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組詩)

黃昏

天邊泛起一羽酡紅

駿馬草原蒼鷹

和諧交融在這廣闊天地

夕陽墜入地平線

晚風變得輕盈起來

歸巢的鳥兒在枝頭跳腳

此刻

大地開始低聲吟唱

“燕子啊，聽我唱個我心愛的燕子歌”

這聲音和廣袤的草原一樣

沉穩自由沁人心脾

草原自由的靈魂賦予了萬物靈性

遨游長空的雄鷹

從不困頓于世俗的荊棘

她的悲傷越來越大

風嘶吼著，扯著云的衣角

又戀戀地低低地垂下頭

北方濕冷的菜窖里埋著雪里蕻

倚靠在墻根她秀著南方五月的紫丁香

手指不太利索地捻著針線

毒辣的日頭一遍遍舔舐著她眼底的光芒

驕陽炙烤著大地

肥腿的蚱蜢跳過一季又一季的倉皇

多想再看一眼故鄉的風景

再聽聽蟬鳴和蛙叫

掬一捧清甜的泉水

……

她的扶杖太老

雙腳已經去不了更遠的地方

離過去越來越遠

她的悲傷越來越大

你是一顆孤獨星

夜色昏暗天邊吹起一粒星子

這小小的車窗如何擷住它勾人的目光

著急將頭捂進被子

像刺猬小心收起一天的鋒芒

傷口還在結痂

一個傻瓜用離開試探愛情

她訴說過去時輕描淡寫

如同她整個人都是輕描淡寫的

月的殘光倒映她斑駁的臉

同樣稀碎的還有對彼此的承諾

揉捏撕扯兩敗俱傷

騰身去觸碰

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列車駛入隧道

他們的過去

如剪影無處遁形

在這短暫的黑暗中明了又暗

留在夏天的明朗少女

葉子，你離開第十二年

太陽照常升起

晨光灑進你的課桌

精干的你卷起校服袖口

認真擦拭黑板

記憶里

明朗的善良的我們愛著的

葉子啊！

天堂之花穿過你的胸膛

開滿了整個回憶的山岡

大地托住你的身體

帶你沉沉睡去

葉子，重返校園，杜鵑花又開了

你笑著跳著明媚了一整個青春

葉子，那個夏天我們的心都碎了

你愛的男孩悲慟了整個青春的男孩

皺紋浮上他的額頭

他懷里抱著軟綿綿的嬰孩

正咿呀學語

葉子，你沒有爬到人生的山脊

你不想看看山后的風景嗎？

山岡的風真大

大到我無法聽見你的回答

有點低落的是生命在路上

給我們每個人都藏了答案

無愛承歡

勇者血脈僨張在無垠大地

他有著赭黃健康的膚色

……

冷風拂過這冗長的夜

“啪”

一抹蚊子血落在掌心

一瞬綻出猩紅的焰火

寒夜裹著清瘦纖弱的身軀

覆蓋一條未發出的信息

一段蹩腳的臺詞

啜掉一口冷湯

這混淆了冷漠、孤獨、傲慢

慢慢流入胃里驚醒一只熟睡的貓

跳進枕芯

騰起無數發霉的夢

秋天的玫瑰

秋的薄霜伏在一株枯草

這風呼嘯著

挺入科古琴山后一座發霉的麥垛

廣袤的大地跟著嘶吼

一聲低過一聲

像一個肺病患者

低頭

向夜的更深處探去

那閃爍在蔚藍大海里魚鱗似的波光

在記憶若隱若現

你的手里

你的手里攥著一枝玫瑰

和比利時畫室里的那枝一樣

一樣溫熱、鮮活

但

不是所有草木都被分解

不是所有的玫瑰都被標價

看吶

斜陽正照在它們身上

金光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