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歲月可回頭

多年未曾謀面的同學老何，來我所在的城市參加新媒體業務培訓，由于他們課程安排得很緊湊，我們相約晚餐后在他所在的賓館敘舊。

如約而至，沒承想見面的第一句話，竟然異口同聲地說：“這兩年你可胖了不少啊！”隨后四目相視，坦然一笑。是啊，歲月不僅改變了我們的容顏，更重要的是改變了我們的體重，仿佛誰不增長個幾斤幾兩，算是蹉跎了歲月。

自然，敘舊的話題是從大學生活開始的，聊那時的校園，聊那時的老師，聊畢業后散落四面八方的同學，各種話題如泉涌，真是有點兒“喟然不覺令吾嘆”的意思。

話題輪換一圈，終于說到我們自己，不禁彼此慨嘆、彼此艷羨起來。

老何畢業后選擇在一個縣城中學擔任教師，那時教師編制還不像現在卷得這么厲害，他在寒來暑往中送走一屆又一屆畢業生，除了完成教學任務之外，就是為職稱殫精竭慮。用他的話說，日子就像天空云卷云舒，就像大海波瀾不驚。

而我卻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畢業后先在一所民辦職業學校干了兩年，后來又在一家地市級媒體干了兩年，再后來又跳槽到一家企業從事宣傳企劃工作。可謂幾經輾轉，游離于外。用我的話說，顛沛流離何時休，風霜雨雪熬春秋。

我們聊彼此的生活，聊各自的家庭，說來說去相互羨慕不已。老何羨慕我的閱歷豐富、敢于拼搏，我羨慕老何的云淡風輕、淡泊寧靜。也許，我倆都在艷羨對方工作中的長處和優點，誰又能體味到其中的酸楚呢？不過，老何的一句話頗有幾分禪意，“久居其中，不識其美”。羨慕歸羨慕，但說實在的，人到中年，被生活洗禮過后，都已經沒有了“推倒重來”的膽識和魄力了。

聊了一會，我駕車和老何一起游覽了網紅打卡地養馬島，渤海灣畔，海風漫漫，清爽無比，島上山海相連，樹木繁盛，景色宜人。老何贊嘆不已，連說真是個福地寶地。其實，我又何嘗不羨慕老何家鄉的農家小院，種樹種花，藤下納涼，喝酒品茶，愜意隨性。

佇島凝望，滄海茫茫，感慨萬千。我對老何說，假如歲月可回頭，我寧愿選擇你的生活方式，教書育人，桃李芬芳。然而，老何卻對我說，我倒想和你一樣，沉浮職場，歷練人生，你知道我的學生有多少人畢業后回到家鄉了嗎？他們都在逃離小地方，奔向大地方，他們在重復我們昨天的故事。

頓時，我們都陷入沉思，是啊，四季輪換，人生輪回，不滿是向上的車輪，也許不完美才是人生的主旋律。假如歲月可回頭，但愿問己問心，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