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語
這是暮秋中的一座小城
樹葉遇見晚風
千姿百態的花朵開始凋落
一棵銀杏樹的律動
在云端中喃喃私語
風過無痕的童話
已經開始閉目養神
從哪里傳來的腳步聲
如命運拾階而上
起落不定
穿過坦蕩的黑暗
淡淡的了無痕跡
八月
八月,我只想去一趟昭蘇
看開敗了的油菜花
康蘇山上我騎過的一匹烈馬
待收割的小麥
和曾有過的一些幻想
當然還有哈薩克少女上學路上
開滿笑容里的花朵
其實,這些圣潔清澈的時光里
我還有一萬個超脫的理由
曠遠的蒼茫與遼闊
好想把這座山據為己有
這滿目的風景
連同我自己
送給我深愛著的人
屋頂在跳舞
這呼叫中的煙霞
似乎都從樹葉上飄了出去
音符在放低身價
天空的高度讓人氣喘吁吁
腳下迷人的弧線
劃出一個拔高了的搖擺
季節的風愛上某朵云
望斷天涯
此刻已經聽不見鳥兒的叫聲
音節是遲到的嫵媚
灑在身上詩情畫意
柵欄之外的遠山和橋
肥碩的一群群牛羊
這迷人的場景
如鷹一樣自由
情緒在透明中彌漫
走神的是一個又一個陷阱
一些眩暈安逸得如此有趣
揮灑而又自如
玄月帖
走過的山路還在
山頂上空的云
是你給我講過的最心動的往事
是我聽過的最動聽的笛音
輕飛如燕
戰栗無度
一帖望月的面孔
懸在夏塔古道
牧人攪動轉場的紀念
覆蓋晃動的山巒
馬蹄聲傲慢而又高貴
這令人渴望的夜色撩人
萬物許下諾言
十指相扣
淺笑安然
吹笛者已經物是人非
酒香
啜飲流火般的水,這空氣中的彌漫
用你含情的眼簾,看短暫的
明月又出天山
白露為霜,情景劇謝幕
紅高粱的臉龐
微笑著,害羞般在糧倉沉默不語
沙沙作響的私密,追逐
肖爾布拉克開滿山坡的光
單調,悠閑的
迷離般呼喚
心是一片空白,彎腰的少女
釋放著高度的燃燒
眼睛發紅,混沌不安
酸甜苦辣咸,跳舞的五種元素
驚駭于她的烈性,一片海
淹沒男人的無限柔軟
寬敞的,邊城的臂彎
一座美術館,半醒在夢中
這山脈的走向,漫不經心
在隱隱地舒展
雕像般凝固,可以安慰的一種
堅實地閃耀在小城一隅
這儀式低達到肉體,受洗后變得透明
一封信走得太久,一個敏感的詞
輕輕相愛,緩緩歸來
雕花的廊道,隔著一條河
霧里芳香的記憶,剎那間人到中年
腳手架上的主人,稱頌誰的一幀肖像
歲月提速,這動態的姿勢和力量
體內的樂感,正上演一曲合唱
一個離開那么久的人
歸來仍是當年的模樣
一首歌流淌至今,夜色毫無倦意
稻香從伊犁河左岸趕來,審視
千年之后,又變成誰的雕像
昭蘇上空的藍
推開烏孫古國的塵封
遼闊的昭蘇草原
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開滿天邊
開在云朵上面
我觸摸著云卷云舒
仿佛一條天河
在她深邃的眸子里游過
彪悍無畏的天馬
仿佛千年的仰望
流過歲月的童話
那炊煙升起的氈房里
馬奶子喝得人沸騰,一家親人
結成溫暖的云團
而云端之下,草長鶯飛
阿依娜湖邊,馬群悠閑自得
泥土讓味蕾吐絲,乳汁一樣歡暢
忠厚的汗騰格里峰,屹立千年
俯瞰萬物
這曠世無雙的藍
這與眾不同的盛宴
在鋒利的雪山之上
以飽滿的狀態綻開,萬物肅立
喚醒這驚心動魄的翻滾
那楚楚動人的揮手之間
已忍不住淚水沾滿衣衫
故鄉的眼神
沉默時想到故鄉
心情更多時停留在少不更事
溫暖,在十月的別離
好像一粒稗子被遺棄
當然,那時還沒有這種想法
那時的笑臉清晰而又芬芳
而今,一只倦鳥
找不到歸巢的去處
尋覓的眼神已經清瘦無光
這個秋天的渴望
被棲息過的門框拒絕了
鄉愁是骨頭里的疼
心事重重而又詫異不定
又仿佛是勞作后的憔悴
堅韌后又變得明亮
樸素的莊稼地
熟悉而又陌生的表演
溝壑望穿秋水,舊事重提
從少小離家數起
年復一年,背負沉重的磨損
也許釋懷之后
苦澀就靠近了炊煙
雞啼與狗吠
白露前夜
落葉越積越厚,如惆悵滿地
這個節氣離中秋很近,但離我很遠
很遠的不僅僅是寒夜的寒
還有斷斷續續的雁鳴
傷感得讓人無法喘氣
這不是一個適合吟唱的日子
遺忘變得反復不安,物候之聲
引領琴音從草叢里出沒
逆風遲疑,天際線的一角
是今夜的隱喻
畏懼命運而又自愿腐爛
一個騎單車的人,無所事事
獨自從一個方向跌倒
原諒這自然界的失態,看萬物寒生
霜正在有序地應物候而動
安撫被暴虐過的情緒
穿行在蒹葭之美的河岸
日落之后,無人可遇
玄鳥南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