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倫理視閾下河道水系污染治理的困境及優化路徑研究

摘要：水是江蘇最大的特色和優勢，但隨著工業化、城鎮化進程的快速推進，河湖水域侵占、環境雜亂、水質污染、生態退化等問題日益凸顯。文章基于生態倫理的視角，分析河道水系污染治理中的問題及困境，從決策、激勵及氛圍三方面構建河道水系污染治理的優化路徑，把生態倫理理念和原則轉變成可以有效貫徹實施的工作規范和行為準則，綜合河道水系的社會性和經濟性，實現河道水系的價值最大化目標。

關鍵詞：生態倫理；河道水系；污染治理；困境；路徑

中圖分類號：X522 文獻標志碼：A

0 引言

針對我國日益凸顯的生態環境問題，黨的十七大報告、十七屆四中和五中全會、十八大報告，均將生態文明建設戰略部署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五位一體總體布局；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思想；2014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調研江蘇時強調，保護生態環境，提高生態文明水平，是轉方式、調結構、上臺階、建設新江蘇的重要內容。

水是生命之源、生產之要、生態之基。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河湖管理保護工作，國務院《水污染防治行動計劃》明確提出“到2030年，城市建成區黑臭水體得到消除”^[1]；江蘇省積極響應，頒布實施《江蘇省“263”行動計劃》《江蘇省河道管理條例》及《江蘇省生態河湖行動計劃（2017—2020年）》。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水源之危是生存環境之危、民族存亡之危。江蘇河道水系治理過程中，污染問題始終存在，成效亟待提高。

1 江蘇河道水系污染治理的困境分析

江蘇是長三角流域經濟大省、著名水鄉，近年來的河道水系生態問題正成為全省建成小康社會的突出短板：省內河道污染物排放問題突出，1/3以上的水體受到污染，總體為Ⅲ類水（占70%），Ⅱ類水僅占15%，超出水域生態承載力；全省共計239條河道藏污納垢，成為亟須整治的黑臭河道。

《江蘇省河道管理條例》明確了河道管理條例，但在實際治理工作中涉及利益相關者的諸多問題，除技術問題外，“‘經濟人’問題”是影響污染治理工作成效的關鍵。

1.1 河道水系污染治理中的“經濟人”問題

依據“經濟人”心理，“遵循規范，能獲得多少好處？違背規則，將得到多大的壞處？” 現實情況下，存在“違法成本低，守法成本高”的怪圈，影響河道水系生態治理的長效性，影響河道水系利益相關者的利益實現，影響著河道水系的可持續發展，影響著河道水系生態倫理責任的實現。

1.1.1 河道水系違法排放單位及個人的 “經濟人”問題

河道水系治理中，持續存在污染物違法違規傾倒問題，導致如下后果：（1）部分企業違法裝運工業廢水偷排河道，致使河道重金屬污染嚴重^[2]；（2）生活污水排放量的增加導致河流氮、磷污染非常嚴重，河水富營養化程度超標^[3]；（3）固體垃圾（建筑垃圾、生活垃圾）的隨意傾倒，河底淤泥填高，枯水期水脈切斷，致使河道不暢，自凈能力降低^[4]。

1.1.2 河道水系生態治理管理者的“經濟人”問題

河長制是我國河道水系生態治理的重要舉措，并且江蘇省是河長制的發源地，理論上實現了矩陣式管理模式，規避界面管理問題，但從該舉措的實際治理成效角度，河長制仍然亟須完善：（1）部分河道水系管理者的生態責任意識淡薄，巡河工作表面化、形式化；（2）治理決策時協同性不夠；（3）河道治理工程運行階段的跟蹤考核機制不健全；（4）重建設輕管理，導致無法實現標本兼治；（5）“人情觀”導致的執法不力問題。

1.2 河道水系污染治理中的困境分析

1.2.1 河道水系可持續發展目標與“違法傾倒經濟人”利益之間沖突

河道水系的建設、整治及運行的全生命周期中，國家及地方主管部門的宗旨是河道水系的可持續性、生態性；而部分工業企業、建筑企業、周邊居民，更多考慮自身利益最大化，當違法傾倒成本低于守法成本時，這一沖突始終存在。

1.2.2 河道水系決策參與主體的角色沖突與責任矛盾

面臨河道水系治理決策時，代表各部門參與決策的各方負責人常常存在著角色上的沖突和矛盾，從而影響其在決策時的態度和行為：（1）是河長辦公室成員，應該服從河長制度管理；（2）編制上隸屬于各職能部門，應該顧及所屬單位的工作利益；（3）本身肩負著職業責任，應該遵從職業道德或職業良知。

在河道治理實踐中，當一項決策在上述3個方面無法一致時，參與決策的個體處于兩難境地。由角色矛盾繼而導致責任矛盾，往往通過推諉和回避的不作為或不積極態度來逃避決策責任。

1.2.3 河長制度中責任權利不對等產生的矛盾與沖突

理論上，河長制是“一把手”工程，河長辦公室應該承擔河道水系生態治理的主要責任和任務，行使治理過程中的最高權力；實踐中，目前相關的制度亟須完善，河長們的執法權力、執法力度無法充分發揮，影響河長辦公室的工作熱情和工作成效。

2 河道水系價值最大化目標界定

水是生態環境的控制性要素，河湖是水資源的載體，河道水系關系著社會的利益和自然界的利益，承載著社會責任和歷史使命。因此，必須明確河道水系應遵循的價值目標，以此明確及優化河道水系的治理路徑。

本文認為，河道水系價值最大化，是以河道水系與各利益相關者的利益協調一致、河道水系的可持續發展為核心，以河道水系運行及管理決策的科學性和利益相關者協調性為基礎，實現河道水系的經濟價值最大化、社會價值最大化及生態價值最大化目標的、具有統一性、層次性與多元性的目標系統（見圖1）。

3 生態倫理視閾下江蘇河道水系污染治理的優化路徑分析

江蘇地處長江、淮河流域下游，河湖眾多，水網密布，河道水系治理任務突出而重要。《江蘇省生態河湖行動計劃（2017—2020年）》中明確，要實現“水安全有效保障、水資源永續利用、水環境整潔優美、水生態系統健康、水文化傳承弘揚”的河道水系治理目標，展現“河通水暢、江淮安瀾，水清岸綠、生物多樣、人水和諧、景美文昌”的愿景，努力建成美麗中國的江蘇樣板。因此，生態倫理視閾下，在河道水系全生命周期各階段，針對污染治理中的困境問題，應該不斷尋求和完善管理路徑，引導相關主體由“經濟人”向“生態人”轉變，促進實現河道水系的價值最大化目標。

本文提出，生態倫理視閾下江蘇河道水系污染治理的優化路徑由三方面構成：決策路徑、激勵路徑及氛圍路徑。決策路徑是核心和根本；激勵路徑是方法和手段；氛圍為實現決策和激勵提供積極的環境。

3.1 生態倫理視閾下江蘇河道水系污染治理的決策路徑分析

河道水系的生態治理中，需要依據“一河一策”制度，在履職決策過程中遵循的路徑如下。

3.1.1 應遵循的決策原則

（1）明確決策基本原則：應以生態承載力限度為前提，以河道水系價值最大化目標為根本。

（2）明確決策的參與主體：作為河道水系污染治理的核心主體，河長面臨決策問題時，需要明確決策的民主性，協同規劃、檢測、執法與調度等部門，完善和加強河道水系的群決策機制。

（3）結合循數決策方法：實際工作中，相當數量的決策者依然沿襲“拍腦袋”決策方法，完全依靠經驗、推斷予以決策，影響決策的客觀性。在目前這樣的數據時代，借助數據方法，使“經驗決策”轉為“數據決策”。

3.1.2 重大決策的生態責任實現度評價

面臨重大決策時，在對決策方案進行經濟、技術評價之前，按照一定的程序和方法，測定決策方案生態責任的實現程度，據以判斷方案的可行性。具體的思路和方法為：構建相應的評價指標體系；根據熵的概念和性質，運用熵權系數法，建立基于熵的決策評價模型，通過評價指標樣本自身的相關關系和變異程度確定各指標的權重系數，對各備選方案進行評價和排序；運用格貼近度概念，度量兩個模糊集之間的貼近程度，計算優選方案的格貼近度，判斷優選方案生態責任的實現程度。本文構建的評價模型具體內容如下。

（1）基于熵的群決策生態責任實現程度評價模型構建。熵權系數法應用于群決策生態責任實現程度的評價過程時，是把備選方案的客觀信息和決策者的主觀判斷信息進行量化和綜合，建立基于熵的群決策評價模型，賦予各評價指標權重，求得各備選方案的判別值，為多目標決策提供依據，具體步驟如下。

假設面臨一個多目標決策問題，評價指標原始數據對應的矩陣為：

由于各指標的量綱不一致，因此，借助模糊數學的隸屬度函數概念，消除指標數據的量綱和數量級的影響，將指標值轉化為無量綱值，規范矩陣。其規格化公式為：

式中：γij稱為第j個備選方案在評價指標i上的值，γij∈[0，1]；minxij，maxxij分別為同一評價指標下不同事物中的最滿意值和最不滿意值（越小越滿意或越大越滿意）。

根據熵的定義，第i個評價指標的熵為：

式中，pij表示第i個評價指標下第j個備選方案指標的占比。

計算第i個倫理評價指標的權重：

對各備選方案求出判別值：通過上述計算的權重值及規格化矩陣中的γij，可以求得各備選方案的判別值γj，并根據γj的大小，評價并選擇備選方案。

由上述定義及建模過程，可以得到熵權具有4個方面的性質^[5]。（1）被評價對象（備選方案）在某個評價指標上的值完全相同時，熵值為最大值1，熵權為0，表明該評價指標沒有向決策者提供任何具有價值的信息，可以考慮取消該指標。（2）當各被評價對象在某個評價指標上的值相差較大，即熵值較小、熵權較大時，說明該指標向決策者提供了具有價值的信息；并且當各被評價對象在某個評價指標上存在明顯差異時，該指標應被予以重點關注。（3）某個評價指標的熵越大，熵權就越小，該指標就越不重要。（4）各個評價指標的熵權代表著在競爭意義上的相對激烈程度。

（2）優選方案綜合評價值的格貼進度計算。貼近度概念由我國研究模糊數學的學者汪培莊^[6]較早提出，是度量兩個模糊子集之間接近程度的數量指標。

在多目標決策的生態責任評價時，通過專家調查法設定決策評價層次的子集，將經過熵權系數法獲取的優選方案與各個層次的子集進行格貼近度計算，依據擇近原則，確定優選方案實現的決策層次。

3.2 生態倫理視閾下江蘇河道水系污染治理的激勵路徑分析

河道水系污染治理過程中涉及的利益相關者眾多，為了自身的利益常違反規范和原則。依據強化理論，分析“經濟人”心理和中國文化中的“人情觀”因素，通過以滿足各方某些效用需要為出發點，通過市場手段引導各相關主體向“生態人”轉變。具體的激勵路徑如下。

3.2.1 經濟獎懲機制

對于河道水系的違法排放單位及個人，獎懲力度是獎懲制度能否有效的關鍵因素。獎勵力度應該能夠使守法者產生足夠的動力，懲罰力度應該能夠使違法者遏制悖德行為的動機。正如鄧小平同志所說：“制度好可以使壞人無法任意橫行，制度不好可以使好人無法充分做好事，甚至走向反面。”

依據江蘇河道水系治理過程中信息系統的數據及評估模型，量化各主體行為，通過利益驅動的正強化、失信制裁的負強化，減少及杜絕違法傾倒問題。

3.2.2 權利激勵機制

弗蘭克納^[7]提出：“權利和義務是相關的，如果X對Y有一種權利，那么Y對X就有一種義務”。河長辦公室在河道水系污染治理中起著核心作用，但在實際工作中，卻常常處于權利和義務不平衡的尷尬之中，影響工作績效。因此，需要調整和改進當前的河長制度，對河長辦公室予以更為合理的授權，形成權利激勵機制，使河長辦公室能夠更加積極地監督和管理河道水系。

3.2.3 聲譽配額機制

對于一個經濟實體而言，聲譽是其謀求長遠利益的手段。聲譽激勵機制是一種隱性激勵機制，無法用物質來衡量其激勵的效果，是在交易過程中所獲得的更多機會以及與博弈方節省的交易成本。

在河道水系的污染治理中，依據大數據方法跟蹤相關主體行為信息，量化各方的生態貢獻值，明確聲譽等級，高聲譽獲得高配額，用于之后市場競爭中的優先權。

3.2.4 簽署廉政協議

河道水系污染治理中涉及相當數量的參建參運主體，廉政協議是在采購合同簽署的同時，由合同雙方簽訂，旨在約束雙方行為規范性和倫理性的協議。該協議中明確雙方在采購、參建參運過程中的違規、悖德行為表現以及相應的懲罰。

該廉政協議不僅要求采購合同雙方互相監督，而且需要所在地的管理部門對協議雙方的行為予以檢查和監督。對悖德行為進行管理，是由相關主管部門（紀檢監察機構聯合質檢、審計等部門）站在合同雙方之外，以第三方的角度對合同雙方倫理行為、悖德行為的一種規范、獎懲和激勵。

3.3 生態倫理視閾下江蘇河道水系污染治理的氛圍路徑分析

江蘇河道水系生態治理依托河長制組織體系，需要通過部門聯動、上下協同、全民參與。遵循人本理念和民主理念，通過營造非強制的、柔性的倫理氛圍，使人們心中產生潛在的說服力，并可能延伸成為自覺的行動，為江蘇河道水系生態治理的決策路徑和激勵路徑提供積極環境，具體思路如下：

（1）構建公眾參與監督平臺。公開江蘇河道水系治理中的相關信息和指標，保障各方主體的知情權，結合信息反饋數據，形成有效的社會監督網絡。

（2）設置河道水系污染治理的協調組。將“人情”觀與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相統一，激發各方主體精神層面的需求，協調各方利益和沖突，成為江蘇河道水系污染治理的輔助手段。

（3）生態倫理理念的宣傳和教育：鑒于河道水系污染治理中部分相關主體的認可度、配合度較低現象，進行生態倫理理念的培訓和教育，營造“人與河道水系共生體”的共識和氛圍。

4 結語

本文依據《江蘇省生態河湖行動計劃（2017—2020年）》，針對江蘇河道水系污染治理中存在的“經濟人”問題，剖析該問題的困境所在，明確了河道水系的價值最大化目標，從決策優化、激勵優化及氛圍優化三方面提出了河道水系污染治理的系統性思路：以生態承載力限度為準則的群決策模式，并構建重大決策的生態責任實現度評價模型，優化決策方法；從經濟獎懲機制、權利激勵機制、聲譽配額機制及簽署廉政協議4個方面構建激勵優化路徑，有效激發相關主體的動力；營造相關主體向“生態人”轉變的生態倫理氛圍，引導、監督和協助決策路徑、激勵路徑的貫徹執行，助推水資源保護、水污染防治、水環境治理，實現江蘇河道水系生態治理的長效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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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鄭敏慧，白冬銳，張濤，等.蘇州水網地區河道底泥的重金屬分布特征與污染風險[J].環境科學，2023（1）：198-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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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張沁玥，姚慶，王馨玉，等.江蘇鹽城河長制推行的現狀、問題與對策[J].中國集體經濟，2020（15）：40-41.

[5]劉慧，戴鋒，吳松濤.軍事決策方案首選機制的熵權決策分析法[J].情報雜志，2003（5）：62-63.

[6]汪培莊，韓立巖.應用模糊數學[M].北京：北京經濟學院出版社，1989.

[7]弗蘭克納.倫理學[M]：2版.關鍵，譯.北京：三聯書店，1987.

（編輯 姚鑫編輯）

Research on the dilemma and optimized path of river system pollution control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ecological ethics：

taking Jiangsu province as an example

Wang Lifei

（College of Civil Engineering， Nanjing Tech University， Nanjing 210000， China）

Abstract：Water is the greatest feature and advantage of Jiangsu， but with the rapid progress of industrialization and urbanization， the encroachment of rivers and lakes， environmental clutter， water pollution， ecological degradation and other issues are increasingly prominent. Based on the perspective of ecological ethics，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problems and dilemmas in river system pollution control， and constructs an optimized path for river system pollution control from three aspects： decision， incentive and atmosphere. This paper aims to transform the ecological ethics concepts and principles into work norms and codes of conduct that can be effectively implemented， integrate the sociality and economy of the river system， and achieve the goal of maximizing the value of the river system.

Key words：ecological ethics; river system; pollution control; dilemma; pa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