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揚桂

湖南省作協原主席、受魯迅稱贊的“左聯”作家蔣牧良,是在魯迅葬禮上,舉著橫幅走在最前面的兩位青年作家之一,也是一位與邵陽情緣深厚、關系密切的現代著名作家。
1938年11月,蔣牧良隨中共湖南省工委《觀察日報》社,于長沙遷到邵陽。在沒有薪酬的情況下,他與張天翼、王西彥等進步作家一道,以抗日救亡為己任,一邊辦報,一邊開展抗日宣傳,募捐抗戰經費。1939年5月,國民黨湖南省黨部《中央日報》遷到邵陽,其負責人段夢暉系邵陽城步人,與蔣牧良有私交。中共湖南省委指示蔣牧良打入《中央日報》,主持該報《讀者來信》欄目。國民黨湖南省黨代會開幕當天,他編發了一封揭發國民黨地方選舉丑聞的“讀者來信”,令國民黨當局十分惱火,指責報紙“人家辦喜事,你們送棺材”,揚言要逮捕蔣牧良。幸好段夢暉托人說情,他才逃過一劫。
蔣牧良與《力報》主筆、邵陽嚴怪愚是患難之交,且都是魯迅先生的崇拜者,彼此早有耳聞。1938年春,他倆初次見面時,便有一見如故之感。蔣牧良對嚴怪愚為捍衛新文化旗手魯迅,與《國民日報》主編羅爾瞻筆戰的精神很贊賞,并啟發他對敵論戰既要勇敢,又要講究策略,“要學魯迅先生,抓住要點,突出重點,集中火力,不涉及枝節問題,才能致敵于死地”。1938年12月,《力報》也從長沙遷到邵陽,他倆又并肩戰斗。邵陽淪陷后,嚴怪愚去新晃籌辦《中國晨報》。此時,蔣牧良逃難到洪江,準備去重慶。嚴怪愚跑到洪江,約他一起辦《中國晨報》??箲饎倮螅Y牧良折回邵陽,與進步文化人一道創辦《昭報》,他負責編輯副刊。
解放戰爭時期,蔣牧良任新華社記者,隨第四野戰軍轉戰鄂、湘、桂。邵陽一解放,他就來到邵陽軍分區體驗生活。他抽空到邵陽專區文聯訪友,針對舊時代過來的文友的困惑,他說:“不要怕,有了毛澤東思想作照妖鏡,一切假馬克思主義會現出原形來……”幾天后,他又應邀到邵陽專區文聯,為南下干部和文工團的青年作演講。盡管他那一口難懂的漣源話令聽眾如墜五里霧中,但誰都沒有提前退場。
蔣牧良對邵陽有很深的感情。清末民初,因父兄在寶慶(邵陽)開布店,他去過邵陽多次。他老家漣源市楊家灘,位于龍山腳下,舊時屬寶慶府所轄。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至1970年代,此地仍然為邵陽地區所轄。他也寫過以寶慶為背景的作品,如《龍山游記》,揭露了舊社會的黑暗現實。蔣牧良主持省作協期間,十分關心邵陽的文學創作和邵陽籍作家的成長。邵陽作家謝璞,直接從縣里調入省文聯從事專業創作,后來當上了省文聯副主席;李岸由邵陽師范教師,成長為在全國有影響的作家。這段時期,邵陽文壇還出現了一個奇跡,邵東農民匡榮歸的詩歌《我來了》,受到毛澤東的稱贊:“匡詩有奇妙的構思,有準確的比喻,有鮮明的形象,有大膽的幻想。”郭沫若讀了匡榮歸的組詩后,特意給匡榮歸致信,稱他為“新民歌旗手”,他的民歌“開了一代詩風”。郭老還于1959年6月28日為匡榮歸贈詩:“杉樹生成直又高,葉尖密密利如刀。何人識得匡君性,不是狂來不是驕?!?/p>
編輯/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