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巨峰’葡萄避雨栽培的技術效率研究

宋芳 徐學榮

摘要：在當前農業綠色生產的重要發展背景下，基于福建省314戶采用避雨栽培的巨峰葡萄種植戶的微觀調研數據，運用面向投入規模報酬可變的BCC-DEA模型測度了種植戶的技術效率水平，并按照不同生產規模進行了描述統計分析。研究結果表明：種植戶技術效率水平整體較高，且適度規模化經營有助于種植戶提高技術效率，但隨著經營規模增加，要素配置難度和雇工道德風險上升將會給種植戶造成一定的效率損失，在生產實際中種植戶應根據自身要素稟賦狀況選擇合適的經營規模，不宜盲目擴張。

關鍵詞：綠色生產；巨峰葡萄；避雨栽培；DEA；技術效率

中圖分類號：S663.1?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 文章編號：2095-5774（2023）01-0037-07

Study on Technical Efficiency of Rain-shelter Cultivation of Kyoho Grape in Fujian Province

Song Fang1，Xu Xuerong2*

（1 Concord University College，Fujian Normal University，Fuzhou，Fujian 350108，China；

2? College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Fujian Agriculture and Forestry University，Fuzhou，Fujian 350002，China）

Abstract： Under the important development background of current agricultural green production，based on the micro-survey data of 314 growers of Kyoho grape cultivated in rain-sheltered facilities in Fujian Province，the BCC-DEA model with variable returns to scale was used to measure the technical efficiency level of growers，and descriptive statistical analysis was carried out according to different production scales.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overall technical efficiency level of growers was high，and moderate scale operation helped growers improve their technical efficiency. However，with the increase of operation scale，the difficulty of factor allocation and the increase of moral hazard of employees would cause certain efficiency loss to growers. In the actual production，growers should choose the appropriate operation scale according to their own factor endowments，and should not blindly expand operation scale.

Key words：Green production；Kyoho grape；Rain shelter facility cultivation；DEA；Technical efficiency

為了提升農產品安全和農業生態環境質量，中央陸續提出“深化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戰略方案和建設“美麗鄉村”的發展目標，大力推行安全農產品生產，提倡綠色農業、生態農業的發展。福建省積極響應國家政策號召，自2010年起，福建省農業相關職能、技術部門聯合農林院校專家，開始全面推進福建露地栽培葡萄產業升級，大力宣傳和推廣避雨大棚、套袋、園區生態環境建設等綠色生產技術在葡萄栽培中的應用。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福安、建甌、建陽、瑯岐等地的種植戶基于巨峰葡萄露地栽培經驗，逐漸摸索總結出了一套適合福建氣候和地理條件的葡萄避雨栽培技術，包括避雨大棚應用、果實套袋、有機土壤改良、園區生態建設等一系列技術措施。為了更好地促進福建省葡萄產業的綠色轉型升級，本文基于福建省314戶巨峰葡萄避雨栽培種植戶的調研數據，首次應用數據包絡分析方法（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簡稱DEA）測算我省葡萄種植戶的技術效率，為提升福建省葡萄產業綠色生產水平，提高種植戶經濟收益提供現實參考。

1 福建省葡萄產業及避雨栽培發展現狀

1.1福建省葡萄產業發展概況

福建省地處我國葡萄南方栽培區，由于氣候潮濕多雨，上世紀該產業一直發展緩慢，在全國葡萄栽培面積和產量中所占比例較低。直到21世紀初，隨著避雨大棚、早春增溫破眠促早、花果精細管理、控產提質增色、病蟲綜合防控等農業設施和綠色生產技術的應用推廣，福建葡萄產業進入快速發展通道，不論是面積、產量，還是質量、效益都在同步提升［1］，逐漸成為國內早、中熟鮮食葡萄的主要產區之一。從栽培面積和產量來看，福建葡萄從2000年到2015年一直處于快速增長期，2016-2017年，由于主產區傳統露地栽培模式陸續轉型，栽培面積有所下降，但隨著種植戶對新的生產模式和技術的適應和熟練，近幾年栽培面積和產量均呈現恢復性增長的趨勢。福建省統計局的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全省葡萄栽培面積約1.078萬hm2，總產量約23.37萬t。

福建省9地市均有種植葡萄，且絕大多數為鮮食葡萄，其中90%以上為歐美雜交種‘巨峰，而‘夏黑‘陽光玫瑰‘醉金香‘藍寶石‘紅地球‘紅巴拉多等也有少量種植。雖然福建葡萄的栽培面積和產量占全國鮮食葡萄總面積和總產量的比重僅2%左右，但憑借其獨特的地理和氣候優勢，福建葡萄較江蘇、浙江等南方栽培區要早熟10～15 d，較中西北部栽培區早熟30～40 d。利用成熟上市時差，福建省主攻省內外鮮食市場，逐漸成為我國早、中熟鮮食葡萄的主力軍，獲得省內外消費者的青睞［2］。

1.2福建省葡萄避雨栽培發展概況

早期的避雨栽培主要是利用塑料大棚隔絕雨水，從而達到減少病蟲害的目的。經過多年的總結和發展，現在的避雨栽培涵蓋了設施建設、果樹管理、病蟲害防治和園區管理等多項技術環節。避雨栽培不僅需要搭建塑料大棚，還需購置薄膜、反光膜、果袋等生產資料，在栽培過程中疏花、疏果、套袋、葉面管理、樹體管理等環節需要工人進行大量精細化操作，且塑料大棚下的生態環境異常復雜，陰雨天氣棚下濕度較高，需及時排水，而夏季日曬棚下高溫悶熱，果實也易被灼傷變質，溫度和濕度的管理尤為重要。此外，種植戶還需調整肥料施用類型、施用量和施用方式以增加土壤有機質和提高土壤肥力，盡可能通過各種生物/物理途徑消滅病蟲害以減少農藥的施用量，同時還要做好農藥容器、地膜、包裝物等有害廢棄物的回收和管理，消除土壤污染等。因此，相較于傳統的露地栽培，避雨設施栽培技術具有前期資本投入高、人工需求大、技術風險高、對勞動力、資金、土地等要素市場依賴強等特點。如果相應的技術環境和外部條件無法滿足生產技術的要求，則種植戶將難以達到生產前沿，從而導致出現技術效率損失。

福建省從2010年左右開始推廣避雨栽培技術，并對福安、建甌、建陽等主要產區的種植戶提供補貼，以每667 m2造價1.3～2.0萬元的避雨大棚為例，中央財政、省市級財政給予補貼0.5～0.8萬元，大大減輕了種植戶的負擔。經過十幾年的技術升級與擴散，福建境內采用避雨栽培技術的葡萄種植面積約8 000 hm2，比重約75%，技術普及率較高。按照福建省避雨栽培技術的擴散路徑及各地葡萄產業的發展情況，可將省內葡萄主產區進行如下劃分：寧德地區為技術示范區，作為省內葡萄綠色生產技術的先驅，寧德地區尤其是福安市走在產業技術升級的最前端，十幾年來不斷探索實踐避雨栽培技術并將其輻射到省內其他區域；南平地區為技術擴散區，南平境內建甌、建陽兩地葡萄栽培面積大，亦有四十多年的歷史，屬于較早接觸并發展避雨栽培技術的區域；三明、龍巖、福州、莆漳泉等地劃為技術踏板區，這些新興產區雖然葡萄栽培歷史短，但是在技術示范區和擴散區種植戶積累的寶貴經驗基礎上發展葡萄產業，具有生產技術的后發優勢。如圖3所示，紅色部分為技術示范區，深綠色部分為技術擴散區，淺綠色部分為技術踏板區。

2 福建省巨峰葡萄避雨栽培技術效率的測度

2.1 數據來源

課題組成員于2021年7～8月跟隨福建省質量技術監督局安全抽查小組赴福建省寧德、南平、三明、龍巖、福州、莆田等葡萄主要產區對種植戶進行訪談調查。福建省質檢安全抽查小組采取多階段分層抽樣方法，先按照典型抽樣方法從上述6個地區產量較高的縣級市中分別隨機選取2～4個，再從被選取的縣級市中隨機抽取1～2個鄉鎮，然后從樣本鄉鎮中隨機抽取1～2個行政村，最后從每個樣本村中采取等距離抽樣的方法隨機抽取5～10個種植戶，此次抽樣調查涉及寧德市福安、周寧、屏南，南平市建陽、建甌、浦城，龍巖市永定、漳平、新羅，三明市建寧、泰寧、清流、永安，福州市閩侯、馬尾及莆田市城廂、涵江共計17個縣（區），剔除非巨峰葡萄品種、數據不完整和質檢不合格的樣本34個，最終共獲取有效樣本314個。所有樣本種植戶均采用避雨栽培模式，且種植品種均為巨峰葡萄，規避了生產模式和葡萄品種差異對技術效率測度和結論分析造成的影響。

2.2 DEA模型的構建

目前測度技術效率主要應用隨機前沿分析和數據包絡分析兩類方法。學者們在計算水稻等糧食作物的技術效率時普遍用產量來代表產出［3-5］。但在葡萄等水果的生產過程中，種植戶為了保證果品質量，一般會對產量加以控制，故應從品質、產量兩個角度衡量葡萄的產出水平。由于葡萄市場接近完全競爭，每個種植戶都無法操控市場價格，因此葡萄品質高低將直接反映在其銷售價格上，鑒于此，選擇產值、產量兩個指標來衡量葡萄的產出水平更為合理。對于這種多投入、多產出的技術效率評價以數據包絡分析方法更為適合，鑒于本文重點關注種植戶勞動力、固定資產、地租等要素投入對其技術效率的影響，故選擇面向投入的BCC-DEA模型來計算種植戶的技術效率，包括綜合技術效率TEC、純技術效率TEv以及規模效率SE。

根據抽樣調查種植戶的投入產出數據，應用MaxDEA6.0版本軟件，采用BCC-DEA模型對樣本數據進行測算，并對其進行分組描述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從結果來看，綜合技術效率的均值為0.8035，最小值為0.4927，最大值為1，標準差0.0971。剔除掉要素配置效率等因素后的純技術效率均值為0.8345，略高于綜合技術效率，最小值為0.5104，最大值為1，標準差0.0943。需要注意的是，數據包絡分析計算出的效率值是相對效率不是絕對效率，效率值為1并不是種植戶的生產已經達到絕對有效的狀態，而是所有樣本中相對技術有效的。整體上看，福建省葡萄避雨栽培的綜合技術效率和純技術效率水平還是比較高的。

為對比福建省內不同地區葡萄生產的技術效率，分地區對綜合技術效率和純技術效率進行了描述統計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寧德地區葡萄生產綜合技術效率及純技術效率均排名第一。福安是福建省巨峰葡萄的核心產區，也是開展避雨栽培等綠色生產技術探索的先行區、示范區。其次是南平地區，南平地區建甌、建陽栽培巨峰葡萄歷史悠久，栽培面積也較大，但在避雨栽培等綠色生產技術方面發展落后于福安，因此技術效率也稍遜一籌，但南平地區憑借其露天栽培積累下的豐富經驗和地緣優勢，整體技術效率水平還是明顯優于幾個新興的栽培區域。莆田、龍巖、三明和福州都屬于巨峰葡萄的外圍產區，除了福州瑯岐擁有較豐富的露地巨峰栽培經驗外，其他三地在巨峰葡萄的栽培經驗、雇工勞動質量、技術服務等方面均仍與福安、建甌、建陽等主產區存在一定差距，因此這三地綜合技術效率和純技術效率都較低且無明顯差異。福州馬尾瑯岐地區雖然也積累了近三十年巨峰葡萄的種植經驗，但是大多數小種植戶仍采用露地栽培模式，避雨栽培等綠色生產技術應用僅見于家庭農場、農業公司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且由于經營者管理水平差異較大，因此技術效率的標準差在全省范圍內也是最高的，綜合技術效率和純技術效率的最小值僅為0.4927、0.5104，處于較低水平，存在較高的效率損失。

為了對比不同經營規模下葡萄種植戶避雨栽培技術效率的差異，對綜合技術效率和純技術效率進行了進一步統計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隨著種植規模的擴大，葡萄避雨栽培的綜合技術效率和純技術效率均呈現先上升后下降的趨勢。葡萄栽培過程中果實套袋、疏花疏果、果樹修剪等環節均需要人工操作，無法用機械替代，避雨栽培模式下由于大棚內溫度、濕度等微環境因素變化，因此在給排水、園區生態環境維護等方面需要投入更多勞動力。故與露地栽培相比，避雨栽培的用工需求更為旺盛，且隨著種植戶經營規模的擴大，對人工的需求將愈加顯著［6］。在傳統家庭經營模式下，種植面積普遍在0.67 hm2以下，勞動力主要以種植戶夫妻二人為主，要素配置未能達到最優狀態，故技術效率水平較低；隨著種植面積的擴大，勞動力和其他要素的投入比例日漸優化，在0.67～2.00 hm2的規模下，技術效率開始提升；當種植面積擴大到2.00～3.33 hm2與3.33～6.67 hm2的區間時，規模經濟所帶來成本優勢逐漸體現，無論綜合技術效率還是純技術效率都得到提升，但經營規模擴大后，自有勞動力不足將導致雇工投入的大量增加，隨之而來的道德風險和監督成本也在增加，雇工的道德風險會引起產品品質的下滑，由此導致了一定程度的技術效率損失，因而此階段綜合技術效率的值要低于純技術效率值；當種植規模繼續擴大至6.67 hm2以上時，較高的雇工投入比例導致的勞動力質量下降遮掩了規模經濟帶來的優勢，從而引起綜合技術效率和純技術效率雙雙下降［7］。

3 結語

本文構建BCC-DEA模型對福建省巨峰葡萄種植戶避雨栽培的技術效率進行測算，結果顯示種植戶的純技術效率均值為0.8345，綜合技術效率均值為0.8035，整體水平較高但存在明顯的地區差異。寧德地區尤其是福安市已建成集“育苗—種植—產銷—加工”為一體的巨峰葡萄完整產業鏈，在技術效率、品牌知名度、品質、質量溢價等方面都處于全省領先水平，但省內其他地區的技術效率仍有較大的提升空間。此外，種植戶的技術效率還存在顯著的規模效應，適度擴大種植規模有助于優化勞動力、土地等要素的配置結構，提升技術效率水平。為了更好地促進福建省葡萄行業的高質量發展，調研中課題組成員對種植戶、當地農業相關部門工作人員進行訪談，總結出葡萄避雨栽培出現效率損失的主要原因有：（1）經營規模偏小且組織化程度低，小農戶在成本控制、技術效率、市場議價能力等方面均處于劣勢，在對接“大市場”時難以取得較高的質量溢價和經營收益，而對于想擴大種植面積的農業公司等新興農業經營主體，一方面受限于福建農村地區土地細碎化問題，難以得到環境適宜的連片地塊；另一方面還存在合作社+種植戶、農業公司+種植戶等農業組織化生產發育遲緩，經濟主體間地域差異、信息不對稱等障礙。（2）勞動力短缺且成本高，葡萄栽培屬于勞動密集型產業，人工成本占總成本的一半以上，目前種植戶和農業雇工均呈現出明顯老齡化趨勢，且農忙時節面臨雇工難、雇工貴的問題，高昂的勞動力成本進一步壓縮了種植戶的利潤空間。（3）技術支持還有待提升，雖然政府通過組織科特派、各級農科站技術人員、園藝協會、農林院校專家等給種植戶進行技術培訓和指導，但是現實中技術服務還是供不應求，培訓頻率偏低且大多是非連續性的集體培訓，部分種植戶遇到困難時很難得到及時、有效的技術服務。

鑒于此，福建省的葡萄產業在未來發展過程中，需要重點做好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培育、農業組織化建設、農業勞動力市場建設、技術支持體系建設及技術服務人才培育等工作，促進種植戶提升技術效率水平和經濟收益。調研過程中，省質檢及寧德、南平等地農業部門工作人員反映，目前省內仍有不少葡萄露地栽培面積0.13～0.33 hm2的傳統家庭種植戶，總面積約2 667 hm2。種植戶雖然對果實進行套袋處理，但是在整個生產過程中為了避免雨水引發病蟲害造成經濟損失，農藥的施用量仍然處在較高水平，且產品附加值低，不利于種植戶的收入增長。因此，未來福建省葡萄避雨栽培技術的普及力度還待加強。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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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