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吵架，好好說話

文 閆清

夜深了，可我睡意全無。朦朧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紗，照在我身旁這個小小的人兒身上。我聽著他舒緩的呼吸聲，聞著他頭頂特別的味道，這味道像是從森林里散發出來，又像從大海飄散過來。不知哪一天，這個小小的孩童又悄悄長大了一點。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愧意又浮上心來，我把他摟得更緊了。

上午，兩歲的兒子如往常一樣拉完臭臭。我放好溫水，拿好浴巾，正欲幫他清洗。只見他迅速伸出右手，想要摸屁股。好在我及時阻止，拉住了他的手，對他說：“屁股上都是臭臭，會弄臟衣服和手，寶寶不可以這樣哦。”他睜大烏黑的雙眼，似乎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低頭嗯了一聲。

可在接下來的清洗過程中，他又故技重施，我耐心勸誡：“弄臟了手，寶寶怎么拿東西吃，拿玩具玩呢？衣服弄臟了，媽媽要清洗，會很辛苦的。寶寶不這樣好嗎？”看我的神情嚴肅了下來，語氣也加重了，他又點了點頭。本以為他會老實，不再頑皮，不承想，在我轉身丟東西的瞬間，他竟再一次伸手想要摸屁股。我終于忍無可忍，一掌拍在了他的小手上，他終于安靜了下來。我一邊給他清洗好身體，一邊偷偷觀察他。他憋著小嘴，臉頰漲得通紅，滿眼委屈，眼眶里漸漸噙滿淚水。終于，他忍不住了，顫抖著聲音說：“媽媽……打寶寶，寶寶疼……”隨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哭，讓我有些懵了，我意識到自己剛剛下手有點重了，同時也反思自己的溝通和教育方式是不是簡單粗暴些。孩子兩歲，正處在語言爆發期和第一叛逆期，好奇、敏感，對包括自己身體在內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我應該理解他，對他耐心一點才對啊。

我趕忙用浴巾包裹好他，把他抱在懷里，擦拭著他滾滾而下的眼淚，心疼地將臉頰貼在他的額頭上，“對不起，寶寶，媽媽剛剛下手重了，打疼你了。”人們常說的“打在兒身，疼在娘心”竟是這般滋味。

孩子的啜泣聲漸漸止息，見他冷靜下來了，我再次道歉：“打疼你了寶寶，媽媽和你說對不起。”我握住他的雙手說：“打疼你是媽媽不對，可是臭臭還沒洗干凈，你摸屁股是你不對。而且媽媽講過很多遍了，你還是不聽，媽媽著急了。你可以原諒媽媽，并且做到下次不再這樣了嗎？”兒子終于止住了哭，他忽然伸出雙臂，抱住了我，在我的耳邊說：“好好說話，不吵架。”我鼻子一酸，緊緊摟住了他。這句話，正是幾天前看繪本時我們的約定。彼時，我講故事給他聽，頑童學舌，一本正經，逗得我樂呵呵。我抱起他，說：“寶寶真棒，會說的話越來越多了，寶寶這么厲害，以后會跟媽媽吵架嗎？”“不吵架，好好說話。”兒子樂呵呵地鉆進我的懷里……

時鐘又走過一圈，月光更明亮了。盡管這個小小的人兒只有兩歲，但他已經能夠完全理解大人的話語，表達能力也越來越強，今后會面臨成長過程中的各個特殊時期，留給我們共同面對的挑戰還有很多。

看著一旁熟睡的兒子，我在心中暗暗許愿，做個“不吵架，好好說話”的媽媽，也希望未來的日子里能用尊重包容、理解和愛，撐起他成長歲月里的萬里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