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十月桂花香

文 王增林

中秋前后，幾陣涼風一吹，幾滴秋雨一灑，雨過天晴，艷陽朗照，石頭城滿城的桂花開了。我家周邊的幾條街道上，都種有桂花樹，且到了盛花之期。門前一家省級單位的院子，更是以桂花作為庭院綠化的主打樹種。僅僅一墻之隔，站在陽臺上，彌漫在空氣中的桂花香，不請自來，鉆進鼻中，沁入肺腑，讓人胸廓舒張，怡然欲醉。

桂花分為金桂和丹桂，金桂開花淡黃，丹桂開花橙紅。桂花的花形細小玲瓏，香氣馥郁，清香遠播。在我國古代神話傳說中，吳剛伐桂的故事流傳千載，因此，人們總說桂花是來自天上的花中仙子，文人墨客對它更是大加贊嘆。初唐詩人宋之問《靈隱寺》詩中寫道：“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中唐詩人白居易在《廬山桂》里說：“偃蹇月中桂，結根依青天。天風繞月起，吹子下人間。”南宋詩人楊萬里《詠桂》詩里又講：“不是人間種，移從月中來。廣寒香一點，吹得滿山開。”都講桂花是天上月宮的賜予，是從仙界降臨人間的。

宋朝著名詞人李清照，對桂花更是鐘愛有加。她將桂花與梅花、菊花、丁香作比較，用梅花、菊花、丁香來反襯，贊嘆桂花的潔凈雅致、清新脫俗。她在《鷓鴣天·桂花》一詞中寫桂花：“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應羞，畫闌開處冠中秋。”桂花的淡然優雅，香遠益清，只能引起梅花妒忌，菊花含羞。她在《攤破浣溪沙·揉破黃金萬點輕》中，留下了“梅蕊重重何俗甚，丁香千結苦粗生”的句子，在她的眼中，桂花才是花界的“頂流”。

連日沉浸在逃不脫、躲不開的桂花香氣里，心里的饞蟲便被這花香勾引出來。首先想到的是桂花酒釀。桂花開過后不幾天，就會聽到從街角或小巷傳來的“桂花酒釀”的叫賣聲，伴隨著竹筒“嘀嘀篤篤”的敲擊，尾音拖得很長。拿上盆碗，循聲下樓，就會找到小販，或一擔肩挑，或自行車載，兩只桶里面裝著甜絲絲、香噴噴的酒釀，周邊圍著一圈人爭相購買。酒釀買回來，做酒釀湯圓，那種酸中帶甜、甜中帶香，絕對是平時難得的享受。

桂花對我們味蕾的誘惑，還不僅僅于此。清人袁枚在《隨園食單》里，專門講了一種“廣寒糕”。他這樣寫：“采桂英，去青蒂，灑以甘草水，和米舂粉，炊作糕。”把糯米制成撒有桂花的糕稱作“廣寒糕”，用神話傳說中月亮的別稱來為米糕命名，賦予這種吃食以文化含義，真的能讓人產生“此物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的豐富聯想。

石城名小吃桂花糖芋苗深受年輕人喜歡，原料中就少不了香甜的桂花。今年獲得茅盾文學獎的《千里江山圖》，書中打入敵方特務機關的我黨地下工作者葉桃，就特別喜歡這種小吃。在書中，男主人公陳千里為她買糖芋苗、送糖芋苗，成了推動故事情節發展、刻畫人物形象的重要細節，也讓這種地方特色小吃更加聲名遠播。此外，還有桂花酒、桂花糖藕等等，都是為人們所喜歡、帶有江南地域特色的飲料和食物。

石城十月里，滿城桂花香。這花香，似乎給石城秋天鍍上了一層暖色，讓人們的心情變得格外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