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康
(給跳跳之三)
你先是有了哭聲,過了一會兒
體積才到。我伸出雙手將你環抱其中
你才有了重量
近日,我正在對重量這個詞語
重新定義。它仿佛一個我從不認識的生詞
是你,讓我重新認識周遭
洗澡的時候輕一點,冬天比夏天
重一點。尿不濕慢慢有了重量
你忽然哇啦哇啦哭起來
哦,這個時候,你已經很重很重啦
今天晴天,心情不錯
天快黑了,不知名的蟲子孤獨地叫著
我有些難過。持續到深夜
青蛙呱呱地叫著,我內心的消極
被一覽無余
傍晚,天空布滿云朵
看樣子明天有雨吧
我有些不高興。好像并沒有
什么事情發生,我的壞情緒
來自很遠很深的童年
凌晨醒來,閉上眼四周漆黑
我一動不動地躺著,不愿驚擾身體的
每個部位。此時的器官都
失去了知覺,手和腳不存在了
它們似乎已經不再屬于我。全部的我
只濃縮為拳頭大小的一顆心臟
這顆心輕輕地飄起來
它先是在暗淡的屋子里待了一會兒
看了看這塊躺著的行尸走肉
然后就繼續飛了起來,從窗口逃脫
它飛起來毫不費力,不像平時
我扛著這一百六十斤的身體
舉步維艱。讓心飛一會兒
在夜晚飛行,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正手提著馬燈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