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共治視角下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現狀、困境與優化路徑

[關鍵詞]多元共治；智慧養老；服務供給

[中圖分類號] D669.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2426（2023）11-0066-08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人口老齡化是世界性問題，對人類社會產生的影響是深刻持久的。我國是世界上人口老齡化程度比較高的國家之一，老年人口數量最多，老齡化速度最快，應對人口老齡化任務最重。”日益嚴峻的人口老齡化問題不僅大幅增加了國家在養老服務供給中的財政支出，社會構筑老齡人口養老保障制度的壓力也會隨之加大，家庭成員養老負擔更加重，養老服務供求不平衡問題將會持續加劇，特別是由“銀齡危機”引發的社會適齡勞動力不足等問題會給國家經濟發展帶來負面影響。為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2019年11月，黨中央、國務院發布了《國家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中長期規劃》，明確了應對人口老齡化的重要意義、目標任務和具體措施，標志著應對人口老齡化問題上升為國家戰略。“十四五”時期，我國人口老齡化程度將繼續加大，預計到“十四五”末，我國60歲以上老齡人口將突破3億人，占比將超過20%。隨著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前沿信息技術的迅猛發展，以智能產品和信息系統平臺為載體的智慧養老應運而生。在老齡化與數智化交互疊加的時代背景下，如何實現數字包容，構建老年友好型社會正成為學術界研究和應對的重要問題。

一、智慧養老與多元共治的理論闡釋

智慧養老是指利用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數字孿生、元宇宙等信息技術，對老年人的生活起居、安全保障、醫療衛生、保健康復、娛樂休閑、學習分享等各方面給予支持和進行管理，對涉老信息自動監測、預警甚至主動處置，實現技術與老年人之間自主式與個性化的智能交互。與傳統居家養老相比，智慧養老不僅可以為老年人提供富有針對性的養老解決方案，精準滿足老年人個性化的服務需求，大幅提升老年人的生活質量，還能實現個人、家庭、養老機構與健康養老資源的有效對接和優化配置，使老年人的晚年生活更加便利、更為充實。

作為目前最高級的養老模式，智慧養老具有傳統養老模式所無法比擬的優勢。一是智慧養老彰顯了信息科技的集成性，融合了老年服務技術、醫療保健技術、智能控制技術、計算機網絡技術、移動互聯技術以及物聯網技術等，這些技術集成起來可以高效支持老年人的服務與管理需求。二是智慧養老體現了“以人為本”的思想，基于老年人的需求，通過高科技的技術、設備、設施以及人性化的管理方式，讓老年人切實享受到高品質的服務。三是智慧養老突顯優質高效的服務性，通過應用現代科學技術與智能化設備，提高服務供給的質量和效率，最大限度地滿足了老年人養老需求。四是智慧養老可提升老年生活的質量，可以讓老年人的智慧得到充分發揮，通過網絡技術以及社交網絡平臺，將老年人的智慧融入其中。

多元共治作為一種新興的社會治理理念，旨在強調多個主體共同參與治理。該理念認為政府治理是有限的，純粹依賴政府對公共事物治理可能存在失靈現象，因此需要引入除政府之外的其他主體參與治理，即政府、市場和社會協同共治。可見，多元共治理念主張傳統的單獨依靠政府決策和執行模式已難以有效解決復雜的社會問題，而多元主體共同參與和協同治理社會問題既可以很好地滿足廣大社會公眾多樣化的需求，也能提高公共政策的有效性和可持續性。具體而言，一方面，它突出了治理主體多元化。政府、市場、公民與社會組織都是多元治理主體。在治理公共事務中，政府為政策的制定者，社會組織、市場以及公民等多元治理主體共同參與社會治理活動。另一方面，它體現出治理機制多樣化。多元主體在共同治理過程中既相互獨立，又通過對話、競爭、合作和集體行動開展治理，以促進治理行動的優化。現階段，多元共治不僅突出治理主體的多元化，更強調在一致的治理目標下協同治理，即發揮各個主體的獨特優勢，共同推動治理目標的實現。

智慧養老是借助現代科技手段來實現養老服務資源的智能供給與高效整合，進而可以精準化滿足老年人的多元化養老服務需求，提升老年人的養老服務體驗感，增強老年人養老過程中的幸福感。智慧養老服務供給具有對象特殊性、技術復雜性、服務廣泛性等特征，因此智慧養老服務供給需要引入多元主體參與，主要涉及政府部門、以企業為代表的市場主體、社區、養老服務機構、家庭成員等多個利益相關者，每個利益相關者都需在智慧養老服務供給中扮演特定角色和發揮各自作用。政府可以逐步實現從管理型政府向服務型政府的轉變，減少對智慧養老服務具體事務的參與，更多注重宏觀設計、政策引導、財政支持與外部監督，并積極培育其他主體，鼓勵市場和社會主體參與到智慧養老服務的中來。對社會組織來說，不僅能通過提供多元化的服務更好地滿足老年人的需求，還能以其志愿性和公益性為開展線下養老服務提供更多選擇，成為推動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的重要力量。于企業為代表的市場主體而言，可以積極響應政府政策，捕捉社會養老需求，提供多層次、多類別的智慧養老服務，以便更好地促進社會養老資源的優化配置。多元主體共同參與智慧養老服務供給不僅能夠有效彌補智慧養老服務供給質量和效率不高的缺陷，還能夠切實提升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的可持續性與社會包容性。由此看來，智慧養老服務供給與多元共治思想具有較高的契合性。基于此，應以多元共治為研究視角，在系統梳理我國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現狀的基礎上，對我國智慧養老服務供給困境進行深入分析，進而提出具有針對性的優化路徑。

二、多元共治視角下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現狀

（一）政府：政策引導與外部監管

在智慧養老服務供給領域，政府扮演著重要的引導和監管角色。一是加大政策出臺力度。中央出臺了《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推進養老服務發展的意見》《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切實解決老年人運用智能技術困難實施方案的通知》《智慧健康養老產業發展行動計劃（2021—2025年）》等相應的政策文件，以推動智慧養老產業的發展。在中央的指導和引領下，地方政府也相繼出臺一系列關于促進智慧養老服務產業發展的具體實施方案。二是增強資源投入。各地政府部門設立智慧養老產業發展基金，用于支持智慧養老服務項目的研發和推廣，地方政府還通過合理配置公共資源，推動智慧養老服務基礎設施建設，例如，建設可供老年群體進行文體活動和享受醫療保健服務的智能化老年活動中心，政府部門鼓勵與引導社區積極建設智慧化養老社區，為老年人提供更加便捷、舒心的養老服務。三是啟動外部監管模式。為確保智慧養老服務質量和老年人的基本權益，地方政府還通過實地考察或定期評估等方式對智慧養老服務機構進行外部監管。

（二）市場：資源配置與技術創新

市場在智慧養老服務供給中發揮著促進資源有效配置和推動養老服務創新的作用。隨著我國老齡化程度的日益加深，智慧養老市場潛力巨大，越來越多的企業涌入智慧養老服務領域，為老年群體提供豐富多樣的智慧養老產品和服務。比如，一些互聯網科技公司研發的智能穿戴式設備可以實時監測老年人的心率、血壓、步數等生理指標，并能將數據迅速傳輸到醫療機構或家庭成員的終端設備上，為醫療機構實施遠程監護和干預診治提供便利，同時也方便老年人掌握自己身體狀況，方便老年人家屬及時掌握其身體健康狀況；科技型企業生產的智能門鎖可以實現遠程開鎖，開發的智能照明和溫控系統還可根據老年人的習慣和需求自動調節室內環境；一些電商平臺也推出了便捷的養老產品購買渠道，老年人可以在線購買日常生活用品和醫療保健產品。

（三）社會：日常照料與關愛呵護

由社會組織、社區、志愿者和家庭成員組成的社會力量在智慧養老服務供給中同樣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一些致力于老年服務的非營利組織面向老年群體提供包括護理照料、健康監測與心理咨詢等服務，幫助老年人更好地享受晚年生活。比如，部分養老機構引入了智能化醫療設備，如電子病歷系統和智能監控系統，不僅提高了醫療服務的效率和精確度，還保障了老年人的日常起居和出行安全。社區在推進智慧養老服務發展過程中也扮演著重要角色，如北京市朝陽區委社工委區民政局于2019年推出的“一鍵呼”智慧養老服務項目是通過政府購買服務的方式在全區范圍內為有需求的老年人家中安裝智能服務終端，該設備依托人工智能技術，可與就近的養老照料中心、養老服務驛站進行對接，能夠第一時間將老年人的各種養老需要送至家中。截至2022年底，“一鍵呼”終端已全部接人43個街鄉社區衛生服務中心、77個養老機構和160個養老服務驛站，全區共有4.8萬人安裝了這一智能服務設備，全年為近4萬人提供各類養老服務。此外，志愿者們通過參與非營利機構或社區開發和組織的智慧養老服務項目與活動，協助專職工作者為老年人解決智能設備使用問題、定期走訪調查老年人的服務獲得感與滿意度等。一些智能設備和應用程序還允許家庭成員遠程監測老年人的健康狀況，以便他們能夠更有針對性地為老年人提供關懷和幫助。

多元共治視角下我國智慧養老服務供給呈現出政府、市場和社會三方共同參與治理的局面。政府在政策發布、資源引導和外部監管方面發揮關鍵作用，市場加快推動智慧養老產品和服務的創新以及資源的有效配置，社會力量為老年人提供其他主體難以替代的照料和陪伴。多元主體共同參與智慧養老服務供給，能夠最大限度地滿足老年人豐富多樣的養老需求，提升其生活質量和晚年幸福感。

三、多元共治視角下智慧養老服務供給面臨的困境

隨著我國社會保障體系的不斷健全和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智慧養老服務供給水平得到不斷提升，但在多元共治視角下，由政府、市場、社會等多元主體共同提供智慧養老服務仍面臨以下主要困境。

（一）多元供給主體缺位

從智慧養老服務供給主體上看，政府部門在提供政策支持和進行監督管理的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與阻礙了其他主體參與服務供給的渠道，尚未形成多元主體參與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的格局。

一是資金投入主體單一。智慧養老服務發展資金的主要投入者是政府，部分參與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的市場主體與社會組織從建設之初到正式運營都需要依靠政府政策支持與財政補貼，長此以往，不僅會加重政府的財政負擔，還會導致智慧養老事業發展的動力與后勁不足，造成整體經濟水平的下滑。由于政府未能與企業、社會組織等主體聯合起來共同致力于智慧養老服務的供給，難以形成多元主體共同提供智慧養老服務的合力。二是非政府參與主體受限。按照國家有關規定和社會實際情況，養老服務機構大多應以公益性為主，其收益能力非常有限，這就需要對外籌措資金以便更好地實現機構自身的轉型升級。由于營利組織、養老機構等市場和社會組織在接受政府資金補助的同時，還會受到政府直接或間接的干預，所以嚴格意義上說，其并非是以獨立身份參與到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當中，其作用發揮也會因此受到限制。這些非政府參與主體在向政府相關職能部門申領補貼時還會因材料準備過于繁瑣、審核時間較長等問題，難以協同其他主體為豐富智慧養老服務內容貢獻力量。

（二）養老服務供需失衡

從智慧養老服務供給角度來看，一方面，智慧養老服務設備品類和功能有限。智慧養老服務硬件是智慧養老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應根據所在地實際情況并結合老年人的主觀需求不斷健全服務設施。但總體上看，用于智慧養老服務的硬件種類較為有限，導致可供老年人選擇的余地較小。已有智慧養老硬件設備的功能也僅限于安全監護、康復理療、健康監測、行動輔助等，諸如疾病檢測、智能家居、智能護理、心理疏導、休閑娛樂等方面的功能仍有待進一步開發。另一方面，智慧養老服務平臺還需進一步完善。目前，一些智慧養老服務平臺的功能定位不明晰，不同服務平臺之間存在部分功能交叉與重疊；一些服務平臺的數據處理與分析能力不強，無法根據老年人的需求數據進行預測，也就不能提供精準服務。此外，部分智慧養老硬件服務設施的實際使用率偏低，造成養老資源的浪費。

從智慧養老服務需求角度來看，由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可知，老年人在滿足了低層次的生理和安全需求之后，會產生更高層次的精神需求，許多老年人對于社交文娛、知識汲取的追求以及實現自我價值的意愿日益增強。但目前大部分智慧養老服務是以滿足老年人基本的健康診療、日常起居照料和安全監護為主，針對老年人心理關懷、社交娛樂等方面的服務項目落實得還不到位。

（三）協同供給機制不健全

一是信息共享機制不健全。在政府內部不同職能部門中，與智慧養老事務相關的民政、衛健、財政、人社等部門的職責權限不盡相同，其統計掌握的信息也各有側重，但這些職能部門之間的信息共享程度不高，導致同一數據多部門重復統計，徒增信息獲取成本。此外，一些智慧養老服務平臺或醫院診療系統的信息也僅用于內部機構的服務運營，缺乏彼此間的信息聯動，與政府相關部門也缺少信息互通，導致智慧養老服務多元共治主體因信息共享不暢難以實現協同合作，無法利用養老服務大數據進行科學分析與有效決策，最終影響智慧養老服務供給體系的全面構建。二是人才培養與激勵機制不健全。隨著我國老年入團數量的不斷增長，對于智慧養老服務人員的需求也在持續加大，目前該行業亟須掌握養老服務、醫療護理、社會工作、信息技術、心理學等多學科知識的復合型人才。從人才培養方面看，養老服務類專業一般設在高職高專院校，受傳統觀念影響，養老服務業的社會認可度較低，工資標準也沒有得到明顯改善，由此影響各職業院校的招生規模，加之一些職業院校的專業課程設置不健全，人才培養方案難以滿足社會需求，從而拉低了學校專業化人才培養質量。此外，部分基層單位尚缺乏對養老服務人員的集中培訓，這更加劇了老齡化問題的嚴峻性。從人才激勵方面看，智慧養老服務專職工作者的考核與獎勵尚未形成標準體系，不健全的人才激勵機制會降低工作者工作滿意度，導致離職率逐年攀升。三是監管機制缺失。我國大部分省份已構建起兼具外部監督和內部監督的智慧養老服務監管機制。外部監督是指地方民政部門對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狀況定期進行檢查，發現問題及時采取應對措施；內部監督是指社區、養老服務機構對其所提供的智慧養老服務質量進行自查。然而，在監管機制實際運行中，或是因未能明確劃分監督主體的職責權限影響其職能的有效履行，或是因沒有引入第三方評估機構對智慧養老服務供給水平進行專業化評估，造成監管目標模糊不清和監管措施力度不足。個別養老組織還因內部監督流于形式，監管作用難以發揮。

四、多元共治視角下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的優化路徑

作為公共服務與社會福利供給體系重要組成部分的智慧養老服務因具有智能化、社會化、專業化、惠民化等特征，是在參與主體、基本結構、運行方式等方面區別于傳統養老的一種高級養老服務形態，以往僅憑政府提供養老產品與服務的管理模式已不再適應新時代老齡化社會的養老需求。應將多元主體共治作為構建養老服務供給體系的基本遵循，在不斷激發各方主體的參與活力，以及增加與提升養老服務效能的同時，滿足老年群體的多樣化需求。

（一）明晰多元供給主體責任，構建多元協同供給體系

構建智慧養老服務多元協同供給體系需要各參與主體對多元共治理念達成基本共識，并且明確各自的功能定位和職責權限。一個清晰、合理、穩定的政府定位是非政府參與主體擁有穩定預期和參與動機的前提條件。由于智慧養老產業更加強調公共服務與社會福利屬性，所以在多元主體參與智慧養老服務協同供給中，政府仍需扮演主要角色并發揮重要作用。但這并非要求政府全面介入，而是需要其承擔其他主體無法勝任的職責，處理必須由公權力管轄的公共事務。

一是健全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的政策體系。各級政府在上級政府發布關于促進智慧養老服務產業發展政策的指導下，應全力做好智慧養老服務資源配置和供給方案，可從人員、資金、機構、設備、技術等多個方面出臺更加明晰且實操性強的具體政策。在制定或修改相關政策時，各地政府也要為多元主體共治預留空間，確保各主體都能有序參與到智慧養老服務供給中來。與此同時，地方政府還要進一步明確智慧養老的服務內容、方式、規程與標準，清晰界定各類主體的職責權限，為多元主體共同參與智慧養老服務的供給營造良好的政策環境。二是拓寬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的資金來源。為有效緩解發展智慧養老服務業的財政壓力，政府部門應不斷擴大多元投資規模，多措并舉地調動市場與社會主體的參與積極性與投資熱情，以拓寬智慧養老服務供給資金的來源渠道、豐富資金供給方式。政府可通過加大稅收減免和貸款優惠力度，幫助企業降低成本，助力企業規模化生產，激勵企業聯合學研機構共同開發適合老年人使用且價格合理的智慧康養產品，還可引導非營利組織和社會公眾參與智慧養老服務投資，以便將公益基金、慈善捐款作為智慧養老服務供給資金的補充。三是發揮非政府主體參與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的作用。以企業為代表的市場營利主體可通過直接參與或公私合作的方式承擔智慧養老服務的供給責任，在享受稅收優惠和財政補貼政策利好的同時，應通過加大研發投入優化智慧養老產品功能，增強智慧養老服務的技術含量與人文關懷，為老年人提供有品質和有溫度的產品與服務。社會組織與社會工作者應不斷增進彼此間的互動合作。社會組織要在政策規定范圍內制定自律性的行業規范與標準，注重培養自身公信力，以老年人的養老需求為導向，不斷拓展與創新養老服務內容，開發更多滿足老年人養老需求的服務項目。社工群體要在專業養老服務機構的統一培訓下，為老年人提供智慧養老產品與設備的使用說明與規范服務，以及面對面的日常照料、心理疏導、咨詢解答等服務。此外，家庭成員同樣需要在智慧養老中承擔服務供給責任，盡管服務內容與方式可能存在專業化不足的缺陷，但于老年人而言家庭成員的角色是其他參與主體無法取代的，如親情關系經營、贍養責任履行等。作為智慧養老服務的受眾群體，老年人自身則要努力克服對網絡信息和智能設備的畏懼和抵觸心理，在逐漸接受和嘗試應用智能產品的基礎上，體驗與享受智能產品帶來的便利，讓智慧養老產品最大限度地發揮功用。

（二）優化智慧養老服務內容，提升智慧養老服務品質

為解決智慧養老服務供需失衡問題，需要在明確老年人養老需求和偏好的基礎上，進一步優化智慧養老服務的硬件和軟件內容，提升智慧養老服務的質量和效率。

一是完善與豐富智慧養老服務設施與產品。一方面，要進一步完善智慧養老服務設施。地方政府要根據屬地老年人的數量，引入專業的養老服務機構，健全養老照護中心和健康服務中心。為方便老年人的日常外出活動，政府應盡可能地為老年人提供智能化的健身和文娛設施，以及便利的出行服務。在強化硬件設施建設的同時，基層養老機構可與科技型企業合作，共同致力于開發智慧養老服務軟件，如老年群體社交軟件、老年課程學習軟件、老年健身運動軟件等，讓老年人足不出戶便可享受高品質的智慧養老服務。另一方面，要不斷豐富智慧養老服務產品的種類與功能。通過為老年人提供豐富多樣的智能養老產品，如智能輪椅、智能拐杖、智能藥箱、智能床墊等，拓寬老年人的選擇空間，滿足老年人多元化的養老需求。二是強化智慧養老服務平臺功能。為促進服務平臺間的數據共享，基層養老服務機構需使用統一的信息系統，以降低數據共享的技術壁壘，同時推廣使用開放的數據格式和標準化的技術協議，以提升智慧養老服務平臺數據共享的便捷性。養老機構要清晰界定平臺服務范圍，明確平臺服務內容，厘清各平臺間的關系和各平臺作用，通過整合與優化各平臺功能，減少功能交叉和重復問題的出現。養老機構還可將智慧養老服務平臺與醫療、康復、護理等實體組織結合起來，實現服務平臺與醫養機構的有機對接，著力打造智慧養老服務生態圈。科技企業要進一步優化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技術手段，增強智慧養老服務平臺的數據處理、智能分析和預測的能力，不斷健全老年群體健康信息數據庫，為老年人提供專屬的健康管理電子檔案，也可在現有平臺上增加中醫康養、藥膳保健、心理呵護等模塊，以進一步拓展智慧養老服務平臺的功能。三是提升智慧養老服務的便捷性與實用性。為進一步增強老年人獲取養老服務的便捷性，科技企業應簡化智慧養老服務平臺的注冊、預約、查詢、支付等流程，還應根據老年人的日常生活習慣與活動方式，合理設計智慧養老服務設施的布局。在提升智慧養老服務的實用性方面，基層養老組織需定期走訪老年人家庭，加強與老年群體的聯系，及時搜集并掌握老年用戶對于智慧養老服務供給實用與否的反饋信息，并做好服務內容與模式的調整、改進、優化和創新。對于有特殊養老需求的老年人，要在保護其個人隱私的同時，盡力為其提供個性化的定制服務，使其能夠切身感受到有溫度的服務細節。

（三）健全多元協同供給機制，促進多元協同體系完善

智慧養老服務多元協同供給體系既需要多元主體共同承擔建設、支撐與優化體系結構和功能的職責，也離不開體系內部協同供給機制的高效運行。為有效應對智慧養老服務多元協同供給機制不健全的困境，促進多元協同供給體系的優化與完善，需要進一步健全以下三個機制。

一是健全信息共享機制。在進一步理清地方各級政府部門在推進智慧養老服務中的職責權限的基礎上，通過打通政府相關職能部門之間、政府與社區之間、社區與養老服務機構以及家庭之間的信息共享壁壘，搭建政府部門、醫養機構、社區、家庭等多元主體之間的信息互通橋梁，提高智慧養老服務信息的覆蓋面與利用率。同時充分利用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先進技術，對智慧養老服務信息進行分析與整合，優化信息銜接與共享模型，提高養老服務信息的共享質量。為防止共享信息被篡改或隨意使用，還需健全智慧養老服務信息安全保障制度，可利用區塊鏈技術加強老年人信息的隱私保護，對采集與使用養老信息的非政府主體進行合理授權，加大對非法使用、更改共享服務信息行為的懲治力度。二是健全人才培養與激勵機制。從高校層面加強智慧養老服務人才培養力度是健全人才培養機制的基礎。2019年10月，教育部辦公廳等七部門聯合印發《關于教育支持社會服務產業發展提高緊缺人才培養培訓質量的意見》，鼓勵普通本科高校設置老年醫學、護理學等相關專業。2020年3月，養老服務管理本科專業正式獲批，這意味著接受高等教育的專業人才將會陸續彌補社會用工缺口，從事養老服務人員的專業知識與實踐能力也將得到大幅提升。為增進專業服務人員對智慧養老工作的認同感與責任心，強化其對智慧養老事業的歸屬感與自豪感，還需健全人才激勵機制。為此，地方民政部門可聯合教育部門、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部門、財政部門等，結合當地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現狀，共同制定智慧養老服務人員培訓與激勵政策，從職業發展、薪酬福利、社會保障等方面強化激勵措施，激發專業服務人員的主觀能動性。政府部門還應健全養老服務人員考評體系，對他們的工作業績進行科學、客觀、公正的評價。社區和養老機構可為服務工作者提供互動交流的平臺，組織線上與線下相結合的學習和分享活動，不斷提升基層工作者的業務能力與專業服務水平。為充實智慧養老服務人才隊伍，可引入市場與社會力量，支持與鼓勵企業、公益組織、志愿者等參與進來，共同為老年人提供更為豐富的養老服務。三是加強監管機制建設。明確監管主體自身職責權限是規范履行監管職能的重要前提，為此需要清晰界定內外監管主體的權力與責任，形成權責明確的制度安排，防止出現職能交叉或責任真空。為加強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的監管力度、提升其監管質量，外部監管主體要對其垂直管轄的下級組織進行全面監管，即地方民政部門既要對所轄地區開展智慧養老服務工作情況進行監管，還要對參與智慧養老服務供給的各類團體、機構的資質進行嚴格審查。政府部門要對所轄基層群眾性自治組織所提供的智慧養老服務進行監管，可采用公示、通報等方式對智慧養老服務供給成績突出的社區進行表彰。此外，還可引入第三方機構對智慧養老服務的質量和安全性進行不定期的檢查和評估，以便獲得更加專業與公正的監管依據。社區作為內部監管主體要對專職服務人員、社會工作者與志愿者的服務態度和行為進行監管，通過走訪老年群體獲取反饋數據，及時發現服務過程中存在的問題，進而有針對性地予以解決。由此形成內外協同、相互配合、逐層推進的動態監管機制，從而確保監管工作全局性、系統化與科學化推進。

責任編輯 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