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村落民俗體育文化再生產

◎張 艷 金彥君

在2019年7月，山東省委、省政府印發《山東省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按照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總要求，對山東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作出總體設計和階段謀劃，細化實化工作重點、政策措施、推進機制，部署重大工程、重大計劃、重大行動，確保鄉村振興戰略扎實推進、走在前列。產業興旺是鄉村振興的重要基礎，文化振興是鄉村振興的重要內容。鄉村振興不僅能更好地傳承與弘揚傳統文化，還能增強文化認同，堅定文化自信。民俗體育是民俗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其與現實生活密切相關，千百年來根植于人們的日常生活中。

■民俗體育的本源

民俗泰斗鐘敬文先生認為：“民俗，即民間的風俗習慣，指一個國家或民族中廣大民眾所創造、享用和傳承的生活文化。”民俗體育是由特定地域的民眾在生產生活、軍事戰爭、節慶娛樂等實踐活動中所創造的，依附該地域的民俗禮儀和歲時節日等，為民眾所傳承和享用的集體性、模式性、生活化、獨特的體育活動。它既是一種體育文化，又是一種生活文化。民俗體育是民俗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關于民俗體育的定義，學界目前眾說紛紜。學者盛昌繁認為，“民俗體育從來沒有獨立存在過，它總是依附民間賽會和歲時節令活動等得以開展”。張魯雅認為，“民俗體育就是民俗活動中的體育”。余萬予認為，民俗體育是“在民俗活動中產生，依賴民俗節日發展，并在一定時空范圍內流傳的與健身、娛樂、競技、表演有關的活動形式”。蔡宗信則將民俗體育定義為“一個民族在其居住的地方慢慢共同創造，形成傳統而延續下來的一種身體運動文化習慣”。總結以上觀點可知，自民俗文化形成開始，與身體活動相關的民俗體育就已出現。民俗體育起源于人類的社會生活需要，其本質是一種生活化的體育文化。民俗體育不同于其他體育文化，其具有儀式性、結構性和程式化特點，是民眾共同遵循的文化，并在民眾的日常生活中不斷重復。由此可見，民俗體育依附民俗文化，產生于人類生活的需要，受制于自然環境和社會條件，有著獨特的活動模式。隨著社會的發展和文化的交融，民俗體育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變遷。

■村落民俗體育的發展現狀

我國是一個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的傳統農業國家，農民是農業生產的主體，鄉村是農民活動的主要區域。鄉村文化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鄉村是傳統文化的根基所在，因此，“鄉村的生活模式和文化傳統從更深層次上也代表了中國的歷史傳統”。

濟南村落民俗體育存在的載體

濟南，因地處古四瀆之一的“濟水”之南而得名，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自然資源豐富。濟南境內地形復雜多樣，山地、丘陵、平原、河流眾多。目前，濟南下轄共10區2縣，132個街道，29個鎮。從空間區位角度來看，人們在選擇棲息地時會對該地的自然環境作出有效的地理評價，包括氣候、土壤、水資源等，因此，村落的形成與發展離不開人們的選擇。濟南的傳統村落多是依山傍水而聚，如長清區趙營村、章丘區三德范村等。村落和民俗文化的形成是人們適應空間區位的結果，并以其存在場域、歷史習慣和實效功能滲透于鄉土社會與民眾生活之中。村落民俗體育在物質文化、精神文化及制度組織的交互作用下形成了鮮明的文化形態與范式。濟南村落民俗體育資源十分豐富（見下表），這些民俗體育活動與村落生產和村民生活息息相關，反映了村落的文化特色和村民的日常生活模式，并呈現出原始崇拜性、儀式性、歲時性、生活性、齊魯文化象征性等特點。

濟南村落民俗體育的現代化表征

民俗體育是濟南村落文化的重要內容之一，鄉土性的生活習俗、生產習俗、信仰習俗以及中國特有的時間觀構成了村落民俗體育的表征。當前，隨著經濟全球化、現代化的發展以及城鎮化進程的推進，村民們的居住環境、生產生活方式、思維模式都發生了變化，使得民俗體育逐漸失去了自然的生存土壤，出現了順勢而變的現代化表征。

首先是村落民俗體育的生存空間發生了變化。城鎮化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隨著城鎮化進程的加速推進，村民們的居住環境得到改善，生活品質和文明程度不斷提高。2021年11月，山東省人民政府辦公廳印發《山東省深入推進新型城鎮化三年行動方案（2021—2023年）》，提出新型城鎮化目標任務包括雙向城鎮化步伐提速。城鎮化與逆城鎮化協同推進，全省城鎮落戶“零門檻”，人口自由流動、合理分布，要素雙向流動、高效暢通，財政、金融、土地保障能力進一步增強，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更加健全完善。城鎮化與逆城鎮化協同推進改變了村落民俗體育的生存和發展空間。一方面，隨著自然村落的凋敝甚至消亡，不少民俗體育項目失去了原本的生存空間；另一方面，隨著城鄉壁壘被打破，一些民俗體育活動走出鄉村，走進城市，受到了更多人的喜愛，城鎮化為村落民俗體育提供了更大的表演舞臺和生存空間。

其次是村落民俗體育的內容與形式發生了變化。例如芯子、秧歌等原為人們避禍求福、驅鬼逐疫、興旺人丁的祭祀儀式，其包含的民間俗信以及人們的精神意識是民俗體育的核心內容，這些內容通過各種各樣的表演形式呈現出來。而民俗體育的內容與形式并非一成不變。隨著社會的發展，人們的思維方式發生了改變，村落民俗體育的內容與形式也產生了相應的變化。村落民俗體育活動的儀式性內容減少，娛樂性和觀賞性內容增加，組織方式由原來的民辦轉變為官民結合或官商主辦，村落民俗體育朝著理性化、世俗化和規范化的方向發展。

最后是村落民俗體育傳承主體的流失。一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現代化進程加快，工業和城市的發展都需要大量勞動力。在家庭承包經營的基礎上加快推進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流轉，使得農村出現了大批剩余勞動力，大量農村青壯年涌入城市務工、定居。二是目前中國正處于社會轉型期，社會的發展改變了村落居民原來的生活方式和社會網絡，割裂了村落記憶，尤其是年輕一代的村落記憶，這勢必會影響到村落民俗體育的傳承與發展。三是異質文化對村落傳統的民俗文化產生了影響。例如，傳統節日受到了西方節日的沖擊，依附傳統節日的民俗體育活動也受到了沖擊。因此，村落民俗體育如何進行“活態”傳承成為當前面臨的重要問題。

由此可見，目前，村落民俗體育在諸多力量的作用下呈現出復雜的發展趨勢。雖然村落民俗體育受到市場經濟、社會環境以及異質文化的影響而逐漸邊緣化，但是其仍以獨特的姿態應對著社會的變化。社會轉型背景下，民俗體育可以通過再生產的方式進行更新與重建。

■鄉村振興背景下濟南村落民俗體育的文化再生產

“文化再生產”是布迪厄在20世紀70年代初提出的一個概念，他指出文化是人的產物，是人在一定社會條件下，創造性、適應性改變的結果。換言之，文化是應時而變，隨境而遷的。目前，村落民俗體育所依附的傳統社會、經濟、文化環境逐漸消失，但鄉村振興戰略的提出為濟南村落民俗體育提供了文化再生產的契機。

政策支持下的地方申遺

近年來，國家對人類口頭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支持使得民俗文化重新獲得了公共話語權和發展空間，人們重新認識到了民俗文化的現實價值與社會功能。《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指出“保護利用鄉村傳統文化……完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制度，實施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發展工程”；2021年8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進一步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并發出通知，要求各地區各部門結合實際認真貫徹落實。國家政策的支持使得民俗體育文化的傳承與發展迎來了空前的機遇。目前，在濟南村落民俗體育中，入選各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有16項，其中國家級4項、省級及擴展項目名目9項（含4項國家級非遺）、市級13項（含6項國家級和省級非遺）。

山東地區的秧歌種類豐富多樣，包括鼓子秧歌、邦子秧歌、李小傘秧歌、膠東大秧歌等。而商河的鼓子秧歌最初被稱為“打鼓子”“跑秧歌”“大鼓子秧歌”等。這項民俗體育活動并非商河縣孫集鄉楊廟村獨有，距其38.9千米之外的濟陽區也有這一活動。商河縣文化館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管理部門，對鼓子秧歌的傳承和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旅游驅動下的開發策略

基于民俗體育文化的旅游開發策略，可以有效促進民俗體育的文化再生產，促進村落旅游經濟的發展。

第一，促進觀賞型體育旅游產品向體驗型旅游產品轉型。例如，村落民俗體育要精心打造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特色品牌，結合傳統節日積極開展民俗體育賽事和展演活動，融合地域文化特色打造當地體育活動品牌，積極推動體育文化產業轉型，全方位推動該地區的民俗體育發展。

第二，加強對民族傳統體育項目的挖掘與保護，創新發展民族體育項目，結合不同項目的特色開發旅游產品，使其成為宣傳民俗體育文化的新符號，拓展民俗體育產品市場。民俗體育文化是融合了地域群體的價值觀、世界觀等的綜合性敘事載體，對其進行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具有非常高的應用價值。因此，深入體驗民俗傳統體育文化，將各村落的民俗體育文化進行有效融合，推動民俗體育文化實現高質量發展。

區域合作下的產業發展

區域是指相對較大的地理范圍，通常由多個行政區劃組成。區域合作包括不同層次的合作。村落之間應當將最具特色和最具推廣價值的項目以最具民俗認同感的方式進行合作，例如民俗武術、民俗舞蹈以及民俗競技類項目。可以將民俗武術發展成濟南地區的品牌賽事并為其提供表演平臺；民俗舞蹈可以采取村落之間競賽表演的形式；斗技類的賽事可以參考博彩業的活動模式。近年來，隨著我國城鎮化進程不斷加快，居民對體育活動的需求逐漸增加，將民俗體育融入其中可以推動我國民俗體育實現規模性發展。有廣告需求的企業和團體可以搭建文體活動平臺，并在節慶日和農閑日定期組織開展鄉村民俗體育活動，打破城鄉隔閡，建立良性互動模式，促進鄉村民俗體育的可持續發展。

綜上所述，鄉村振興背景下，村落民俗體育文化再生產應該通過多方面、多途徑實現。通過對濟南村落民俗體育發展現狀的分析，提出基于鄉村振興背景的文化再生產具體策略，有效解決村落民俗體育轉型過程中面臨的問題，推動村落民俗體育實現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