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錚
(河南林業職業學院 河南,洛陽 471000)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1]。網絡語言“吃瓜群眾”暗含了中國人“吃瓜自由”的生活狀態,而這樣的生活狀態背后所體現的就是我國的甜瓜產業發展滿足了人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中國人的飯碗任何時候都要牢牢端在自己手中[2]”,對于體現中國人“幸福生活感”的甜瓜產業來講,更要做到把瓜也“牢牢端在自己手中”。我國甜瓜產業近十多年來取得長足發展,甜瓜單產水平處于世界領先地位,是世界平均水平的1.4倍左右。我國甜瓜總產量占到了全世界的50%以上,甜瓜自給率達到了100%[3]。中國人不僅把飯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也把瓜牢牢攥到了手中。我們的祖先在《詩經》中描述了“中田有廬,疆場有瓜”的景象,也佐證了我國食用甜瓜的悠久歷史,如今,甜瓜產業的快速發展記錄下了當代中國人的幸福生活。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仍然在農村,必須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增強脫貧地區和脫貧群眾內生發展動力。報告同樣指出,必須牢固樹立和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站在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高度謀劃發展,持續探索從“綠水青山”到“金山銀山”的轉化路徑。而甜瓜產業作為農林食品產業具有鄉村產業振興特質,其產業定位既符合綠色發展理念,又是“兩山理論”的路徑實現,特別適合脫貧地區人民群眾在家鄉門口通過種植增加收入,積極發展甜瓜產業是對貧困地區進行減貧的有效方式[4]。
基于上述甜瓜產業重要性分析,本文重點考察黨的十八大之后我國甜瓜產業發展狀況,嘗試描繪產業發展圖景,更重要的是為開始于2015年的供給側改革所獲成效進行總結,為行業下一步發展提供實證數據分析支撐。
針對甜瓜產業的研究主要有下面兩類:
第一類是關于我國部分省份地方甜瓜產業的綜述性論文,如楊念[5]的我國甜瓜產業的綜述性發展狀況和發展趨勢,其運用的數據為2001—2016年各省甜瓜產量,距今較早。針對各省份甜瓜產業的文獻數量較多,如李云飛[6]北京地區、徐小利[7]河南省、尤春[8]和劉廣[9]江蘇省、朱雪榮[10]陜西省、張顯[11]西北五省、劉文革[12]黃河故道涉及的省份,還有地級市層次的,如孫令強[13]青島市、閻富龍[14]廊坊市,這些文獻的共同特點是對于甜瓜產業進行了各地不同發展情況、不同發展特點的介紹,均為定性化研究。通過閱讀這些文獻,可以得知甜瓜產業在全國各地發展的不同狀況,對從整體和局部兩方面了解甜瓜產業具有很大幫助。
第二類文獻數量較少,主要是針對甜瓜產業進行生產效率分析,如梁盛凱[15]分析了甜瓜產業不同規模經營產出水平、效益水平、生產成本和經營效率的差異及規律。還有進行生產區域布局分析,如孫立新[16]運用重心模型分析了中國西瓜和甜瓜生產重心演變軌跡及優勢主產區變化,解析其區域布局變遷背后的影響因素。另外,也有學者對疫情影響和后疫情時代甜瓜產業發展所做的發展建議[17]。這些文獻的特點是運用了定量分析方法,挖掘數據背后的事實,為甜瓜產業在某個特定的研究視角做出了貢獻。
從文獻梳理可以看出目前關于甜瓜產業的全國和地方定性描述分析較多,這為本文奠定了良好的研究基礎,但是關于甜瓜產業的供給側改革成效研究尚屬空白。另外,文獻回顧中的第二類,甜瓜產業定量化分析文章數量較少,本文試圖將供給側改革成效與近十年行業發展狀況進行融合分析,既有以往文章做定性支撐,又進行計量經濟學統計分析,將甜瓜產業供給側改革效果進行實證化研究,體現數據支持下的嚴謹度。基于此,本文既有定性闡述,又運用計量方法進行實證分析,結合了上述兩類文獻的綜合特征,嘗試為甜瓜產業研究做出一定的邊際貢獻。
本文選取了2012—2019年全國甜瓜產量數據,同時也選取了同期四川、山東、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吉林、黑龍江、上海、江蘇、浙江、安徽、福建、江西、河南、湖北、湖南、廣東、廣西、海南、重慶、貴州、云南、陜西、甘肅、寧夏和新疆共29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可獲取甜瓜年產量數據進行分析,少數省份數據因有缺失未納入。本文所有數據來自于Wind金融系統。
從全國整體上看,如圖1所示,2012—2019年全國甜瓜產量從近1080萬噸攀升至近1360萬噸,近10年間產量增長約20%,年均增長3%~4%。比照農業部發布的全國西瓜甜瓜產業發展規劃(2015—2020年)要求年均1%的增長,我國甜瓜產量超額達成了發展目標,確保了穩定充足的市場供給。
從分省級區域角度來看,如圖2所示,2012—2019年間每年產量較高區域的實際產量躍入200萬噸以上區間,柱狀圖上最高點已達230萬噸。因為省級區域數量較多,圖示無法標注各省級區域名稱,但是能夠看到有24條柱狀線在100萬噸以上,說明有3個省份產量在全國總產量中占據重要位置,這三個省份經數據確認后為新疆、河南和山東。

圖2 省級區域甜瓜產量示意圖

圖3 2019年各省級區域甜瓜產量圖
由圖3可以看到山東和新疆甜瓜產量占比約為15%,河南甜瓜產量占比約為13%,這三個省份的數據雖然是單年數據,但是也從一方面證明了圖2的結果,確認了河南、山東、新疆甜瓜產量第一梯隊大省的地位。除了上述第一梯隊的三個省占比超過10%以外,全國產量占比超過5%的產量大省還有河北6.59%、內蒙古5.99%,江蘇6.29%,陜西5.34%,這四個省可視為全國甜瓜產量的第二梯隊。第一梯隊產量全國占比約為45%,第二梯隊產量全國占比約為25%,兩者相加全國占比高達70%,可見我國甜瓜產量主要由上述7省份產出。
通過上文描述,可知全國與各地方甜瓜產業宏觀發展狀況,為下一步分析奠定了基礎。本文除了對過往甜瓜產業發展情況回顧外,另外的關注重點在于甜瓜行業供給側改革成效的評估上,故表1先給出了以2015年中央提出供給側改革政策為分界線的各區域產量對比,改革前為2012—2015年,改革后是2016—2019年,前后都是4年時間,在對比時間長度上做到了統一。該表中因缺失天津供給側改革前產量數據,故不予顯示,剩余28個省級區域甜瓜產量數據對比可以初步說明供給側改革所取得的效果。
首先從全國產量對比上,供給側改革前產量為5279.34萬噸,改革后產量為5924.50萬噸,產量絕對值增加了645.16萬噸,總和增長率為12.2%。
其次觀察第一梯隊省份,新疆在改革前產量為573萬噸,改革后為827.03萬噸,產量絕對值增加了254.03萬噸,增長率高達44.3%,如此高增長的原因除了新疆本身就是甜瓜生產大省之外,供給側改革也起到了極大推動作用,如: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莎車縣荒地鎮通過“合作社+農戶”的方式,實現規模化經營、規范化管理、科學化種植,讓荒地有機甜瓜成為村民的致富“金瓜”[18];河南在改革前產量為670.5萬噸,改革后為777.35萬噸,產量絕對值增加了106.85萬噸,增長率為15.9%;山東在改革前產量為883.55萬噸,改革后為822.25萬噸,產量有所下降,于是具體察看山東數據,發現山東年均產量都高于200萬噸,只有2017年產量降至179.09萬噸,在網絡上搜索2017年山東甜瓜產量下降原因,發現當年受降雨影響造成甜瓜產量下降,可以解釋上述情況。
最后將觀察視角放置于第二梯隊,河北在改革前產量為271.80萬噸,改革后為353.79萬噸,產量絕對值增加了81.99萬噸,增長率為30.16%,屬于較高增長,高增長的背后也能看到供給側改革起效,如唐山樂亭瓜農千方百計“搶”上市,完善溫室建設結構增加保溫性,采用“多幕覆蓋”技術提升生長溫度,添加了溫控設備,以便更精準的控制溫度,通過一系列技術革新,不僅使甜瓜生長周期縮短了10~15天,也使樂亭率先實現了甜瓜定植,錯季成熟,全年供應[19];內蒙古在改革前產量為244.34萬噸,改革后為329.76萬噸,產量絕對值增加了85.42萬噸,增長率為34.9%,其背后同樣有科技加成下的供給側改革影響,如中國科學院包頭稀土研發中心的孵化企業包頭中科瑞豐科技有限公司擁有甜瓜補光技術,專門解決北方地區甜瓜種植區域冬季陰雪天氣較多、設施大棚光照不足問題[20];江蘇在改革前產量為283.46萬噸,改革后為322.62萬噸,產量絕對值增加了39.16萬噸,增長率為13.81%;陜西在改革前產量為212.19萬噸,改革后為274.80萬噸,產量絕對值增加了62.61萬噸,增長率為29.5%,好成效的背后依然是供給側改革在起作用,如陜西延安寶塔區加大新棚擴建和舊棚改造,提升數字科技賦能,引進高端、新品種棚栽甜瓜[21]。

表1 省級區域供給側改革前后產量對比表
通過對表1省級區域供給側改革前后甜瓜產量的對比,初步形成了甜瓜供給側改革具有良好成效的直觀感受,為了從計量經濟學角度實證改革成效,將直觀感受轉化為科學證據,進而評估出供給側改革政策效果,本文將分析引向深入,運用雙重差分模型繼續分析。
雙重差分DID (倍差法)的原理是使用觀測數據模擬實驗研究設計,其基本思路是將調查樣本分為兩組: 一組為被政策影響組,即實驗組, 一組為未被政策影響組,即對照組。首先計算實驗組在政策前后某個指標的變化量,再計算對照組在政策前后同一指標的變化量,然后計算上述兩個變量的差值,從而反映政策的凈影響。雙重差分是一種嘗試采用控制組實際未經處理的結果變化作為處理組,倘若未經處理的結果變化的反事實來分析因果效應的方法,通常包括沖擊事件、處理組、控制組和時期這四個要素。
雙重差分法是準自然實驗,對實驗組和對照組要求很高,本文之所以能夠運用雙重差分法,就在于農業部2015年出臺的《全國西瓜甜瓜產業發展規劃(2015—2020年)》,恰好可以識別出實驗組和對照組,該政策出臺時機恰逢供給側改革大幕拉開,并且該政策中也具有大量供給側改革實質特征。所以,可以依據該政策對甜瓜產業近年來的供給側改革成效做出實證檢驗。
具體來說,在全國西瓜甜瓜產業發展規劃中,農業部在全國范圍內劃分出了華南、黃淮海、長江流域、西北和東北五大甜瓜優勢區域,在這些區域中又在各省級區域內列明了甜瓜產業重點縣,可以發現重點縣數量最多的三個省份分別是山東(16個,為別為章丘市、萊西市、昌樂縣、青州市、壽光市、濟寧市中區、金鄉縣、費縣、沂南縣、蒼山縣、牟平區、莘縣、牡丹區、曹縣、鄆城縣、臺兒莊區);河南(25個,分別為尉氏縣、杞縣、太康縣、淮陽縣、鄲城縣、西華縣、睢陽區、永城市、唐河縣、鄧州市、宛城區、方城縣、鎮平縣、新野縣、臥龍區、內鄉縣、新蔡縣、鄢陵縣、禹州市、許昌縣、臨潁縣、召陵區、清豐縣、濮陽縣、滑縣);新疆(16個,分別為哈密市、伊吾縣、洛浦縣、若羌縣、吐魯番市、鄯善縣、沙雅縣、伽師縣、莎車縣、疏附縣、疏勒縣、岳普湖縣、英吉沙縣、麥蓋提縣、巴楚縣、新疆兵團第六師)。剩下各省級區域重點縣的數量,除吉林(11個)外全部為個位數,結合上文第一梯隊三省,能夠看出農業部依據產量貢獻程度對山東、河南、新疆給予了更多關注,試點了更多的甜瓜重點縣進入規劃名單。這意味著可以將該三省視為實驗組,得到了更多的政策照顧和支持,而剩下的省級區域可視為控制組,只得到一般的政策支持,所以形成了類似準自然實驗的狀態,該狀態恰巧符合雙重差分方法要求。
依據上文分析,將山東、河南、新疆三省份歷年甜瓜產量數據做實驗組處理,將剩余省份歷年甜瓜產量數據做控制組處理,將政策實施年份設置為2015年。首先進行基準回歸,回歸結果表明,以全國西瓜甜瓜產業發展規劃政策出臺為分界線的供給側改革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雙重差分效應值即政策效應系數為22.59,并且呈現出極其顯著性,P<0.001,充分說明雙重差分效應顯著,這意味著以全國西瓜甜瓜產業發展規劃政策出臺為分界線的供給側改革政策極大地促進了甜瓜產量增長,提高的平均效應水平高達22.59。
為了檢驗基準回歸結果的穩健性,本文搜集了與各省級區域甜瓜產量數據適配的人均GDP、農業總產值和蔬菜播種面積的數據,將該三類數據作為控制變量納入模型,繼續進行回歸分析,結果顯示雙重差分效應值(政策效應系數)從22.59上升至26.53,并且極其顯著,更加說明了甜瓜產業供給側改革政策實施之后所取得的成功,回歸結果的穩健性不僅得到了驗證,更顯示了政策帶來的成效。
本文首先論述了甜瓜產業具有綠色、減貧的特點,發展甜瓜產業可以促進農民增收脫貧致富,之后通過甜瓜產業的文獻綜述,發現關于該產業的供給側改革成效分析尚屬空白,于是進行了供給側改革前后各省級區域的甜瓜產量對比,形成了供給側改革成效的初步印象,最后利用甜瓜產量數據進行了政策效果檢驗的雙重差分計算,從計量經濟學角度證實了甜瓜產業供給側改革取得了巨大成功。
本文的研究成果為未來甜瓜產業健康高效發展提供了實證基礎,從研究結果來看,要堅持供給側改革方向,繼續加大供給側改革力度,依據農業部全國西瓜甜瓜產業發展規劃中的指導要求,從產業供給方面加快新品種創制、開展集約化育苗、推廣集約化栽培、加強病蟲害防治以及改善基礎設施條件,尤其要對第一梯隊甜瓜產量大省河南、山東、新疆三省給予財政政策傾斜,進行諸如大棚科技改造,提升科技項目滲透等導向性指引和幫扶,繼續提升三省甜瓜產量邊際效應增長,深度挖掘其產量增長的各種可能性,如加強物流體系建設、發展甜瓜產業數字經濟化、推進信息服務體系建設等。另外,對于其他省份區域,也要繼續深入貫徹供給側改革精神和規劃中涉及到的具體行動指南,整合甜瓜生產和市場信息,建立甜瓜產業信息監測平臺,對甜瓜供求及價格波動趨勢進行預測,對產銷信息監測預警,引導瓜農合理種植,提高生產效率,真正實現以甜瓜產業發展為推動的鄉村振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