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祖廟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成效評價

楊倩楠 王子琪 田 河

1 祖廟街道與城市更新

城市更新是現代化城市建設發展中無可逃避的世界性命題[1]。改革開放以來，隨著經濟、社會的高速發展，城市的發展和建設如火如荼，在短短的幾十年城市化發展進程中，我國城市整體容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伴隨著城市發展而出現的城市規劃發展不均衡、資源環境約束增強、城市病逐漸加重。同時在新舊更替建設過程中，大量有保護意義的歷史街區遭到了破壞甚至拆除。城市建設發展不僅面臨著各種歷史遺留問題，同時還受到了人口、經濟等發展需求的壓力，由此城市更新逐漸成為世界各城建設過程中重要的主題之一[2]。近年來，城市建設方向逐漸由新建向更新改造方向轉變。隨著新城區的建成，城市建設進入到“精細化”階段。各個層面的空間安排、制度設計都應更加注重科學性與可持續性，尤其是城市的可持續性發展成為城市更新的趨勢[3]。相較于老舊街區的更新改造，歷史街區更新過程中，存在街區歷史價值保護和更新建設發展的矛盾。因此，歷史街區是城市更新過程中最具代表性的更新載體，對已更新改造的歷史街區進行評價分析，探索歷史街區在更新改造中存在的問題和影響因素及如何在城市建設發展中更加具有可持續性等已成為亟待研究的關鍵問題。

祖廟街道作為佛山市禪城區歷史文化街區的重點區域。近年來，佛山市對祖廟街道各街區更新工作，先后進行了保護修繕、非遺傳承、產業植入、整治工程等更新規劃。街區更新規劃取得一定成效，但整體提升有限，在可持續性發展上存在一定問題。因此，對佛山市祖廟歷史街區的可持續更新成效展開評價研究、分析影響更新可持續發展的關鍵因素，對于祖廟歷史街區的發展具有一定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同時也可為其他歷史街區更新提供更客觀、多樣的經驗依據。國內外對于歷史街區保護更新的研究較為豐富。在歷史街區更新發展歷程中，國外學者對歷史街區可持續研究主要集中在城市更新中，主要認為城市更新中的社會可持續集中體現于社會公平和社區可持續性兩方面，同時也認為城市形態與城市可持續性具有較強的關聯性[4]。國內關于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的研究相對較晚，主要集中在4 個方面：第1，梳理借鑒、案例研究。這類文獻主要是對國外的城市更新發展歷程進行回顧梳理，借鑒經驗對更新案例進行研究分析，提出對我國城市更新的建議[5]。第2，更新理論研究。歷史街區更新理論的研究內容逐步由經濟領域擴大至社會、生態、文化、建筑等領域[6]。第3，更新模式研究。對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模式研究，提出了“有機更新”“整體保護”和“小規模改造”等模式[7]。第4，可持續評價研究。對歷史街區可持續評價的研究主要是針對研究區域構建契合的評價體系，從經濟、社會、環境等方面進行綜合、全面的評價，以期得到最符合實際需求的有效評價結果[8]。上述研究涉及歷史街區保護與更新的理論、模式和評價等。但從方法與機制角度對歷史街區進行研究的成果相對而言較少。歷史街區更新評價研究中，評價模型較多集中在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上，生態效益、歷史文化等方面考量較少，且評價體系中各指標的關聯性不明顯，使評價體系存在綜合性不強、整體性較弱的問題，采用綜合性和整體性較強的“DPSIR模型”構建評價體系也相對較少[9]。本文在文獻研究的基礎上，從歷史街區、可持續發展和可持續更新相關理論出發，以佛山市祖廟歷史街區為研究對象，基于DPSIR模型構建契合的評價體系，對2017—2021 年佛山市祖廟歷史街區的可持續更新成效定量評價和定性分析，探討各子系統間的互相作用關系，找出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的關鍵影響因子，并提出可行性建議措施。

2 基于DPSIR 的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成效評價模型

2.1 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的DPSIR模型

DPSIR 模 型 于1993 年 由 國 際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OECD）首次提出，該模型注重反映經濟、社會、生態等多方面要素的相互關系，多運用于生態環境評價、自然資源綜合評估、農業可持續等評價中，研究經濟、社會、生態的協調可持續性[10-11]。可持續發展內容一般涉及可持續經濟、可持續社會及可持續生態三方面的協調統一，要求人類的生產生活注重經濟效率、追求社會公平、關注生態和諧，最終達到人的全面發展[12]。在歷史街區的更新規劃中，不僅需要考慮規劃帶來的經濟、社會、生態變化，還要考慮歷史文化價值保存與利用、當地居民感受及需求等人文因素，需將可持續發展理念與DPSIR 模型結合，綜合評價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成效。因此，在上述DPSIR 模型概念的基礎上，借鑒熊忠陽（2017）[9]、杜旭琦（2020）[3]等的研究，結合可持續發展理念，提出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的DPSIR 概念模型，如圖1 所示。

圖1 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的DPSIR 概念模型（來源：作者自繪）

在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的DPSIR 模 型 中，D(Driving Force)、P(Pressure)、S(State)、I(Impact)、R(Response)分別表示“驅動力”“壓力”“狀態”“影響”“響應”。其中，“驅動力”是促使歷史街區更新的最原始的動力因素，如人口增長、經濟發展、生活質量等[11]。“壓力”是人類活動對歷史街區內部及周邊資源產生的需求及負荷，包括人口密度、土地資源、生態環境等[9]。“狀態”是指在“驅動力”和“壓力”的共同作用下，一定時期內所存在的狀態，主要表征為歷史街區內部資源承載當地居民需求的具體情況[13]。“影響”是指歷史街區內部資源系統的狀態對“歷史街區主體”—居民產生的影響， 主要指街區居民在經濟物質、文化生活方面受到環境資源制約所做出的反應[14]。“響應”是指對歷史街區更新改造的“驅動力”“壓力”“狀態”“影響”有悖可持續發展做出的糾偏反應，可從歷史文化、經濟社會、生態環境等多方面綜合實施[9]。

2.2 指標體系與指標權重

本文結合研究目的及研究對象，以驅動力、壓力、狀態、影響和響應為準則層，并考慮歷史街區更新的特殊性，增加基礎設施條件、公眾參與度、居住條件滿意度、社區服務滿意度、歷史街區核心保護區面積、歷史街區保護及更新面積等指標。依據前述的概念模型框架，“驅動力”指標選取涉及人口動態變化、經濟發展、社會發展等要素；“壓力”指標則涉及人口、經濟、社會等要素外，還涉及生態要素；“狀態”指標一般是內部資源承載和當地居民需求方面的要素；“影響”指標涉及社會影響、生態環境等要素，“響應”指標則涉及到經濟、社會、生態、人文等多方面要素[11]。數據來源為《禪城區統計年鑒》（2018—2022），《祖廟街道財政預決算》（2017—2021），《禪城區年度環境狀況公報》（2017—2021），《佛山市禪城區歷史文化街區保護規劃》以及問卷調查，部分缺失值用插值法補齊數據。運用歸一化方法對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利用熵值法計算各指標及各子系統權重，結果詳見表1。

表1 基于DPSIR 模型的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評價指標體系

2.3 評價標準

結合業界相關研究、國內外歷史街區保護發展經驗、可持續發展相關理論[9]，參考《歷史文化名城保護規劃規范》（GB 50357—2005）和《佛山市禪城區歷史文化街區保護規劃》（佛禪府辦[2019]5 號），建立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評價標準。本文采用的DPSIR 模型分析，計算出來的綜合指數在[0，1]范圍內。根據前文所述，將評價標準劃分為四級，即弱的、一般的、良好的和強的可持續發展。對應四級的可持續發展水平，綜合指數取值區間分別為（0，0.25），（0.25，0.5），（0.5，0.75），（0.75，1）。

3 佛山市祖廟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評價

3.1 綜合評價分析

基于DPSIR 模型中D、P、S、I、R，計算后得到佛山祖廟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評價結果，詳見表2。結合可持續更新的評價標準可知：佛山市祖廟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綜合指數整體呈現波動上升，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成效漸顯。佛山祖廟在2017—2021 年的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中，綜合指數整體呈現波動上升狀態。整體而言，佛山祖廟歷史街區的可持續更新經歷了“一般的—一般的—良好的—一般的—良好的”可持續更新變化過程。說明2017—2021 年佛山祖廟歷史街區有規劃地協調歷史文化、經濟、社會、生態發展之間的關系，綜合更新發展，重視歷史街區的可持續更新。從各子系統來看，狀態指數先下降后上升，其他子系統指數整體上均波動上升。2020 年綜合指數下降，隨后綜合指數有明顯增長，分析出現此變化的原因可能有4 種原因：第1，受到疫情影響；第2，改造后更新紅利逐漸顯現；第3，更加重視街區整體協調發展，加大生態環境建設投入；第4，部分響應措施沒有及時效落實，出現延遲。

表2 2016 ～2020 年佛山祖廟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評價結果

3.2 各系統的動態互相作用分析

DPSIR 模型中的五大子系統是相互聯系、相互影響的。DPSIR 模型中的“D”為歷史街區的更新規劃帶來基礎性更新動力，“P”則為歷史街區的更新帶來壓迫性更新動力，在更新規劃中要重視并降低“P”帶來的壓迫性，提高可持續更新水平。“S”則是受“DP”的雙重壓力影響所反映的歷史街區更新情況，可從其中觀察到歷史街區的規劃是否存在不合理性和不可實施性。“I”則在“DPS”的多種影響下，反映歷史街區的更新規劃帶來的有利影響和不利影響，從而顯現出歷史街區更新的可持續性。由此，“R”針對“DPSI”所帶來的影響做出有可行性、可持續性的政策措施，促進經濟、文化、社會、生態環境、歷史建筑等協調發展，提高歷史街區的可持續更新性，走可持續發展道路。

從祖廟歷史街區的綜合評價分析、各系統間的相互作用分析來看，2017—2021 年佛山市祖廟歷史街區的綜合指數呈波動上升狀態，2021 年達到“良好的”可持續更新階段；各系統間是相互影響、相互制約，要協調經濟、社會、生態、文化等多方面的更新建設。綜合結果分析及實地調研，可以發現祖廟歷史街區更新中主要存在基礎設施陳舊、保護更新力度有限、經濟動力不足、公眾參與度不高、社區建設不完善等問題。因此，佛山市祖廟歷史街區在規劃中應更重視綜合性規劃，關注當地居民對土地、文化、基礎設施等資源的需求，充分利用歷史文化價值發展經濟，打造宜居、宜業、宜游的歷史文化街區。

4 佛山市祖廟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的建議措施

隨著經濟、社會、生態的協調發展，佛山市祖廟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水平會隨著階段性綜合規劃而處于上升的狀態。2015 年佛山市祖廟的六大歷史街區入選中國歷史文化街區名錄，前后經歷了數次的保護利用和更新改造。2016—2020 年祖廟歷史街區也經歷了兩次規劃更新，期間仍存在部分問題沒有得到妥善解決。因此，依據上文所述提出可行性優化建議。

4.1 改善街區公共設施，優化街區交通系統

在社區內部及適宜的公共娛樂場所更新垃圾回收站、體育鍛煉器材和養老設施，為居民日常生活、體育、娛樂提供保障；合理調整路面排水口和排水管道，提高公共設施質量。有關部門需優化交通系統，對于道路狹窄處，可以不修建人行道高差，采用綠化帶分隔或地面標識代替；定期修繕道路路面，對道路路面裂化處及時修繕，抬高水泥路面，隱藏水井蓋，平整道路路面。

4.2 健全維護修繕細則，延續歷史建筑風貌

相關部門要健全維護修繕細則，合理規劃歷史建筑、文物等維護修繕周期，定期對歷史街區指示牌進行維護，保持其清潔度和清晰度，充分發揮指示牌的指引能力。對于歷史建筑的修繕，一方面要盡可能使用原有材料和盡可能相似的材料進行修繕，不隨意添加與原有建筑不協調的建筑構件；另一方面要確保修繕手藝的質量，不破壞原有歷史痕跡，保留原有外觀和特征，充分展示其歷史文化價值。對于新建建筑，不盲目追求新穎建筑外觀，要合理規劃，與原有歷史建筑及周邊環境相協調。

4.3 “文化+ 商業”模式發展，提高資金支持力度

要充分利用歷史街區的特色和文化底蘊，以文化為發展引擎，積極引入科技文化產業，打造規模較大，產業集中的創意園，形成良好的集聚效應，提高業態活力。同時，地方政府及相關合作團隊要創新融資方式，多方面引進資金，合理申請利用國家政策性資金，爭取更多的資金支持用于歷史街區可持續更新規劃。

4.4 建立多元化意見反饋平臺，提高公眾參與度

政府要聯合街道辦事處、居民委員會等組織，充分考慮不同年齡段的意見反饋形式，共同構建多樣化的意見反饋平臺，提供多樣化的意見反饋渠道。同時，政府及社區要引導、鼓勵公眾參與街區更新規劃，提高公眾參與意識，增強居民的歸屬感和自豪感，增強文化自信，促進歷史街區的可持續更新。

4.5 加強社區安全及服務建設，打造綠色歷史文化街區

祖廟各歷史街區要提高社區的安保質量，在重要街道節點增設錄像設施，加強社區安全建設。成立社區服務監督小組，監督社區各服務落實情況，確保服務的有效性和準確性，并定期咨詢社區居民意見，及時調整服務方向和側重點，讓居民享受到更新紅利。此外，各街區更新可結合實際情況引入節能環保理念，推行節能環保措施：如產業建設走循環經濟路線，使用可循環性資源，提高資源綜合利用率，打造綠色歷史文化街區。

5 結語

目前在各大城市的城市更新活動中，仍存在“大拆大建”式改造，這不利于更新的可持續性。對歷史街區更新需要以可持續為更新理念，綜合考慮經濟、社會、生態、文化等因素，采用漸進式進行更新，走可持續更新道路。本文在梳理相關研究文獻的基礎上，選用“DPSIR 模型”構建了評價指標體系，對佛山祖廟歷史街區2017 ～2021 年的可持續更新成效進行了評價。雖然佛山市祖廟歷史街區2017 ～2021 年的可持續更新綜合指數整體呈現波動上升，但仍然存在一定的上升空間。佛山市祖廟歷史街區的更新應更重視綜合性規劃，關注當地居民對土地、文化、基礎設施等資源的需求，充分利用歷史文化價值發展經濟，打造宜居、宜業、宜游的歷史文化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