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零”飲料食品標簽問題與監管對策研究

◎ 張瑞蓮，朱思俞，蔡琳穎，林樹寶

（廣東省標準化研究院，廣東 廣州 510220）

消費者在選購飲料時，食品標簽起著關鍵作用。2019 年，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開展的食品安全和營養調查顯示，87%的美國成年消費者曾瀏覽過食品包裝上的營養成分標簽，重點關注標簽上的卡路里、總糖、鈉和食用分量[1]；國內學者于航宇等人對中國消費者的食品標簽認知度調查研究發現，61.22%的受訪者認為食品標簽上涉及的聲稱用語，如“零添加”“純天然”“不添加”等，會對消費者的購買行為產生影響[2]。近年，隨著消費者健康訴求的提升，對攝入人體的能量、糖分等愈發謹慎，飲料消費正由傳統的含糖碳酸飲料、茶飲料、果汁飲料轉向“0 糖”飲料。其中標示“0 能量、0 糖、0 脂和0 蛋白質”的“四個零”飲料占據了“0糖”飲料的主要市場份額，該類飲料以“0糖、0 能量、更健康”的理念深受廣大消費者的青睞。為了解“四個零”飲料的標簽質量狀況，本文通過對27 批次“四個零”飲料實物和標簽進行檢測，分析“四個零”飲料標簽可能存在的問題及成因，進而提出有效的監管對策建議，以期推動該類食品標簽規范化，促進行業健康穩定發展，保障消費者的人身健康。

1 “四個零”飲料標簽問題分析

1.1 整體情況分析

“四個零”飲料屬于預包裝食品，其食品標簽應遵循GB 7718—2011《食品安全國家標準 預包裝食品標簽通則》和GB 28050—2011《食品安全國家標準預包裝食品營養標簽通則》的要求。從市場上采集27批次不同價位、品牌的“四個零”飲料，對其實物和標簽標識進行檢測。檢測結果發現，44.4%（12/27）的樣品標簽標識不符合標準要求，其中5 批次樣品標簽聲稱與實物不符合。

1.2 食品標簽標識與實物不符

GB 7718—2011 第3.4 條要求預包裝食品標簽應真實、準確。標簽標識與實物不符，生產者涉嫌存在欺詐行為，直接影響消費者的知情權和選擇權，這不僅擾亂市場經濟秩序，而且消費者的健康安全也得不到保證。本次檢測發現有5 批次樣品存在實物檢測值與標簽標示內容不符的情況，主要表現在以下4 個方面：①能量聲稱與實測值不符。2 批次樣品能量聲稱為0 kJ/100 mL，而其能量實測值大于“0”的界限值17 kJ/100 mL。②碳水化合物標示值與實測值不符。依據GB 28050 規定碳水化合物“0”界限值為0.5 g/100 mL，且碳水化合物含量的允許誤差范圍應大于80%的標示值。檢測發現2 批次碳水化合物標識值為“0”的樣品其實測值大于0.5 g/100 mL，1 批次樣品的碳水化合物標示值與實測值相比較，不在標準允許的誤差范圍內。③鈉的標示值與實測值不符。3 批次樣品鈉含量的實測值高于標示值的120%。④配料表成分與實物不符。如1 批次樣品食品配料表中未標示甜蜜素，但檢測出含有甜蜜素；1 批次樣品配料表標示了三氯蔗糖，但實際未檢出；2 批次樣品配料表標示了赤蘚糖醇，但實際未檢出等。

1.3 標簽標示不符合標準要求

GB 7718—2011 對食品標簽的名稱、配料表等內容的標示做了要求，本次檢測發現有7 批次樣品的標簽內容不符合標準要求。不符合情況主要表現在以下3 個方面：①標簽內容缺失。國家強制性標準要求“如果在食品的標簽上特別強調一種或多種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較低或無時，應標示所強調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次檢測發現1 批次樣品營養聲稱“0 糖”，但未在營養成分表中標示“糖”含量；1 批次樣品標簽強調了“山梨酸鉀添加量為0”，但未標示其含量；1 批次樣品標簽強調了“0 防腐劑”，但只標示了苯甲酸鈉和山梨酸鉀2 種防腐劑的含量，并不能說明“0防腐劑”，應標注所有防腐劑含量，或不做此聲稱。②內容表述或格式不符合標準要求。如1 批次樣品營養成分表中要求維生素C 的修約間隔不符合標準要求；1 批次樣品食品名稱使用了英文而未標示對應的中文；1 批次樣品配料表食品添加劑成分未使用其在GB 2760-2014 中規定的通用名稱；2 批次樣品營養聲稱字號大于食品名稱等。③標簽內容展示形式不規范。國家強制性標準要求標簽“應真實、準確，不得以虛假、夸大、使消費者誤解或欺騙性的文字、圖形等方式介紹食品，也不得利用字號大小或色差誤導消費者”。檢測發現，2 批次樣品在包裝正面使用文字或圖片強調了某種成分如“檸檬”或“荔枝”等，而實際配料并未添加，易使消費者誤解。

2 標簽問題成因分析

2.1 生產企業承擔食品標簽質量的主體責任不足

生產企業對食品標簽質量的責任意識、重視程度和認識不足是出現問題標簽的主要原因。部分生產企業習慣于被動監管，認為提升食品和食品標簽的質量是監管部門的事情，沒有主動承擔相應的產品質量主體責任，也有部分企業只注重眼前利益，不顧企業長遠發展，還存在重產品、輕標簽的觀念，沒有意識到食品標簽對產品質量和企業發展的重要性。

生產企業對食品標簽質量的重視程度不足主要表現在以下3 個方面：①生產企業對于食品標簽缺乏有效的質量管控，對食品標簽設計印制方面以及實物與標簽的符合性方面未盡到審查責任。②生產企業沒有配備熟悉食品標簽相關知識的管理人員、專業技術人員或相關人員，對與食品標簽有關的法律、法規和標準理解不到位，導致食品標簽在設計和印制環節出現問題。③生產企業在食品標簽合規性投入的成本意愿不足，甚至可能出現“抄作業”的情形，如直接模仿市面上同類產品標簽內容或只做簡單修改，導致標簽內容與產品實際不符合。

生產企業在成本控制或利益驅使下，為迎合市場虛標飲料的營養成分含量和配料表，是導致標簽問題的重要原因。例如，某款飲料能量聲稱“0”但其實測值大于能量“0”界限值、食品配料表中標示了赤蘚糖醇而且順序靠前但實物中未檢出等，這都可能是利益驅動下的主觀故意不誠信行為，涉嫌食品標簽欺詐[3]。

2.2 電商平臺等經銷商審核把關責任履行不到位

電商平臺在網絡食品交易市場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網絡直播帶貨盛行，加速了電商產品的交易。本次檢測結果顯示，標簽不符合的樣品主要來源于淘寶、京東、抖音、快手等電商平臺，這說明電商平臺對食品標簽質量的審核把關責任履行不到位。《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規定，網絡食品交易第三方平臺提供者應當對入網食品經營者進行實名登記，明確其食品安全管理責任，還應當審查其許可證。《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子商務法》規定，電子平臺經營者應當在平臺內經營者銷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務不符合保障人身、財產安全時承擔安全保障義務。研究發現，我國目前網絡交易平臺并沒有實現對所有網絡經營者是否具備食品生產許可進行實質性的審查，更沒有對平臺內每個商品的具體交易情況進行全面的檢查[4]。電商平臺審核責任落實不到位的情況下，給不法企業和質量不合格食品提供了生存空間。

2.3 市場監管環節薄弱

首先，監管者對“四個零”飲料食品標簽重視程度不足，主要表現在監管者重點關注的是飲料內在的質量安全指標，忽視了食品標簽，抽檢也未將該類飲料和傳統飲料作區分，導致“四個零”飲料的食品標簽監管頻率和力度不足。其次，監管部門未能針對食品標簽問題使用便捷高效的排查和查處方式，導致標簽審查效率較低。最后，監管部門對食品標簽不合格監管處罰較輕，如往往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處罰法》中有關規定采取“處罰與教育相結合”原則，通常給予食品生產經營者改正或者補救的機會[5]，較輕的處罰難以形成威懾力。

2.4 消費者對食品標簽的認知和自我保護意識不足

通過市場調研發現，消費者對食品標簽認知不足，存在理解偏差的情況，如某飲料聲稱“0 蔗糖”，不少消費者以為是“0 糖”，導致消費者選購到不符合預期的產品。此外，大部分消費者被食品標簽誤導時存在自認倒霉或者無所謂的心態，維權意識不強。部分企業可能在利益驅使下利用消費者的理解偏差進行虛假宣傳，擾亂市場秩序，降低消費者對市場的信心。

3 措施建議

3.1 生產企業應增強主體責任意識，自覺規范標示食品標簽

生產企業應針對食品標簽質量建立完善的質量管控體系，對標簽設計、標簽印刷、標簽存放、標簽發放使用等各環節進行質量檢查，制定相應的檢查計劃，確保食品標簽的合規性。生產企業的食品標簽設計、生產、審核等相關技術人員應該熟悉食品標簽的相關法律、法規及標準，包括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實施條例、廣告法、食品標簽相關標準、產品執行標準等，提升自身的專業知識。生產企業可將食品標簽制定與品牌打造聯系在一起，合理進行食品標簽設計，消除瑕疵，既有助于產品宣傳，還能保護消費者的權益。

3.2 電商平臺應強化自我管理機制

電商平臺需要自覺承擔食品安全管理工作上的主體責任，在商家入駐電商平臺時，電商平臺除了要加強對商家相關的資格審查外，也應對所提供的食品進行質量安全符合性審查，把好入門這一重要關口。例如，可要求食品網絡經營者提供每一批次食品的質量檢測報告；成立食品標簽審查專班。對食品標簽的符合性進行審查，對于食品標簽不符合要求和有明顯瑕疵的食品不予上架。在商家的經營過程中，可結合信用管理機制對商家進行分類管理。在管理過程中一旦發現食品質量或食品標簽不符合要求，應第一時間予以下架，防止流入市場。

3.3 監管部門應加強針對性監管

監管部門應針對“四個零”飲料開展專項監督抽查，抽查內容除了常規的檢測項目外，建議增加食品標簽審查，特別是標簽真實性的檢查。考慮到食品標簽問題多為設計印制方面的，建議監管部門針對食品標簽開展快速檢驗篩查，快速排查出標簽問題產品并及時處置，有利于保障消費者的知情權。同時，把食品標簽不合格的納入信用監管，針對標簽多次不合格的食品和生產企業增加食品標簽抽查的頻率，加大對多次不合格標簽食品或生產企業的處罰力度，倒逼生產企業提高對標簽的重視與規范管理。建議監管部門對生產企業提供相關技術支持，在監管過程中發現食品標簽不合格或存在瑕疵的情況，及時向企業做好輔導或組織技術機構對企業進行幫扶，讓企業將標準用好、用到位。

3.4 鼓勵開展消費者科普教育宣傳

監管部門以及相關技術機構可廣泛利用電視、網站、微信公眾號、小紅書、抖音、快手等傳統媒體和新媒體平臺開展“四個零”飲料標簽相關的科普教育。科普教育內容包括相關標準對食品標簽中營養成分表、食品配料表、營養聲稱等的要求，幫助消費者理解“糖”“蔗糖”“碳水化合物”的概念和區別，讓消費者看得懂飲料標簽。鼓勵消費者通過正規渠道購買食品，養成購買前認真查看標簽標識的習慣，不購買標簽有問題的飲料，如遇到標簽有問題的飲料應積極向購買場所或者平臺反饋，由此形成社會有效監督，倒逼“四個零”飲料生產企業加強對標簽的規范化管理。

4 結語

“四個零”飲料是新興食品，該類食品的標簽標識對消費者的選購行為有著直接的影響，只有推動該類食品標簽標識規范化，才能促進該行業的健康穩定發展。要推動“四個零”飲料的標簽規范化，需要生產者、銷售者、監管者、消費者多方共同努力，才能有效解決該類食品標簽不規范的問題，凈化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