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梅縣話是客家方言的代表,其構詞方式在客家方言中有一定的代表性,尤其是派生詞的使用,反映了客家方言顯著的地域性構詞特點。該文以梅縣話諺語中使用的派生詞為研究對象。首先,對派生詞進行界定。其次,分析派生詞的構成。梅縣話詞綴系統較為完整,包括前綴、中綴和后綴,因此總結出派生詞的3種類型:前加式、嵌入式和后加式。最后,揭示梅縣話中派生詞在語言結構上顯著的地域特點。梅縣話的諺語是梅縣民俗文化的載體,其詞匯的使用極具地區特色,值得深入的探索和研究。
關鍵詞:梅縣話;諺語;派生詞;構成;類型;特點
中圖分類號:H353.3"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文章編號:2096-4110(2023)09(a)-0047-05
Investigation of Derived Words in Meixian Dialect Proverbs
Abstract: Meixian dialect is representative of Hakka dialects, and its word formation has certain representativeness in Hakka dialects, especially in the use of derived words, reflecting the remarkable regional word formation characteristics of Hakka dialects. This article focuses on the derived words used in Meixian dialect proverbs. Firstly, the derivation of words is defined. Then, the construction of derived words is analyzed. Meixian dialect has a relatively complete system of prefixes, infixes, and suffixes, so three types of derived words are summarized: prefix-based, infix-based, and suffix-based. Finally, the significant regional characteristics of derived words in Meixian dialect are revealed. The proverbs in Meixian dialect are carriers of Meixian folk culture, and the vocabulary used in them has strong regional features, which is worthy of our in-depth exploration and research.
Key words: Meixian dialect; Proverbs; Derived words; Construction; Types; Characteristics
梅縣話屬于客家方言,前人針對梅縣話的研究較多,成果豐碩。謝永昌《梅縣客家方言志》全面系統地記述了梅縣客家方言的語音系統、詞匯特點、語法特點等內容[1];還有些學者就梅縣話某一方面進行了專門的研究,黃雪貞《梅縣客家話的語音特點》詳細介紹了梅縣話的聲韻調及其演變特點[2];黃映瓊《梅縣方言語法研究》主要描寫了最能體現梅縣方言語法特點的構詞法和句法[3]。這些研究,總結了梅縣話語音、詞匯、句法等構成要素的特點,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但關于梅縣客家方言中諺語的研究資料并不多,主要表現在諺語的文化內涵和修辭特點,如:張玉婷的《客家諺語文化透視》,鐘舟海、陳芳的《客家諺語的修辭特點》。鮮少關注諺語本身的詞匯運用情況,特別是派生詞的使用情況,尚無涉及。因此,本文從《梅州客家風俗》《客家諺語三百句》《客家民間文化》《客家話通用詞典》這4部書的諺語用例中選取近200個派生詞進行研究,從共時和歷時角度,整理、分析這些諺語自產生以來,對派生詞的應用情況,增加諺語中派生詞的相關語料。另外,通過對梅縣話中諺語詞匯運用的深入研究,推動更多人認識客家方言、了解客家方言,為豐富諺語中派生詞的研究經驗和推廣客家文化貢獻一份力量。
1 對梅縣話中派生詞的界定
“派生詞”又叫“附加詞,由詞根附加詞綴構成[4]。 根據語素在構詞中的作用,可以把語素分為詞根和詞綴。詞根是詞的核心部分,它決定了詞的主要詞匯意義。一個詞可以沒有其他成分,但是不能沒有詞根。詞根是詞的結構中心,其他語素是附著在詞根之上的。而詞綴是附著在詞根之上的語素,它對詞義的構成起到附加作用。根據詞綴在詞的結構中的位置,可以把詞綴分為前綴、中綴、后綴[5]。
目前關于詞綴的看法不一,為保證收詞的準確性,本文認為梅縣話中派生詞詞綴的判斷應滿足以下兩個條件:(1)詞綴是定位的粘著語素,這是最起碼的條件;(2)詞綴是高度虛化的構詞成分,表達某種附加性的詞匯意義或語法意義。
梅縣話詞匯中,詞綴的數量豐富,且具有完整的詞綴系統,前綴、中綴、后綴皆具備,其中富有地域特色的詞綴也很多。如詞綴的疊音現象,尤其是疊音后綴最為典型。
2 梅縣話派生詞的類型
派生詞是梅縣話較有特色的構詞方式之一,它可分為3種:前加式、嵌入式和后加式。前加式派生詞,是指詞根前面加詞綴的構詞方式,其詞綴可稱為前綴。嵌入式派生詞,是指詞根中插入一個詞綴的構成方式,其詞綴又稱為中綴。后加式派生詞,是指詞根后面加詞綴的構詞方式,其詞綴又稱為后綴。
2.1 前加式派生詞
在梅縣諺語中,前綴多加于名詞、動詞、形容詞前。常見的前綴主要有“老”“阿”“初”。
(1)“老”。是梅縣話中使用最普遍的前綴,構詞能力極強。其主要用在稱謂前,如諺語“司馬秤,司馬砣,好老公,好老婆”中的“老公”“老婆”分別指“丈夫”“妻子”。唐代,前綴“老”可加在一些動物名稱的前面,如諺語“上街打老鼠,下街打老虎”中,“老虎”與“老鼠”所指動物皆與普通話一致。可以看出“老”在梅縣話中做前綴的用法與普通話是十分相似的。
(2)“阿”。“阿”前綴具有良好的構詞能力。“阿”可作長輩稱謂的前綴,如諺語“百貨中百客,伯母中阿伯”中的“阿伯”表示“伯父”;也可放在親屬名稱或人名前,表示關系親昵,如諺語“單身阿哥磨豆腐,擔的水來火又烏”中的“阿哥”,便是口語中對“男人、男性”較為親切的說法。
(3)“初”。《說文·刀部》中:“始也。從刀從衣。裁衣之始也。”詞義虛化,后來發展成前綴,主要與基數詞“一”至“十”組合,表示舊歷每月的前十天。如諺語“你有初一,侄有十五”。
2.2 嵌入式派生詞
中綴(Infix)是插入詞中的詞綴(Affix)。這一概念最早見于西方語言學家R.R.K.哈特曼、F.C.斯托克所著的《語言與語言學詞典》。祝鴻杰對書中的概念進行了解釋:“中綴又叫詞嵌,是插入詞中的詞綴,因此,必須有一個單詞作為詞根,插入中綴后使詞根意義或詞性發生變化產生派生詞。” [6]
目前,學界對于現代漢語中是否存在中綴的問題有一定的分歧。趙元任、胡裕樹、A.A.龍果夫、李榮嵩、嚴戎庚、陳光磊等學者認為,現代漢語中是存在中綴的。趙元任在《漢語口語語法》中認為,“漢語里中綴很少”。“糊里糊涂”里的“里”,“酸不溜溜(兒)”的“不”,“看得見、看不見”里的“得”和“不”等都是中綴[7]。劉叔新、周薦等學者則持否定觀點。另外,大部分漢語語法書籍對中綴問題都是避而不談,似乎是默認漢語里沒有中綴。而漢語中綴問題上的分歧說明,我們對其性質不夠確定。祝克懿從中綴的作用、位置、意義,明確指出了中綴的3種性質:構成新詞的必有成分;定位的不自由語素;表示的不是具體的基本的詞匯意義,而是抽象的附加的意義[8]。綜合多位學者的觀點,可知現代漢語中確實存在中綴。同時發現梅縣客家方言詞匯中也有中綴的存在。只是中綴的數量很少,構詞能力也不強。在諺語中,考慮到整齊性或音律問題,帶有中綴的詞語鮮少出現。其中較為常用的中綴有“打”。
“打”。諺語“五華阿哥,硬打硬”(五華人,很直爽)這種說法由來已久,這與歷史悠久的五華石業傳統深刻關聯,與“石匠之鄉”的環境密切相關。傳統石業在客家話中叫“打石頭”,“打石頭”有兩層含義:一是開采石頭,二是在石頭上雕刻和把石頭制作成實物。打石頭就是用堅硬的工具對付堅硬的石頭,久而久之,也象征五華人的性格成了——“硬打硬”。形容詞“硬”與“硬打硬”的意義不完全相同,“硬”的本義表示“堅硬”,但“硬打硬”則形容人的性格直爽,嵌上中綴“打”后,意義有了引申。類似的還有“千打千,萬打萬”等,“打”置于兩個數詞之間,也可表示數目之多。總之,“打”可置于兩個相同的數詞、量詞、名詞、動詞或形容詞之間,表示數量多、時間長、程度深的意思。
2.3 后加式派生詞
梅縣話中后綴的數量較為豐富,構詞能力強。在諺語派生詞中使用頻率也非常高。后綴多置于人物、時間、動物等名詞的后面。后綴情況也比較復雜,包括單音后綴和疊音后綴兩種。
2.3.1 單音后綴
單音后綴在后綴中占比較大,數量眾多。常見的后綴主要有“牯”“公”“嫲”“哥”“子”“頭”等。
(1)“牯”。古語詞,意思為母牛或已被閹割的公牛,也泛指牛,在《集韻》中記載為“牛名”。“牯”在梅縣話中,常置于哺乳動物名稱后表示動物為雄性,如“牛牯”“豬牯”“羊牯”等。在梅縣諺語里,“牯”多用來指男性,有時在口語中不強調性別,如諺語“偔牯打飛雕”里的“偔牯”意思為“蠢崽”,即蠢笨的人;“老實牯,嗯噔梟”中的“老實牯”,指的是“老實人”。
(2)“公”。雄性的,“公”作為后綴有多種用法:①置于動物后,表示動物的性別為雄性。如諺語“雞公頭咯雞冠,外來肉”中的“雞公”意為“公雞”。②置于動物后,不表示動物的性別,僅作名詞的標記。如諺語“塘里無魚,蝦公稱大”中的“蝦公”指的是“蝦”。③置于某一事物之后,可作普通名詞的后綴。如諺語“把戲有假,雷公會打”“鼻公兩個宸,畫人畫出骨”中的“雷公”和“鼻公”,就是“雷”和“鼻子”的意思。
(3)“嫲”。與“牯”“公”詞義相對。“嫲”作為后綴,與“公”的用法相似:①可置于動物后,表示動物為雌性,如諺語“鴨嫲多,懶生卵;子嫂,多懶洗碗”中的“鴨嫲”指“母鴨子”;②可以放在一般事物之后,如諺語“舌嫲同牙齒咁好,都會相咬 ”中,“舌嫲”表示的是“舌頭”;③也用于指稱女性的人物,常以“名稱+嫲”的形式出現,如“三只婦女嫲,當過一輛爛風車”。
(4)“哥”。可置于動物名詞后,用作動物名詞的標記。如諺語“猴哥戴帽唔成人”中的“猴哥”指的是“猴子”。同時,“哥”也可以表示人物名稱,如“癲哥[目][英]唔起告化子”中的“癲哥”為“麻風病人”的意思。
(5)“子”。詞綴“子”無實義,它在梅縣諺語中被廣泛運用。如:諺語“笨人砍樹子,精人修山場”中的“樹子”為“樹”的意思;“挖芋子要老,掘番薯要早”中的“芋子”為“香芋”的意思;“月光望唔倒,莫望星子”中的“星子”為“星星”的意思。
(6)“頭”。是一種常用于口語的名詞后綴。一般多加在物品后構成物品名稱,如諺語“秤頭讓人,算盤贏人”的“秤頭”和“藤斷自有篾來駁,船到灘頭水路開”里的“灘頭”;也可以放在自然物體后,如諺語“早晨日頭(太陽)射一射,落雨落到夜”。
2.3.2 疊音后綴
詞綴的判定是一個較為復雜的問題,疊音詞綴的判定也是如此。宋春淑提出了現代漢語疊音詞綴的判別標準,即意義虛化、用于構詞、位置固定、結構粘著[9]。結合這一標準,我們發現梅縣話詞匯中也有較多的疊音詞綴,具有鮮明的方言色彩和地域色彩,在梅縣話諺語中被廣泛運用。
疊音后綴是梅縣話詞匯的一大特色,給梅縣話增添了許多色彩,人們用疊音后綴描摹人、事物的狀態或程度,使表達生動、形象,富有節奏感。
(1)“燥惹惹”。出自梅縣氣象諺語“三月北風燥惹惹,四月北風水打杈”,表示“三月的北風干燥,四月的北風濕潤”之義。唐代韓偓的《閑步詩》中曾出現“惹惹”詞綴:“莊南縱步游荒野,獨鳥寒煙輕惹惹。”此處的“惹惹”作輕盈貌,“輕惹惹”形容輕盈的樣子。諺語中,“燥惹惹”為形容北風干燥,意為“干燥的樣子”。
(2)“搖淌淌”。出自梅縣諺語“半桶水搖淌淌”。這里的“搖”指的是“桶中的水搖晃”,加上后綴“淌淌”構成形容詞,形容“水搖晃的樣子”。“淌淌”不能獨立使用,目前也沒有與其他詞根組合的案例。
(3)“吆咇咇”。出自客家諺語“雞屙屎頭遍熱,來去吆咇咇”,意思是母雞排泄的糞便一開始是硬的,后來排泄的就是水糊狀的了,形容虎頭蛇尾。詞根“吆”是水糊狀的意思,“咇咇”本是狀聲詞,形容雞排泄的聲音,當置于“吆”后指水糊的聲音。“吆咇咇”為形容詞,意思為水糊的樣子。
(4)“脆咚咚”。出自梅縣諺語“看人家食鷓鴣肉脆咚咚,自家食來咬唔動”,意思是“看別人吃鷓鴣肉很脆,自己吃的時候卻感覺非常難咬”,有“看人家做事容易,自己做起來卻難”的含義。“咚咚”是一個象聲詞,一般形容碰撞聲。“脆咚咚”是“脆得咚咚響”的意思,也可以理解為“很脆”。
(5)“雨滂滂”。出自梅縣諺語“云頭,雨滂滂;云下,曬死馬”。意思是“云上大雨滂沱,云下烈日炎炎”。“滂”的本義指“大水涌流”,《說文·水部》:“滂,沛也。”后來引申為“大雨”,如《史記·司馬相如傳》:“滂濞沆溉。”“滂滂”指“雨大”。
3 梅縣話派生詞的特點
梅縣話諺語作為梅縣人代代相傳的口頭語句,記錄了梅縣地區長久以來的文化變遷,是梅縣寶貴的文化遺產。其中,無論是流傳至今的古諺語還是包含新詞匯的新諺語,都反映了當時當地人們最真實的生活。諺語中的派生詞更是獨具表現力的一族,其語言風格和內容都擁有濃厚的地域特色,其特點如下。
3.1 動物類派生詞數量豐富
梅縣客家人在農家生活中汲取靈感,從而創造諺語,因此農諺的數量非常多,其中動物諺語占了較大的比重。動物類的派生詞在其中運用廣泛,如諺語“草猛惹雞公”中的“雞公”,“蝦公反塘,有水洋洋”中的“蝦公”,“青竹蛇子舌,黃蜂尾上針”的“蛇子”等。
梅縣話諺語中常常用動物諷刺人。諺語“鴨嫲多,懶生卵;子嫂多,懶洗碗”中,以“鴨子多了就懶得生蛋”引出下句“女性多了就懶得洗碗”,兩者相關聯,表示“當干活的人多了有些人就容易偷懶”之義;“一皮老芥菜,擦開豬嫲嘴”,意思為“一片老芥菜就讓豬張了嘴”諷刺一些人貪圖小恩小惠。其中,派生詞“鴨嫲”“豬嫲”為“母鴨”“母豬”的意思。因此,諺語中有大量的動物類派生詞。
3.2 古語派生詞得以傳承
梅縣話中的派生詞與古代漢語有一定的傳承關系,有些詞形和詞義基本一致,一直沿用到今天。
關于方言中古語詞的含義,學者們的看法基本一致。李榮說:“語言是歷史的產物,父子相傳,總保留很多古代的成分。有些字雖然古已有之,卻沒有人認為是古語。比方人、馬等字最古了,甲骨文里就有了,我們不說它是古語,那是因為這些字古今普遍使用。有些不普遍使用的古語,只限于某些方言,這才說某方言保留古語。”我們參考并使用溫美姬對梅縣方言中古語詞的界定標準:“見于古代文獻的在梅縣方言中使用而在現代漢語口語中不用的詞語。”[10]
在梅縣諺語中,有一定數量的派生詞為古語詞。如諺語“六十六,學唔足,阿公換酒,孫子換肉”中,“阿公”便為古語詞。在客家方言中,“阿公”多為“祖父、爺爺”之意。祖父稱作“阿公”見于唐代,李延壽的《南史·顏延之傳》曾提到該稱呼:“身非三公之公,又非田舍之公,又非君家阿公,何以見呼為公?”其中的“阿公”就是祖父之義;諺語“日頭送山,天光一般般”中的“日頭”也為古語詞,曾見于楊萬里的《山村二首》詩之二:“歇處何妨更歇些,宿頭未到日頭斜。”此處的“日頭”為“太陽”的意思,該詞形與詞義一直在客家方言中沿用。
3.3 語義相反的派生詞形成對文使用
在梅縣話諺語里,常常成對使用語義相反的派生詞,借此來反映各種氣候或生活經驗等。
如諺語“雞公叫,日高照;雞嫲愁,雨淋頭”中,“日”與“雨”即晴天和雨天,二者是相對的;派生詞“雞公”和“雞嫲”即“公雞”和“母雞”,“雞公”在晴天早起打鳴,“雞嫲”在雨天趴窩,梅縣人以此來判斷晴雨;諺語“窮人養嬌子,富人養鳥子”中,“窮人”與“富人”相對,即窮人把精力與金錢都用來養孩子,而富人還有閑情養“鳥子”。為使句式整齊,單音節詞“鳥”加后綴“子”合成“鳥子”,使諺語形式美觀、結構一致。
3.4 不同詞綴與同一詞根構成一組同義派生詞
梅縣話的諺語中,有許多詞綴與同一詞根組合,構成的派生詞意思卻基本相同。例如:詞綴“哩”“哥”“子(發‘欸’音)”與同一詞根“猴”組合,構成同義派生詞。如諺語“話傳三人,猴哩變人”“猴哥戴帽唔成人”“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中的“猴哩”“猴哥”“猴子”,皆為“猴”之義;諺語“正月凍死牛,二月凍死馬,三月凍死耕田儕”中的“耕田儕”與“農活吃力不討好,第一辛苦耕田佬”中的“耕田佬”都是“農民”的意思。“佬”與“儕”在梅縣話中作后綴時,構成的派生詞意義也相同。但如果詞綴正好處于句尾,就要考慮押韻的問題。在《文心雕龍 · 聲律》中,劉勰說道:“異音相從謂之和,同聲相應謂之韻”,即韻要“同聲相應”。梅縣話中絕大部分諺語是押韻的。如上面諺語中“耕田儕”的“儕”若更換為“佬”,就無法壓“a”韻了;如諺語“昧看今日腋臭貍,昨日也做過花貓哩”中,如將“花貓哩”的“哩”改成“子”,構成“花貓子”,也無法壓“i”韻。因此,這些同義派生詞的詞綴,也不能隨意替換。
3.5 對應性詞綴組成派生詞
現代漢語中的單音節詞,往往一個語素就能表達出完整的意義,如“嘴”表示“口的通稱”,而當這樣的單音節詞運用到梅縣話的諺語中,為準確描述每一個個體,常常會加上與不同個體對應的詞綴組成派生詞。如:諺語“額閣巖,嘴兜翹,頸長眼爆”中,“嘴兜”為表示“豬嘴”的派生詞;教人們如何挑選好狗的諺語“嘴丫深,足盆鬏,鼻煞毛粗短尾巴”中,表達“狗嘴”之意的詞為“嘴丫”;諺語“母鴨訣”提到母鴨“嘴甲扁,像把鉗,頸線靈活路行長”,其中“嘴甲”表示的是“鴨嘴”。在以上例子中,“嘴”作為詞根,與后綴“兜”“丫”“甲”組成派生詞,來表示不同的家畜和家禽。
4 結束語
本文通過探究梅縣話諺語中使用的派生詞,歸納出派生詞的3種類型:前加式、嵌入式和后加式。詞綴方面,大量使用疊音詞綴,尤其是疊音后綴數量較多,作用明顯。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揭示出派生詞在梅縣話諺語中的使用情況,同時說明其顯著的特點。因為梅縣話中使用著一部分古語詞,這部分古語詞同樣被運用于諺語中,甚至一些派生詞詞綴也是古語詞;諺語中派生詞的詞綴豐富,構詞能力較強,這些詞綴有些意義相同,可以相互替換;有些卻有明顯的對應性,即使詞義相近也不能用別的詞綴替代。另外,還有些詞綴可構成語義相反的派生詞,形成對文使諺語對仗工整,更具深意。同時,在梅縣話所有的諺語中,農諺的數量最多,人們往往借助動物表達某種觀點,因此動物類派生詞最為豐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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