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為熱愛，還是出于目的

◎文／巫小詩

老師在課堂上分享過這樣一段對話：“我的兒子夢想去NBA 打籃球，可他的身高只有168 厘米，我該如何勸他放棄？”“如果他想成為籃球明星，請勸他放棄；如果他熱愛打籃球這件事，請讓他堅持?！蔽曳浅Ｏ矚g這段對話，覺得它適用于任何職業、任何興趣。

假期回家，母親拉著我去給她高考失利的同事女兒做思想工作。這個剛滿18 歲的小姑娘，不想去讀一般的大學，也不愿意復讀，在家哭鬧著要去橫店影視城當群眾演員。

我問她：“為什么要去當演員？”

她說：“當演員很好啊，可以體驗不同人的生活，穿很多漂亮衣服，而且收入也高，比那些辛辛苦苦的上班族輕松多了?！?/p>

我問她：“你學過表演嗎？”

她說：“沒有。但我會跳舞，感覺這兩件事差不多。”

我跟她說：“表演和跳舞不是一碼事?？瓢喑錾淼难輪T，需要用4 年的時間去學習聲樂、臺詞、形體、表演，而跳舞勉強能算形體中的一項。”

她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很多大明星都沒學過表演，就是靠長相、運氣被導演賞識的?！?/p>

我告訴她，演員只是一種職業，明星是其中的佼佼者，是金字塔的頂尖。金字塔尖的光亮，是吸引人們趨之若鶩的誘餌，但塔底基石的辛苦承受，才是多數人的平凡之路。如果不是出于熱愛，這條路就會走得很累、很痛苦。

因為自身寫作的緣故，我結識了不少喜歡寫作的朋友，有人因為寫作收獲頗豐，也有人暫時沒從寫作中得到任何回報。

有個朋友的朋友，據說是一名寫作愛好者，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能告訴我，怎樣靠寫作養活自己嗎？”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在我組織語言的時候，他說：“你能不能介紹幾個編輯給我認識？要稿費高的那種雜志的?！?/p>

我感覺這樣的問題很唐突，但礙于朋友的情面，也不便多說什么。我問他平常寫些什么類型的文章。他說很少寫，總是缺乏寫作的動力，要是認識幾個編輯，肯定就會有動力。

接著，他開始跟我長篇大論地聊起他的人生理想：“我的理想就是當作家，感覺作家每天過的都是那種養養貓、種種花、喝喝茶的詩意生活，用稿費養活自己，輕松又體面，還能被那么多讀者喜歡甚至崇拜，想想就幸?！?/p>

我實在跟他聊不到一起，便借故離開。我不知道優秀的作家們過的是怎樣的生活，但我相信，絕對沒有哪一位作家生活能輕松到每天只需養貓、種花、喝茶。寫不出來文章有多痛苦、被催稿有多焦急、文章寫爛了有多自暴自棄……這些精神上的壓力，并不比干體力活輕松到哪里去。

我始終覺得，想紅、想賺大錢的只能叫名利愛好者，只有那些即便無人知曉、毫無回報，依然想寫、愛寫的，才配叫文學愛好者。先問一問你自己，你究竟是熱愛寫作本身，還是單純地向往一個成功作家的生活。如果是前者，請繼續堅持；如果是后者，我勸你放棄。

任何職業、任何領域都是如此，喜歡唱歌就放聲去唱，不要因為成不了歌手而懊惱；喜歡攝影就全心全意去拍，當不上攝影師也沒有關系。因為你的快樂來自做這件事情本身，無法站在光環下，并不妨礙你繼續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