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樂逸詩選（1982-2022）

◎漢樂逸[美] /文 湯巧巧 /譯

[日光下的圣像]

日光下的圣像

同樣如此 這位夫人

你的發(fā)絲在黎明時容光煥發(fā)

稱它為一次光的贈予：

然后讓雨水

如你所愿 款款降臨

（在古代，當同房的時刻，他們會

關(guān)閉圣像上的百葉窗，懷著敬畏）

[綠色的火 ， 紅色的水]

當你初識

你的身體也是一團火

并且一直都是 ：

你曾觸摸的任何事物

都執(zhí)著地——被你的手指

燃燒到頂點

然后你再度渴望那青色

一片綠色的樹葉顯現(xiàn)的活力

那照耀著你外在的某種事物

是如此的生機盎然

要知曉：所有的垂柳中

有一棵最綠最豐茂

那扎根在地獄的

極致孤獨恰是你自己

在那團火焰中活著的

能鍛造任何事物

除了平靜

[向 晚]

傍晚的第一只烏鴉

降落在燈旁，你呱呱的叫聲

聽起來仿佛在喊回家

——飛進來了，仍然在顫抖

對樹木滿意

或者是我錯了？

你眨眼，臉紅

其實我并不信任你

咧嘴大笑的根本就不是

你

……看看你嘴里的沙礫

你所來之處

沒有人類的氣息

[卡特韋克]

頭朝下 ，雨水

無止境

已經(jīng)探測不到

云層紫紅色的光

沙丘和灌木叢

躲藏在彼此的低語中

許多條道路之間

已經(jīng)望不到盡頭

跨越了所有海岸

仍然一樣關(guān)切

我攜帶我的答案

獨自走向大海

[卡拉哈里 ，日落]

每一個物種

都在光線暗淡之處

尋覓食物

馬和馴鹿，獅子

比肩行走 ： 當饑渴即將來臨

他們不再害怕

對它們來講

任何陰影都不會太小而

成為安全的避風港

沒去想即將到來的黎明

他們在干渴中失去自己

這一切一旦開始

就永遠不會結(jié)束

[公寓建筑]

據(jù)傳

在這些房子底下

從來沒有打過樁

風就是它的地基

我們從風暴中偷來的巨風

被折疊進泥土里

藏在草皮和

羽毛般輕柔的水泥地下

有時在夜晚

那原初的力量再度展開：

穿過地板的棱角朝向天空

吹皺了床單

在它途經(jīng)之處穿過

一個睡覺的人的紅色臉頰

[致一只死去的蜘蛛]

只留下了兩條腿，的確，

你將再也不需要它們了

現(xiàn)在你死了

你一直都在展示它們嗎 ？

“八”中之“二”——如此跌跌撞撞

從窗玻璃到排水管

可以證明你是種類的一員嗎？

(我聽到了，在填滿了我孤獨的水壺

的水滴之間

你正在聆聽。）

[致一位保潔女工]

你力挽潮流的舉動

意味著 潮流已到了

雙手未能到達之處

把它推到一邊是不夠的

一副卷軸 ，一個便利的煙灰缸

它是思想

在你稱之為日常時間的

9 點到5 點之間，一種可能性

正在等候

抓住它 用你

粘粘熱熱的橡膠手套

“思想即事物”——即卷軸

煙灰缸——便利的或者其他

視情況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