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袖珍爺爺”登長城

惠之

云南昭通30歲的張應賢，背著“袖珍爺爺”張自敏在北京天安門看升國旗，又用了6個小時赤腳背爺爺爬上長城八達嶺的最高處，無數網民紛紛為她的孝心點贊。2023年6月，張應賢入選“中國好人榜”。

張自敏不是張應賢的親爺爺，而是其叔爺爺。張應賢很小的時候父母離婚了，母親帶著妹妹遠嫁他鄉，父親外出打工，杳無音信。后來她的親爺爺也外出打工，奶奶年老體弱，無力照顧孫女。張應賢輾轉于親戚家吃飯、睡覺，受到不少冷遇。

1999年，張應賢6歲，叔爺爺張自敏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讓她到自己家住下來。張自敏自幼患侏儒癥，身高不足1米，但能在地里干些農活。他帶著年幼的張應賢種洋芋、玉米，挖草藥，自力更生地維持著清苦生活，爺孫倆相依為命生活了10年。在張應賢心中，這個矮小的老人就是她最親的人，她在心中發誓，將來一定要讓爺爺過上好日子。

2009年，16歲的張應賢初中畢業，走出大山到浙江海寧的一家襪子廠當學徒。她掙到了人生第一份工資——582元。當晚，她激動得整夜睡不著，第二天給爺爺寄了500元，自己留下82元。“很開心，很自豪！”

此后，張應賢輾轉浙江、江蘇等地務工，后在南京成家，并在當地一家商場銷售女裝。爺爺一直是她心中的牽掛。每年春節，張應賢都要拎著大包小包專程回老家看望年邁的爺爺。每次回到爺爺身邊，張應賢不僅所有家務全包，還領著爺爺到醫院檢查身體，去集鎮逛超市、買衣服，去江邊公園散步、觀光。張自敏樂滋滋地說：“只要孫女來到身邊，我感到很幸福很開心啊。”

張應賢向爺爺講述大山外面的故事，看到爺爺的眼中充滿憧憬。她想：一定要帶爺爺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后來，省吃儉用的張應賢積攢下錢，帶著爺爺去杭州游西湖。第一次坐飛機的張自敏笑得合不攏嘴。

“爺爺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到首都北京，在天安門看一看升旗，到長城上走一走。”張應賢說。2022年9月初，張應賢給爺爺和姑姑張正萍（張自敏的干女兒）訂好去北京的機票，自己則從南京坐高鐵到北京與他們會合。

9月3日凌晨，天還沒亮，三人就早早地起來，一起去天安門看升國旗。莊嚴的時刻來臨，張自敏特別興奮。因為入場晚，前面黑壓壓的人群，導致身高不足1米的張自敏，根本看不到升國旗的場面，他不由有點著急。張應賢二話不說，就扛起60多斤重的爺爺，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肩上。由于經常干體力活的緣故，張應賢并不感覺吃力。“‘看到了，看到了！爺爺高興得像個小孩子。爺爺入神地看了很久，我也感到很滿足。”

看完升國旗，他們又去了故宮、景山公園等景點，只要爺爺沒法走的地方，張應賢都會背起他走。最主要的一站是長城。上午9點多鐘，三人到達長城腳下。本來，他們計劃坐纜車上去，可是坐纜車全程只有十幾分鐘，不能盡興。張應賢想，爺爺已經72歲了，來一次長城不容易，怎么也要盡興而歸。可是，爺爺因為身材矮小，腿關節有些變形，長城的一級臺階就有二三十厘米高，他很難攀爬，而且站著也被城墻擋住了，看不到風景，只能看到擁擠的人群。老人不禁嘆息了一聲。

“我背你吧。”張應賢決定背起爺爺。“這怎么行呢！開玩笑……”張自敏心疼孫女，可拗不過張應賢，才同意了。因為鞋底高，張應賢干脆脫了鞋光著腳背爺爺。剛開始，張應賢也怕自己堅持不下來，可是，背上爺爺以后，身上仿佛有了使不完的力氣。“也許和心情有關，因為心情好，背著親愛的爺爺，意志力強，渾身是勁兒！”每到一處景點，張自敏就讓孫女別再往上爬了，甚至發脾氣，說孫女“怎么這么倔呢”，可張應賢仍咬牙堅持。就這樣，張應賢足足用了6個小時，終于帶著爺爺登上了長城八達嶺的頂端。

登頂后，祖孫倆都流下激動的淚水。三人游到下午3點半結束才坐纜車返回。張自敏高興得手舞足蹈，說這一生沒白活。而張應賢肌肉酸疼了好幾天。

回家以后，張應賢把姑姑拍的視頻發到了網上，沒想到引發了網友的熱議。她注冊的視頻號，以往只發了寥寥幾段和爺爺生活的場景，沒啥關注度，沒想到這次她赤腳背老人爬長城的視頻，點贊量一下子超過20萬。“嚯嚯，這女子這么有孝心啊！”“背著老人爬長城還是第一次看到！而且光著腳板。”眾人被女孩的孝心所感動。然而，也有人對這事的動機表示質疑。有人懷疑張應賢是花錢雇個“袖珍人”炒作自己當“網紅”，還有人說這個爺爺肯定留給她千萬財產。張應賢沒有解釋，也沒往心里去。

北京旅行后沒多久，張應賢帶爺爺來了南京。“盡孝要趁早。我一定要讓爺爺有個舒心快樂的晚年，不要給老人和自己留下遺憾，因為盡孝不能等。”張應賢和丈夫有空就帶著老人游玩。張應賢的丈夫開車，她就一路給爺爺講解，游覽了長江大橋、中山陵等景點。“爺爺一路上很開心。”張應賢說，“我老公是獨生子，我以為他不太會照顧人，沒想到這次爺爺來了之后，他挺賣力的，爺爺上下車，他主動背或者抱，我也挺感動的。”她兒子也挺黏太姥爺，家里充滿歡聲笑語。天氣轉冷后，張應賢的婆婆在裁縫店為張自敏老人量身定做了一條羽絨褲。婆婆常對街坊鄰居說：“我這兒媳婦心好，孝順！”張應賢聽了很暖心，也很滿足。

2023年初，張自敏已在南京住了3個月，他從來沒在老家以外的地方住這么久，因此堅持回家過年。張應賢說，本來她跟丈夫商量好，打算年后接爺爺來她家居住，可老人還是牽掛老家，沒答應。“無論爺爺在云南還是來南京，我都一定會盡孝，管好他的晚年生活，直至送終！”

如今，張應賢只要有空就回到爺爺身邊，為爺爺洗頭、剪指甲、買菜做飯，聽爺爺拉二胡，陪爺爺聊天、逛公園。5月18日，張應賢早早起床，帶上爺爺到永善縣玉筍村參加第三屆枇杷文化旅游節活動，推著爺爺看演出、吃長街宴……

張自敏老人整天笑呵呵：“我這老頭有這么一個孝順的孫女，一生也知足了！”“爺爺把我養大，我給爺爺養老。” 張應賢質樸的回答里，是她對爺爺的無盡的孝與愛……

編輯/趙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