卷等也使轉型發展面臨巨大壓力;技術層面,采用政府提供的“PPP模式”是公共圖書館提升自身技術實力的重要路徑,共建共贏共享成為時代主旋律,但用戶需求與技術應用同步發展、信息安全保障等仍然是轉型發展過程中需要深入研究解決的問題。
由上文SWOT-PEST矩陣分析可知,公共圖書館閱讀服務的轉型發展是一個長期復雜的工程,期間機遇與風險并存,但閱讀服務轉型定位與目標應以《規劃》為基礎,著力解決現存的難點、痛點問題,給出具體措施。當前,公共圖書館閱讀服務轉型發展以資金支持、人力資源、資源調配等問題最為突出,制約了轉型發展的順利推進,為此,公共圖書館應整合現有的政策文件,將全民閱讀、構建書香社會作為閱讀服務的長遠發展目標,結合幼兒、少兒、青壯年、老年人、殘障群體的需求,提供精準扶持路徑,促進閱讀服務高質量、均等化發展。此外,公共圖書館還應根據《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全民科學素質行動規劃綱要(2021—2035年)》等政策文件要求,精準對標特殊服務需求,實現錯位發展,營造濃郁的社會閱讀氛圍,科學提升資源供給側服務能力[14]。
公共圖書館閱讀服務的數字化、智能化轉型是時代趨勢,因此,公共圖書館應充分調動已有的閱讀資源,多渠道引入新興技術,以需求側為導向,精準獲取、分析、挖掘用戶需求,從源頭把握閱讀資源供給方向,強化供給側服務效率,對接用戶智慧服務需求、拓展用戶服務邊界、推動智慧化轉型。均等性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服務的本質要求,區域協同發展是公共圖書館在閱讀服務轉型中的應有之策,因此應利用信息技術強化線上服務,為鄉村地區配備智能服務終端,不斷提升鄉村居民的綜合文化素養。同時,公共圖書館應借助智慧技術對用戶行為、閱讀習慣、閱讀能力、教育背景等進行精準分析,據此基準提供個性化特征資源并合理給予科學閱讀指導。
強化用戶類型劃分有助于閱讀推廣主題確定、推廣方式選擇等,參照國家劃分素質培育的群體類型,未來以青少年、農民、工人、老年人、殘障群體等進行分類較科學[15]。青少年作為民族的希望,具有強大的潛能與培養價值,因此,公共圖書館可以提升其道德和科學素養為核心,將道德啟蒙和科學知識融入推廣活動中,以情境演出、科學實驗、3D模擬等形式引導其情操、啟迪其智慧。我國擁有14億人口,農業是國家生存的根基,農業發展需要農民推動,在鄉村振興大背景下,公共圖書館應以提升農民科學素養、指導綠色種植、保護生態為目標,提供閱讀資源及閱讀服務。工人是當前我國發展的主力軍,公共圖書館應引導其發揚大國工匠精神,聯合企業為產業工人提供職教培訓、技術研討、經驗分享等相關服務。老年人、殘障群體是國家關心的對象,也是轉型發展中需要特殊關照的群體,公共圖書館應強化培養其信息適應能力,提供文娛場所,保障其精神生活充實。
《綱要》明確提出應完善公共文化服務的規劃實施、監測評估等相關機制,保障規劃制定、人員配備、政策落地的科學性,并在服務實踐中不斷總結成果,動態調整服務策略[16]。為補齊長期以來的短板,公共圖書館應在閱讀服務轉型過程中發揮自身主觀能動性,重視社會反饋在閱讀服務優化中的指導作用,使服務效能獲得實質性提升。具體而言,公共圖書館應向社會主動公布階段服務成果及工作落實情況,同時向用戶開辟多條問題反映途徑,使不同意見能夠直達閱讀服務政策制定層,促進服務動態優化。社會監督作為公共圖書館監督的重要力量,不僅能反映用戶訴求、優化閱讀服務,還能促進用戶對圖書館的理解與信賴,使更多社會力量參與公共文化服務建設。
公共圖書館閱讀服務轉型發展是一項長期復雜的工程,需要以服務現狀為基礎,以《規劃》等法律法規、政策文件為指導,通過政治、經濟、社會、技術等宏觀環境分析和個體優劣勢分析為依據,基于國家未來發展大局制定科學發展規劃,通過強化信息技術支撐、精準定位用戶需求、完善社會反饋評估等一系列舉措確保閱讀服務轉型成果,為用戶打造舒適的閱讀空間,提供便捷、精準、智慧的閱讀服務,促進全民文化素養提升,助力早日實現文化強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