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技與榮光

賈欣

俯瞰湖北隨州戰國曾侯乙墓的曾侯乙尊盤，器皿滿布蜷曲的紋飾，專家將其比喻為絲瓜絡，既繁縟復雜，又玲瓏剔透，令人震驚于兩千多年前的鑄造工藝，可以達到如此精密的水平，宛如3D打印一般。

這件銅器的頂部裝飾鑄造技術采用的是熔模鑄造法（失蠟法）。失蠟法，即用蠟做成與鑄件相同形狀的蠟模，由于蠟體柔軟，可以刻畫復雜的形象，甚至呈現鏤空的效果。之后，在蠟模外涂敷上耐火的黏土等，制成鑄造的形狀。用火烘干后，蠟模自然化開，形成空腔，再將熔化的銅液澆入，鑄成的器物玲瓏剔透、精致無比。

經過專家鑒定，曾侯乙尊盤便是一件失蠟法造就的絕品：尊置于盤中，外層為高低相間的蟠虺（）紋，內層為蟠螭紋。尊盤口沿上的透空蟠虺紋裝飾，分高低兩層，內外兩圈，每圈有16個花紋，每個由形態不一的4對變形蟠虺組成。紋飾互不關聯，全靠內層銅梗支撐，內層銅梗之間又分層聯結，達到了玲瓏剔透又渾然一體的狀態。

美國工程師奧斯汀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來到云南昆明，無意中在寺廟內看到當地人使用失蠟法鑄造一口大鐘。彼時，他正在為航空發動機的渦輪葉片容易斷裂而苦惱。而大鐘整體鑄造的方法，讓他靈光一現。回國后，他將渦輪葉片的精鍛工藝，改為失蠟法鑄造，成功解決了困擾許久的難題。而這項技術，被奧斯汀命名為“熔模鑄造”，至今仍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精密鑄造工藝。

璀璨的文物，創造出代代傳承的古老技藝。歷史或許會丟失某些傳遞的細節，但我們仍是它的受益者。

（摘自《中華遺產》2022年第12期，魏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