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蘭,付立仙,孫冬梅,徐 珂,田坤明
宮頸癌是全球女性惡性腫瘤發病率和死亡率位居第4位的惡性腫瘤[1]。我國是宮頸癌發病和死亡人數最多的國家,每年新發和死亡病例數約為11.0萬例和8.0萬例,發病率和死亡率分別為10.7/10萬和5.3/10萬[2-3]。我國宮頸癌的高發地區主要為中西部地區,欠發達地區高于發達地區,農村高于城市,農村地區宮頸癌的發病率和死亡率分別為城市地區的1.10和1.12倍[4]。多項研究表明,宮頸癌死亡率與5年生存率的高低與疾病初診時臨床分期的早晚存在明顯相關性[5-6]。盡管當前已有諸多針對不同地區宮頸癌的臨床流行病學現況調查,但關于農村初次確診宮頸癌病人的臨床分期及其影響因素的研究尚少見報道,更無針對黔北(貴州省遵義市)農村地區的相關報道。因此,本研究旨在對2017—2021年黔北農村地區初診宮頸癌病人的發病特征及其影響因素進行總結分析,以進一步明確該地區宮頸癌的早診早治現狀,為黔北農村地區宮頸癌的篩查與防治提供科學參考。
病例資料來源于遵義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病案室電子病歷信息系統,選取2017—2021年首次入院并初次確診為原發性宮頸癌的農村病人作為研究對象。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初次診斷為原發性宮頸癌的住院病人;2)入院時間為2017年1月1日—2021年12月31日;3)病理診斷為宮頸惡性腫瘤。排除標準:1)在外院已被確診過的初次住院宮頸癌病人;2)復發性宮頸癌病人;3)病理診斷不明確者。
在醫院病案室電子病歷系統中以出院主診斷中包含“宮頸癌”、付款方式為“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入院次數為“第1次”作為檢索條件,篩出研究對象;再查看病人病案首頁及病歷資料,以確認病人是否屬于初次確診病人。收集符合納入與排除標準的宮頸癌病人的基本信息、主訴和現病史、臨床分期(符合國際婦產聯盟修訂的FIGO-2009宮頸癌分期標準[7])、病理類型(符合2014年世界衛生組織宮頸腫瘤組織學分類標準[8])等資料,建立數據庫。
資料收集者事先接受統一培訓,嚴格按照納入和排除標準查閱病人病歷資料,標準化錄入數據資料,建立數據庫。
應用Excel 2019軟件進行數據錄入與圖表繪制,應用SPSS 25.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定性資料以例數、百分比(%)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方法分析影響宮頸癌病人發病特征及臨床分期的因素,檢驗水準α=0.05。
2017年1月1日—2021年12月31日共收治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758例,發病年齡為19~84(47.76±12.54)歲,高發年齡段為40~<55歲(423例,55.8%)。其中<35歲46例(6.1%),35~<45歲196例(25.9%),45~<55歲288例(38.0%),55~<65歲150例(19.8%),≥65歲78例(10.3%)。詳見圖1。

圖1 758例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年齡分布圖
758例宮頸癌病人中,Ⅰ期宮頸癌445例(58.7%),Ⅱ期209例[其中ⅡA期93例(12.3%)、ⅡB期116例(15.3%)],Ⅲ期77例(10.2%),Ⅳ期27例(3.6%)。根據FIGO-2009臨床分期標準[7]及相關研究文獻[9-10],通常將宮頸癌Ⅰ~ⅡA期劃分為早中期,ⅡB~Ⅳ期劃分為晚期。據此,劃分后的Ⅰ~ⅡA期和ⅡB~Ⅳ期病人例數分別為538例(71.0%)、220例(29.0%)。
不同發病年齡、文化程度、月經狀態、發病時長的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Ⅰ~ⅡA期和ⅡB~Ⅳ期病人占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不同特征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臨床分期比較 單位:例(%)
將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的臨床分期(Ⅰ~ⅡA期=1,ⅡB~Ⅳ期=2)作為因變量,以發病年齡、文化程度、月經狀態、孕次、產次、首發癥狀、發病時長、病理類型作為自變量(賦值見表2)進行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發病年齡為45~<65歲、發病時長是影響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臨床分期高的危險因素(P<0.05),初中及以上文化程度為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臨床分期高的保護因素(P<0.05)。詳見表3。

表2 自變量賦值

表3 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臨床分期影響因素的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
宮頸癌的發病年齡全世界各國報道不一,我國宮頸癌的發病年齡為(48.2±10.2)歲[11]。本研究結果顯示,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的高發年齡為40~<55歲,平均年齡為(47.76±12.54)歲(見圖1),這與其他地區宮頸癌的高發年齡如北京(40~59歲)[12]、廣州(45~49歲)[13]、江西(36~60歲)[14]均有一定差異,但總體高發年齡段與劉萍[11]報道“我國宮頸癌發病高峰年齡為40~60歲”的結果趨于一致,只是年齡跨度略有不同,原因可能與各地區居民的生活習慣、經濟收入、文化水平、生育狀況等存在差異有關[15-16]。但近年來有諸多研究報道[9,17],宮頸癌的發病年齡向年輕化趨勢發展,35歲以下的年輕宮頸癌的發病率明顯增高。有報道稱,宮頸癌發病呈現年輕化趨勢的原因可能與人乳頭瘤病毒(HPV)反復感染、初潮年齡提前、性生活發生時間提早、性行為觀念發生改變等有關[18]。
腫瘤分期反映腫瘤的侵襲范圍,是病人治療方案選擇和預后評估的重要依據,對病人的治療結局有重要影響[19]。本研究中,農村宮頸癌病人首次確診時的疾病分期以Ⅰ~ⅡA期為主(占比為71.0%),低于同樣地處于西部地區的內蒙古自治區[9]、陜西省[10]等地的比例;而ⅡB~Ⅳ期的比例為29.0%,卻明顯高于內蒙古自治區[9]、陜西省[10]等地的比例。原因可能與貴州省經濟文化發展比較滯后以及宮頸癌早期癥狀不易識別有關。經濟文化發展滯后可導致宮頸癌的篩查率低,進而導致其早診早治比例低、疾病晚期比例高的現象[20]。同時,宮頸癌早期癥狀多為陰道不規則出血、接觸性出血或異常陰道排液等現象,缺乏特異性,且易與其他婦科炎癥癥狀混淆,容易被病人忽視[21];加之農村醫療衛生服務水平低,且農村婦女多為留守婦女,農活和家務繁重,主動篩查機會和意識薄弱,容易出現就醫延遲;而隨著癥狀明顯及癌癥轉移至身體其他器官,病人才前往就醫,而此時多處于癌癥晚期。
3.3.1 發病年齡
盡管目前劃分宮頸癌臨床分期主要依據腫瘤的大小、浸潤程度與是否出現遠處轉移等因素[22],但本研究主要從流行病學角度分析影響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臨床分期的因素。本研究結果顯示,發病年齡為45~<65歲成為影響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臨床分期的危險因素(P<0.05,OR>1),原因可能與本年齡段的農村婦女承擔的家庭責任過重、耽誤疾病診療有關。貴州省由于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落后,男性與青壯年外出務工現象普遍,婦女獨自留守家中從事農業生產、贍養老人、照顧未成年子女或留守的孫子孫女等多重任務,繁重的家庭負擔讓農村婦女常忽略自身健康狀況,只要身體的異常癥狀還能忍受,她們通常采取“忽視”或“拖延”的辦法面對,認為異常癥狀可能過一段時間就會自行好轉;只有當疾病癥狀愈發加重身體不能耐受時才前往醫院就診,此時疾病已發展至中晚期,往往錯過了疾病的最佳治療時機[23]。
3.3.2 文化程度
文化程度也是影響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臨床分期的重要因素。本研究結果顯示,758例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中,文盲和小學文化的病人占了78.1%,而初中和高中文化病人僅占21.9%,說明黔北農村初診婦女的文化水平較為低下。而本研究結果顯示,文化程度對臨床分期影響的回歸系數小于0,且初中及以上文化程度成為影響農村宮頸癌初診病人臨床分期的保護因素(P<0.05,OR<1),說明文化程度越高,農村宮頸癌初診病人的臨床分期越早,這與楊興等[24]的研究結果一致。原因可能是文化程度越低,自我保健意識越差,對身體異常癥狀的識別與處理能力越弱,前往醫院就診的機會就越少,宮頸癌早診早治概率就會越小。多項研究結果顯示,文化程度是影響宮頸癌病人就醫延遲發生的重要影響因素(文化程度越高,就醫延遲發生率越低),而就醫延遲是影響癌癥臨床分期的重要因素[23,25]。
3.3.3 發病時長
發病時長是指從病人首次發現身體異常癥狀至首次確診疾病的時間。就醫延遲是指首次發現癥狀至初次就診于醫療機構時間≥3個月,對癌癥病人病情進展、臨床分期及預后均具有重要影響[26]。本研究結果顯示,發病時長>3個月的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的占比為52.8%,說明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就醫延遲現象非常嚴重。本研究結果顯示,發病時長為影響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臨床分期的重要因素(P<0.05,OR>1),說明發病時長越長,宮頸癌病人初診時的臨床分期越晚。該結果顯著高于新疆(41.28%)[25]、天津市(36.96%)[23]等地,原因可能與上述宮頸癌早期癥狀不典型不易識別、農村經濟發展水平落后與婦女文化水平低下有關。由于農村居民經濟收入低,許多病人在身體未出現嚴重癥狀時常選擇“回避”或“拖延”就醫以節約家庭開支;只有當病情愈發嚴重時,病人才會被迫就醫[27]。此外,由于農村留守婦女文化水平低下,十分畏懼醫院復雜的診療流程而不敢獨自前往醫院就診,多數需等到春節外出務工的丈夫或子女返鄉后才陪同前往醫院就診,而此時疾病已經發展至中晚期,往往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
盡管有關宮頸癌流行病調查研究顯示,宮頸癌的發病與年齡、受教育程度、經濟收入、孕次、性行為、吸煙等因素密切相關[16,28-29],但本研究主要調查農村初次確診宮頸癌病人的臨床分期情況,旨在了解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的“早診早治”現狀及影響該現狀的因素。本研究結果顯示是否絕經、孕產次數、首發癥狀、病理類型對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臨床分期影響不明顯,原因可能與這些因素僅對宮頸癌的發生與癥狀差異(如未絕經者主要表現為接觸性出血、已絕經者表現為絕經后出血)產生影響,而對宮頸癌病程進展的影響不大有關。
黔北地區農村宮頸癌的高發年齡為40~<55歲,初診時的臨床分期以Ⅰ~ⅡA期為主。發病年齡為45~<65歲、文化程度低、就醫延遲現象嚴重均是黔北農村初診宮頸癌病人臨床分期較高的危險因素,應加強對該地區農村居民宮頸癌篩查與健康知識的宣教,提高早診早治率,改善治療結局,提高病人生存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