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光

瑪麗亞坐上車離開這所學校時，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一幕。

好不容易成為優等生的達蒙，竟然跟一群熱愛文身、不學無術的壞孩子打成一片，嘻嘻哈哈。“達蒙不該跟他們混在一起，這不會有好結果，太遺憾了！”瑪麗亞在心里感嘆。但她要離開了，沒有資格再管他了。

瑪麗亞只是個普通的中學老師，大部分時間為了生計奔波勞碌。若干年后的一天，她打開電視機，看到得克薩斯州的一個城市在競選市長。其中一個候選人長著一臉雀斑，與達蒙有幾分相似，她不禁想起了這個學生，輕輕嘆息：“太可惜了！達蒙如果沒有跟小混混在一塊兒，也許真的能競選市長呢。”

忙碌的生活很快又掩蓋了這些嘆息，直到瑪麗亞退休了，她才有空拿出一張張照片，回想曾經教過的那些學生們。

62歲那年，瑪麗亞的身體狀況突然變得很糟糕，猝不及防地倒下，住進了醫院。醫生在單獨跟瑪麗亞談論病情時，忽然用奇異的目光打量她，緩緩說道：“您的腎臟和膀胱都出現了嚴重問題，我申請給您換一位在這些方面比我更專業的醫生。”說完，原本神情嚴肅的他嘴角上掛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瑪麗亞感覺有些古怪，心里忐忑不安。她越想越覺得這家醫院不對勁，打算偷偷溜走。

當瑪麗亞走到醫院門口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叫住了她：“您要去哪里？您不相信我嗎？”瑪麗亞窘迫地回過頭去，快速瞄了一眼眼前的醫生——那位“更專業的醫生”。她還沒想好如何回答他的問題，對方主動開口：“我是您的主治醫生，我叫達蒙。”

瑪麗亞驚訝地抬起頭，一臉雀斑的達蒙正溫柔地對她微笑。

“達蒙？”瑪麗亞難以置信，“真的是你？”

“是的，我是您的學生達蒙。”達蒙的微笑如陽光般溫暖。

瑪麗亞覺得有點頭暈目眩，她沒料到當日跟小混混稱兄道弟的達蒙能在醫學上取得了不起的成就，于是笑言自己有一年在電視上看競選市長時想到了達蒙。

怎料，達蒙說：“老師，那就是我啊，我就是候選人之一，并且最終當上了市長。”“我的天，你太優秀了……可你不是醫生嗎？怎么去競選市長？”瑪麗亞看著達蒙，滿臉疑惑。達蒙說：“當市長是想為民眾爭取更多權益。目的達成后，借著換屆的時機，我又回來當醫生了。”

近墨者黑，瑪麗亞還是不能理解，達蒙與小混混一起玩耍，為何還能出淤泥而不染，絲毫不受影響。達蒙瞪大眼睛：“我當然不會受他們影響，因為我加入他們就是為了影響他們，帶他們走上正途。”瑪麗亞沒有認出來，剛才和她談論病情的醫生正是當初其中一個小混混，名叫威爾。威爾認出了瑪麗亞，才特地通知了達蒙。

“噢，達蒙，你太棒了！是什么讓你在那么小的年紀就能產生那樣的想法呢？”瑪麗亞很好奇。達蒙幾乎叫出來：“那是因為您啊，老師。”

以前，達蒙是身材矮小、成績落后的窮苦孩子，長年被人瞧不起。只有瑪麗亞曾表揚過他心地善良，鼓勵他努力學習。那個時候，瑪麗亞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光。他歷經千辛萬苦，終于成為優等生。他沒有忘記心里的那束光，想照耀更多的人，幫助誤入歧途的同學們。當然，他也想在未來的某一天認真報答瑪麗亞。現在，正是他報恩的時候。

在漫長的教學生涯中，瑪麗亞說過太多的話，根本不記得曾對達蒙說過那種話。但她仍然深受感動，達蒙令她深深地感覺到，一個普通老師的一句普通的鼓勵原來并不普通。

"""編"輯/鄭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