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法講堂：法院都判了，對方就是沒錢還怎么辦

陳斯

秦女士雖然已82歲高齡，卻因一筆借款追不回來，不得不四處奔波。

2013年4月至2015年8月，鄰居王女士以買房需要資金周轉為由，陸續向秦女士借款人民幣125萬余元，約定2016年春節償還。2016年，秦女士以王女士到期未償還借款為由將其訴至法院。同年，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做出生效判決：王女士除需償還借款本金外，還要向秦女士支付約定的利息并加倍支付延遲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

2017年，秦女士向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申請執行，但此時王女士名下并無可供執行的財產，其僅有的一套房屋已轉賣給第三人。時至今日，該筆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合計已高達500余萬元，秦女士卻要不回來，只能依靠每月3000元的退休金生活，每天外出撿廢品以補貼家用。

司法實踐中，像秦女士這樣，法院已依法做出生效判決，但被執行人名下財產已被轉移、無可供執行財產，債權無法實現的情況還有很多。在這種情況下，有什么辦法可以解決問題呢？

北京天霜律師事務所的馬元元律師表示，在被執行人名下財產已被轉移、無可供執行財產的情況下，當事人可聘請律師作為委托代理人，申請律師調查令。通常，當被執行人名下無可供執行財產時，執行法院會裁定終結本次執行程序；若后續申請執行人發現被執行人有可供執行財產，可以申請恢復執行。這就面臨一個問題：申請執行人如何發現被執行人新的財產線索呢？我國不動產登記和車輛管理等機構都不對自然人及企業開放查詢非本人和本企業的財產，這就導致申請執行人很難通過合法途徑發現被執行人新的財產線索。但是，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律師法》第三十五條的規定，受委托的律師根據案情的需要，可以申請人民法院收集、調取證據，其中一種形式就是律師調查令。律師調查令是當事人在民事訴訟中因客觀原因無法取得自己需要的證據，經申請，人民法院批準，由人民法院簽發給當事人的訴訟代理律師向有關單位和個人搜集證據的法律文件。

本案中，秦女士委托律師后，律師可以向執行法院申請調查被執行人王女士曾經及現在持有的不動產信息。執行法院通常會批準這類申請，并為律師出具調查令。律師可以持調查令前往基層不動產登記機構調取相關信息，這樣就能夠通過合法途徑發現被執行人新的財產線索。

在我國現行法律制度下，只有律師可以申請調查令，自然人或企業不能以申請執行人的身份申請。這是因為持調查令調查的信息絕大多數涉及個人隱私等非公開信息，對這類信息的處理必須非常謹慎，即便是被執行人，也不能隨意侵犯其合法權益。

在我國，律師取得執業資格前必須通過國家統一的法律職業資格考試，并在律師事務所實習一年。因此，律師在處理此類問題時會比當事人更為專業和謹慎，并會受到執業規則的制約。法律這樣規定，既保護了債權人的利益，也維護了債務人的合法權益。

很多情況下，申請執行人知曉被執行人財產線索的同時，該項財產已不在被執行人名下。此時申請執行人往往束手無策，甚至會放棄債權。馬元元律師表示，在符合一定條件的情況下，債權人可以提起一項新的民事訴訟：債權人撤銷權之訴，嘗試追回已被債務人轉移的財產。債權人撤銷權之訴是指當債務人不當處分自己的財產或權利，影響債權人債權實現的，債權人可以訴至法院，請求法院對債務人的相關行為予以撤銷。

本案中，律師獲得王女士房屋的具體交易信息后，若確認王女士處理名下房產的日期晚于法院做出生效判決的日期，則秦女士可以作為原告，向被告王女士、第三人（房屋受讓人）提起債權人撤銷權之訴。第三人需證明其購買房屋時為善意第三人，即不知曉被告系為轉移財產而出售房屋。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一條還規定，撤銷權自債權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撤銷事由之日起一年內行使。自債務人的行為發生之日起五年內沒有行使撤銷權的，該撤銷權消滅。在執行階段提起新的民事訴訟，因為涉及主體眾多、法律關系復雜、標的物價值高等原因，建議當事人最好還是聘請專業人士處理。

本案中，秦女士已年滿75周歲，可以前往法律援助中心申請法律援助，由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免費律師為其提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