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翅的天使

王莉

曾聽說過這樣一句話：每一個孩子都是父母心中的天使。的確如此，無論美丑，不管健康還是有缺陷，父母永遠把自己的孩子當心肝寶貝來呵護。

2014年8月，我被安排到初一代課。那些剛剛步入中學大門的孩子，個個臉上稚氣未脫，他們純真歡樂的笑臉感染著我，讓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一輪的教學任務中。

上了幾周課之后，我發現班級里有個叫凡的男孩子，上課時經常用手翻課本，發出嘩嘩的響聲。他平時在班級寡言少語，不喜歡和別人交流。最終，馬老師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原來，凡的媽媽在生下他之后就癱瘓了，他的爸爸這些年很是艱辛，不僅要把凡拉扯大，讓他上學，還要照顧癱瘓妻子的生活起居。

在凡很小的時候，爸爸就發現了他的智力有缺陷。他的爸爸帶他四處求醫，都沒見效果。他爸爸說，如果當初能把孩子送到專門的特殊教育學校學習，凡的智力說不定會比現在要好很多，但他實在沒有經濟能力，只好忍痛放棄了。得知這一特殊情況后，從教多年的馬老師眉頭皺了皺，她的心不平靜了。如果說每個孩子是天使，那么凡就是折斷翅膀的天使。

凡是我工作十幾年來遇到的第二個“折翼”的學生，每每看到他，我就想起多年以前我代班教過的一位女孩子，她叫瓊。瓊個子矮小，因為身材比例不均，導致她走路的姿勢不端正。無情的上天沒有給她一張漂亮的臉蛋兒，又讓她的智力有了缺陷。瓊的學習能力很差，只會寫簡單的幾個漢字。每次閱作文，只要看到半篇歪歪扭扭、文不對題、沒有題目的作文，我就知道那肯定是她的了。

瓊就是孩子們中間的“丑小鴨”，因此她經常會遭到同學們的嘲笑。她一直處在自卑的陰影中，她的學校生活沒有快樂和陽光，沒有笑容和友情。沒想到凡的情況似乎比瓊還糟，他沒有渴望與我們交流的眼神，有的只是發呆、傻笑、翻書。有時候我問他話，他總是害怕地躲避著，或者嘴里嘟囔出幾個含糊不清的字。好在他比較乖，能坐得住，上什么課能拿出這門課的書。不過，課本的頁腳都被他翻破了。他從不搗亂，比那些頑皮的學生聽話多了。

和瓊的遭遇一樣，凡總會沒來由地受到一些欺負，但大多情況下他都選擇逃避。裝聾作啞是凡采取的最好措施。這樣，那些調皮的男孩子眼見戲耍他的目的達不到，只好作罷。漸漸地，大家都認可了這位特殊的令人同情的孩子。

誰也沒想到之后發生的打架事件，會在班上掀起不小的波瀾。一天上完課間操后，我拿著書本走進教室準備上課，誰知剛站到教室門口，就看到講臺上有好多孩子圍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他們一看到我來了便一哄而散。我只看到了凡坐在地上。由于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能趕忙扶起了凡，讓他坐在凳子上，平穩一下他激動的情緒。他含著淚水眼巴巴地望著我。我氣憤極了！這么惡劣的打架事件竟然發生在我的課堂上，而受傷害的人竟然是凡。我在調查核實事情后，翻出凡的家長聯系電話打了過去，卻無論如何都打不通，怎么辦？我只得讓他在紙上寫下爸爸的電話號碼，但還是打不通。這下可糟了，聯系不上家長！正常情況下，孩子在學校發生了這樣的事，家長應該知情。最后，我靈機一動，在紙片上寫下我的姓名和電話號碼，并留言讓家長看到后立刻給我回電話。我將紙片疊好了交給凡，再三叮囑他拿好回家后交給爸爸。他點點頭答應了。第二天，我果真接到了凡的爸爸打來的電話。當聽到他的聲音的那一刻，我心里有說不出的高興。他在電話里也很高興。凡完成了我交給他的任務，他真棒！

三年的初中生活很快就結束了，他們要畢業了。當孩子們讓我簽名的時候，我聽見一個柔弱的聲音對我說：“老師，給凡簽個名吧！”我趕緊在凡伸過來的衣袖上寫下了我的名字。他滿臉自豪地對同學們說：“你們看，這是老師的簽名！”

每一位老師都守望著，希望孩子們三年的學習能有好的成績；每一位家長都守望著，希望自己孩子三年的耕耘能有好的收獲。我在心里暗暗地祈愿，像凡一樣折翅的天使都會長出一雙隱形的翅膀，終有一天，也會飛向自己向往的那片自由的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