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 之美

高玉波

“賦”是中國古代的一種文體，它講究文采、韻律，兼具詩歌和散文的特點。賦的發展經歷了“短賦”“騷賦”“辭賦”“駢賦”“律賦”“文賦”六個階段。下面，我們一起品讀大文豪蘇軾的《赤壁賦》（節選），感受其“文境邈不可攀”之美。

【經典選讀】

赤 壁 賦（節選）

［宋］蘇? 軾

蘇子愀然①，正襟危坐②而問客曰：“何為其然也③？”客曰：“‘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此非曹孟德之詩乎？西望夏口，東望武昌，山川相繆④，郁乎蒼蒼，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荊州，下江陵，順流而東也，舳艫⑤千里，旌旗蔽空，釃酒⑥臨江，橫槊⑦賦詩，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況吾與子漁樵于江渚之上，侶魚蝦而友麋鹿，駕一葉之扁舟，舉匏樽⑧以相屬⑨。寄蜉蝣⑩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挾飛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長終。知不可乎驟得，托遺響?于悲風。”

蘇子曰：“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而又何羨乎！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茍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

注釋：①愀（qiǎo）然：容色改變的樣子。②危坐：端坐。③何為其然也：（曲調）為什么這樣（悲涼）呢？④繆（liáo）：同“繚”，盤繞。⑤舳艫（zhúlú）：船頭和船尾的并稱。泛指首尾相接的船只。⑥釃（shī）酒：斟酒。⑦槊（shuò）：長矛。⑧匏（páo）樽：用葫蘆做成的酒器。匏：葫蘆。⑨屬：勸請。⑩蜉蝣（fúyóu）：一種小飛蟲，夏秋之交生在水邊，生存期很短，古人說它朝生暮死。這里用來比喻人生短促。?遺響：余音，指簫聲。?是造物者之無盡藏（zàng）也：這是自然界無窮無盡的寶藏。?適：享有。

【素養提升】

1.解釋下面加點詞語。

（1）固一世之雄也：_______________（2）逝者如斯：_______________

2.用現代漢語翻譯畫橫線的句子。

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

3.請用“/”給畫波浪線的句子斷句。

且 夫 天 地 之 間 物 各 有 主 茍 非 吾 之 所 有 雖 一 毫 而 莫 取

4. 根據選文可以看出蘇軾有著怎樣的人生態度？

【經典今譯】

蘇子的神色也愁慘起來，整理好衣襟坐端正，向客人問道：“（曲調）為什么這樣（悲涼）呢？”客人回答：“‘月明星稀，烏鵲南飛，這不是曹孟德的詩嗎？從這里向西可以望到夏口，向東可以望到武昌，山水環繞，一片蒼翠，這不正是曹孟德被周瑜圍困的地方嗎？當初他攻陷荊州，奪得江陵，沿長江順流東下，麾下的戰船首尾相連綿延千里，旌旗將天空遮住，面對大江斟酒，橫執長矛吟詩，本來是當世的英雄人物，然而現在又在哪里呢？何況我與你在江中的小洲上捕魚砍柴，以魚蝦、麋鹿為伴為友，在江上駕著一葉小舟，舉起酒器相互敬酒。我們如同蜉蝣置身于廣闊的天地中，像滄海中的一粒粟那樣渺小。哀嘆我們的一生短暫，不由得羨慕長江的沒有窮盡。想要同仙人攜手遨游各地，與明月相擁而永存世間。我知道這想法不能忽然實現，只得將憾恨化為簫音，托寄在悲涼的秋風中罷了。”

蘇子說：“你也知道這水與月嗎？流去的（水）像這樣不斷地流去，卻并沒有真正流去；時圓時缺的（月亮）像那樣不斷地圓缺，卻終于沒有增減。從事物易變的一面來看，天地間萬事萬物時刻在變動，連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停止；而從事物不變的一面來看，萬物同我們都是永恒的，又有什么可羨慕的呢？何況天地之間，萬物各有主宰，若不是我應該擁有的，即使一分一毫也不求取。只有江上的清風，以及山間的明月，聽到便成了聲音，進入眼簾便繪出形色，取得這些不會有人禁止，感受這些也不會有竭盡的憂慮，這是大自然恩賜的沒有窮盡的寶藏，我和你可以共同享有。”

【參考答案】

1.（1）本來 （2）這樣

2.這不正是曹孟德被周瑜圍困的地方嗎？

3.且夫天地之間 / 物各有主 / 茍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

4.蘇軾具有豁達的人生觀。他身處逆境也能保持豁達、超脫、樂觀和隨緣自適的精神狀態，并能從人生無常的悵惘中解脫出來，理性地對待生活。

（作者單位：大連市第三十七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