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移動應用程序學習二語對學習者的心理影響
——以中國內地和中國香港大學生學習英語為例

官心 蔡芃芃 李旭鴻

隨著現代信息技術的發展，在“互聯網＋教育”的背景下，使用移動應用程序學習二語成了一種普遍的方式。該方式具有高度靈活性的特點，因能充分滿足語言學習者個性化的學習需求而深受青睞。因此，在過往語言學習者的研究背景下，運用深度訪談法探究中國內地和中國香港兩地大學生使用移動應用程序學習二語的現狀，從使用情況及個人感受層面挖掘產生的心理影響，從而為使用移動應用程序學習二語的學習者及相關教育部門和人士提供教學啟示。

一、理論背景

情感過濾假說是由克拉申（Krashen）提出的二語學習的五大假說之一。情感過濾器是學習者大腦中存在的障礙，通過情感因素阻止學習者對語言的掌握，包括動機、態度、性格、自信、焦慮等因素。不同的情感狀態對學生的語言學習影響不同。下面主要從動機、自信和焦慮三個方面探索在使用移動應用程序的學習過程中產生的心理影響。

（一）動機

學習動機即學習者在學習語言時為了實現愿望或滿足需求所作出的努力。學習動機是學習者用來學習目標語言以滿足他們的需求或愿望的精神能量，是實現成功學習的決定性因素。學習的成功經驗可以提升學習動機。在學習動機結構模型中，依據語言學習目的的不同，分為融合性動機和工具性動機。語言學習的外在動機包括升學、就業等；對某種語言或其背后的文化發展出來的興趣則是學習者的內在動機。后者對語言學習和學習效果有更深遠的影響。

（二）自信

桂詩春（1985）認為在英語學習中必須具備的條件是興趣和自信，學習者只有具備這兩點，才能在英語學習中取得成功。

馮寶鑫、黃麗媛（2021）基于對350名參與者的調查，探究基于移動語言學習平臺和社交媒體分享平臺的英語學習模式——“打卡”，發現學習者的語言自信程度顯著提高，并且與堅持“打卡”的天數呈正相關，說明使用移動語言學習平臺和社交媒體分享平臺有助于學習者保持英語學習動機和收獲自信。

崔羽杭（2018）在探究手機APP詞匯軟件對英語詞匯學習效果的實證研究中指出，學生利用手機APP進行碎片化學習，可以降低心理認知負荷，減少學習焦慮，增強學習興趣與信心。

（三）焦慮

英語學習焦慮是一種源于英語學習環境的特定情境焦慮，呈現出緊張、憂慮或擔心等特征，包含以下三個維度：交際焦慮、考試焦慮和負面評價恐懼。近年來，有些學者通過實證研究后得出結論，焦慮和外語學習成績之間存在顯著的負相關關系。國內學者連朝霞、吳鵬、劉映黎（2017）通過實驗和數據分析驗證使用APP學生的口語焦慮有所減低。

學習是一個動態發展的過程，受到學習者內在方面的影響。學習焦慮和學習動機在一定程度上也有密切關系。此外，焦慮主要源自學習者本身，包括其內在動機、對外語的信念、對教師和同輩的態度及對自我的評價等，也有外在原因。

二、研究方法

（一）研究對象

研究人員在中國內地和中國香港招募20名大學生參與研究，其中10名來自中國內地，10名來自中國香港。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質性研究方法，通過深入訪談模式，了解移動應用程序對大學生英語學習的心理影響。在訪談前，研究人員先向受訪者解釋研究目的、研究方法及研究倫理等內容。在訪談過程中，研究人員引導和鼓勵受訪者對問題作出真實回答。

（三）數據分析

在所有資料整理結束后，兩名研究人員分別獨立對訪談資料內容進行編碼，提取有意義的觀點，第三名研究員則對前兩者有爭議或沖突的編碼進行整理審閱，并與前兩名研究人員展開討論，直至意見統一，以確保內容的關聯度，整理出符合研究目的和主題的框架。

三、結果

（一）大學生英語學習動機

數據顯示，使用移動應用程序（即手機APP）學習英語與學習者學習動機之間存在正向影響關系。大部分中國內地和中國香港大學生認為借助手機APP有助于提升自身學習英語的動機，具體包括以下幾種動機類型：（1）以工具性為導向的成績動機、個人發展動機；（2）以融合性為導向的內在興趣動機、文化融合動機；（3）以經典擴展模式“學習情境層面”為導向的情境動機。

1.成績動機和個人發展動機

大部分學習者認為手機APP可以滿足自己的學習需要，隨時隨地學習英語，方便快捷，可以提升自身的英語能力。相較課堂教學，手機APP作為一種學習工具，能滿足對自身學習成績和個人發展的實際需求，如滿足階段性考試、留學或者就業的需求，從而提升學習動機。

2.情境動機和內在興趣動機

手機APP豐富的學習資源和多元的學習模式可以讓學習者快速進入學習情境，真正提高內在興趣動機。手機APP中的視頻和游戲等讓學習更具趣味性，其多樣化的功能如單詞記憶模塊、圖文結合模式等能吸引學生提高學習的頻率；便捷的查詞功能和配音方式有助于學習者反復跟讀學習、提高學習效率。在學習模式上，有的學習者指出在手機APP上可以自主選擇學習進度和感興趣的內容，以強化自身的弱項，有針對性地訓練和通過做任務模式可以在任務驅動中不斷獲得成就感，而這種情境構建模式讓自己進行沉浸式學習，并有效激發興趣動機。

3.文化融合動機

部分學習者認為手機APP提高了自身的文化融合動機。很多手機APP能夠提供標準的英語發音、創設良好的英語文化環境、融入多元的學習背景，學習者通過這些功能近距離接觸地道發音，快速了解西方文化，實現體驗文化和移民的融合性需求。

4.其他

另外，有7名學習者認識到手機APP只是學習英語的輔助工具，并不能成為源動機。有的學生稱“APP不需要付出額外的情感投入”；有的學習者認為“學習英語的動機不由學習方法引起，學習英語的動機源于意識到自身的不足”。因此，需要借助前者提及的工具性或融合性動機才能真正促使學習者使用手機APP學習英語。

（二）大學生英語學習焦慮

大部分中國內地和中國香港的大學生認為使用手機APP學習英語可以緩解他們的焦慮和抵觸情緒。然而，仍有部分中國內地大學生認為無論是通過課堂教學還是使用手機APP學習英語，最終都是為了通過考核和實際應用，因此焦慮依然存在。

1.交際焦慮

根據調查研究結果發現，中國內地和中國香港的大學生普遍認為使用手機APP可以緩解他們在交際方面的焦慮，因為在使用手機APP的過程中可以根據自身情況進行個性化的學習，有效降低與他人交際方面的壓力。例如，中國內地訪問者G說道：“自己學習，不用在乎別人?！笔褂檬謾CAPP進行英語學習，可以根據自身步調進行，減少與他人的溝通和比較。來自中國香港的大學生A談論道：“我比較社恐，面對面說話很焦慮，手機APP就能避免這些問題?！庇纱丝梢?，使用手機APP學習英語，可以使大學生減少語言交際所帶來的焦慮感。

2.考試焦慮

中國內地大學生普遍認為，無論是通過手機APP學習還是在課堂上學習英語，對于考試考核的焦慮沒有差異。例如，受訪者C提出：“學習英語始終要應用在生活中和考場上，只有在生活中我能熟練使用，在考場上我可以取得高分，才算學好英語?！笨梢?，對于中國內地大學生來說，其學習英語的最終方向和目標都是通過考試考核，這種焦慮并不會因為學習的來源和途徑有所改變。

對于中國香港的大學生來說，除了考試的壓力以外，有一小部分認為焦慮問題主要看個人的心理因素，不會因為學習方式及來源的更換而改變。

3.負面評價焦慮

中國內地和中國香港的大學生都很關注學習過程的他人評價，這主要體現在他們都希望盡量躲避教師上課的提問，以及在同學面前的展示。來自中國香港的大學生C提出：“課堂教學中若被教師點名，會很害怕?！庇纱丝梢?，課程中的互動交流、教師的提問及學生之間的互相評比，使學生的壓力逐漸增加，而在手機APP的課程中，教師與學生之間的互動減少，能讓大部分學生自行安排學習，并且不用在意他人的評價，從而有效降低其學習焦慮水平。

（三）大學生英語學習自信

無論是中國內地和中國香港，大部分大學生（15人）認為使用手機APP學習英語能夠提升他們對英語學習的自信心，主要原因分為以下四類：（1）提高學習興趣和效率；（2）個性化定制；（3）輔助效果強；（4）有較好的即時反饋，以及提供了積極的心理暗示。

1.個性化促進學習自信

中國香港大學生中，不少人提到手機APP能讓他們充分利用碎片化時間，保證持續學習。對中國內地大學生而言，手機APP中的游戲化獎勵機制和成就系統都大幅度提升了他們的學習信心。中國香港大學生認為，手機APP和課堂學習相比，他們可以不必參與同輩競爭，沒有同輩學習壓力，因而自信心提升。

2.工具自信

中國香港大學生認為手機APP有助于反復練習，方便課后查漏補缺及課前獲得知識，也有助于課堂的學習，是有效的輔助工具；而中國內地大學生則認為手機APP非常方便。

3.局限性

有少數大學生（5人）認為APP并不能有效提升他們的英語學習自信，主要原因在于：（1）手機APP學習具有片面性，無法解決實際問題，一名來自中國香港的大學生提到“手機APP的學習是比較片面的，課堂教學中會面對很多實際問題，如教師的發音、語速等，以及個人的詞匯量，手機APP并不能幫助我很快地解決這些問題”；（2）英語學習能力與學習工具和手段無關；（3）自信心需要通過真實世界體現，相比之下，課堂教學反而更能提升學習自信心；（4）手機APP學習難以衡量成效，尤其是在口語方面。有中國香港大學生提出：“手機APP沒有特定的標準或題目等來測量英語程度是否有進步，難以衡量成效；雖然在寫作方面有一點幫助，但是在口語方面沒有太大幫助。”

四、結論與建議

英語學習類手機APP作為重要的學習工具，順應了21世紀全球化時代和信息時代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學習型社會的需求，為大學生學習英語搭建了良好的平臺，提供了更多的機會，也為當前高等教育英語教學改革指明了方向。由此總結出以下幾點建議和啟示：

（一）學習者層面

學習者在使用手機APP作為二語學習的工具時，需要明確自己的學習動機和學習需求，制訂合理的計劃，避免盲目制訂目標后使動機轉化為焦慮來源。學生需要提升自我管理的意識，擺正個人的認知，挖掘優勢，正確認識自己的不足，積極體察自我學習動機和焦慮狀態，必要時可以向專業人士反映和求助；需要切實挖掘手機APP的優勢，利用零碎時間提升自己的學習效率。

（二）教學者層面

在采訪中發現，中國內地大學生使用手機APP受到學校教育系統的驅使，現階段的中國內地教育提倡“互聯網＋”模式，為使用手機APP提供了有利的教育環境。因此，教師在教學過程中適當結合手機APP，可以有效促進教學：（1）個性化定制：學?？梢詫で笈c手機APP開發商的合作，根據學習者情況進行個性化定制。（2）有效整合資源，以促進教學：將學習者的愛好和興趣與課堂教學內容相結合，提高課程的趣味性，提升學生的學習積極性。此外，教師還要嚴格把控手機APP的質量，合理引導學習者正確使用電子資源，發揮課外教育資源的作用。（3）結合手機APP對學習者進行學業和心理上的指導與幫助，掌握其真實的學習狀態，實現多元化學習評價，以此降低其學業焦慮，提高其動機和自信心。

（三）手機APP開發商層面

在研究中發現，學習者對于手機APP的需求較大，大多數認為手機APP有利于他們的英語學習，因此可以：（1）完善手機APP的功能：開發商可以積極關注學校的英語教育模式，尋找專家、教師加入研發過程，以貼近學校課程內容，進一步實現人機互動模式的多樣化，發展線上教學與課堂新模式，增強英語學習效果。（2）開發學習監管模式：設置學習監管模式，有效管理學習者的學習行為。（3）關注學習者的需求和心理健康狀態：運用手機APP檢測學習者的學習需求、頻率等，靈活調整學習資料的難度，幫助他們獲得學習上的成就感和挑戰感；開發更多有趣、豐富的資源給學習者進行選擇，并加入測試模式，鼓勵他們做一些自我認知和預期學習目標的測試，積極調整學習主題和模式，輔助其及時掌握自身的學習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