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會在洛杉磯行走

喻添舊

老歌里唱：“沒有人在洛杉磯行走……”但在這座光芒四射的城市，我們可以自駕，可乘有軌電車、騎馬、踩滑板，可坐山坡擺渡列車Angels Flight上上下下……

我下腳洛杉磯市中心的酒店，床頭畫上寫著一句話：沒有人會在洛杉磯行走。這張畫上，兩座城市高架橋如同分開的雙腿向畫面兩側延伸，弧線看起來很美。

“Nobady Walks in LA（洛杉磯無人行走）”，出自上世紀80年代火熱的Missing Persons樂隊的歌曲《Walking In L.A.》，后來，專欄作家常用它作為洛杉磯公共交通體系和汽車產業評述文章的標題。

常有人說在洛杉磯無車寸步難行，于是在洛杉磯國際機場，我租了一輛林肯大陸。前往市區的路上，我第一次仔細觀察這座“攤大餅”一樣的美國第二大城市，它有著坡度陡斜的矮丘和曲折不休的道路，步行確實不太明智。

洛杉磯的公共交通其實十分發達， Metro公司運營著超過170條公交線路，地鐵則有Metro Blue、Green、Red、Purple、Gold和Expo線可供乘坐。因為洛杉磯城市規模太過龐大，且停車方便，自駕是最適合的出行方式。

在好萊塢，我住進坐落在山腳下、好萊塢大道以北的一個拐角處的金普頓酒店，距離城市喧囂非常近又足夠遠，可謂鬧中取靜的“喘息之地”。拉開窗簾就可以看到著名的在山坡上的Hollywood標志牌，以及閃閃發光的洛杉磯天際線，這些仿佛提醒人們這里是一個激發大創意和追求白日夢的地方。

在洛杉磯沒人行走，卻可以乘車（有軌電車和汽車）、騎馬、踩滑板、坐山坡擺渡列車Angels Flight……可能有99種方式在洛杉磯“行走”，就像創造了院線奇跡的熱門電影《愛樂之城》里那樣。

提到電影，洛杉磯有說不完的話題。早在1967年，邁克·尼科爾斯就已經拍出了令洛杉磯成為潮流地的《畢業生》，昆汀·塔倫蒂諾也在1994年為洛杉磯貢獻了《低俗小說》。只是這些經典電影中的場景，很多在今天已消失不見了，洛杉磯好像一部不停變幻的時光機器。

威尼斯海灘，是個讓人忘掉無聊城市生活的好地方，“垮掉的一代”（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出現于美國的詩人、藝術家們）曾經聚集在這里，留下了不少藝術痕跡。

在飛盤“控制世界”之前，滑板是威尼斯海灘乃至整個洛杉磯最熱門的休閑運動。千禧年開建，歷時九年才完工開放的滑板公園是威尼斯海灘的重要標志，年輕人在公園里追逐、俯沖、跳躍、飛行，金屬和石料構筑的滑道如同山谷和迷宮，在無可計數的輪滑鞋與滑板輪子日復一日的摩擦下，映著加州的太陽，熠熠發光。

會玩滑板的上滑道，不會滑板的蹬上滑板車和自行車上步道，海灘之下，波濤還劃出了沖浪手的專屬地盤……威尼斯海灘為人們提供了各種運動場地，并且這些戶外運動場都有絕美的風光作背景。

城中那些不適宜行走的區域，博物館林立。美國西部最大的洛杉磯郡藝術博物館LACMA，廳前廣場上安置著一組高低錯落、造型不同卻規律排列的路燈，中庭則“坐”著波普藝術家杰夫 ·昆斯的氣球狗。LACMA旁邊是拉布雷亞瀝青坑和喬治·C·佩奇博物館，前者發現化石，后者收藏化石，因為1944～1950年代猛犸象骨骼的挖掘，它們跟“發現冰河世紀”畫上了連接符。

站在洛杉磯市中心街口的彩色人行道上，奇異方盒子一樣的布洛德博物館映入眼簾，入口處像被掀開的篷布一角，墻壁上密密麻麻的空洞與其說像蜂窩，不如說像遭到了外星來客的打擊。里面展出近2000件來自創始人Broad先生的藝術收藏，其中包括辛迪·謝爾曼、村上隆、草間彌生、安迪·沃霍爾等200多位大師的杰作，大多是1950 年代后的當代藝術收藏品。

在洛杉磯探訪藝術，繞不開保羅·蓋蒂的名字。以其命名的保羅·蓋蒂博物館（J. Paul Getty Museum）包括兩個部分：蓋蒂中心和蓋蒂別墅，前者收藏著的中世紀以來的西方藝術品，使其成為訪客最多的美國博物館之一；后者展出更久遠的古希臘、羅馬藝術品。

保羅·蓋蒂的形象在2017年上映的電影《金錢世界》中已被定義：美國前首富、石油大亨、家族里冷血的吝嗇鬼。不過，如今蓋蒂別墅預約后可免費入場，在這個模擬羅馬鄉間別墅而建的復古建筑群中，收藏著從石器時代到羅馬帝國末期的跨度達4000年的藝術品，花園、倒影池、廊柱走道間也都散布著雕塑。

坐落在一座小山上的蓋蒂中心，與游客中心通過有軌電車聯通。晃晃悠悠乘車上山，半環形的白色現代建筑在花園、草地、水池之間。蓋蒂中心以20世紀前的歐洲繪畫、素描、手稿、雕塑和裝飾藝術為特色，還收藏著1830年代后的來自世界各地的照片，藝術跨度從中世紀到現代。這其中包括倫勃朗的《Rembrandt Laughing》自畫像，倫勃朗一生創作了近百幅自畫像，藝術評論家認為蓋蒂中心這幅是他最有影響力的作品之一。

從畫作收藏來說，蓋蒂中心堪稱印象派的圣堂。

愛德華·馬奈喜歡的持傘少女形象，在《Jeanne （Spring）》這張畫上露出了“真容”，身穿碎花連衣裙，站在欣欣向榮的巴黎春天里。雷諾阿的《The Promenade》是蓋蒂中心1989年在倫敦蘇富比拍賣中收購的，穿白色長裙的女人和穿黑色禮服的男人牽手走在公園小路上，展現了19世紀晚期巴黎中產階級的悠閑生活。最不可錯過的收藏，是梵高的《Irises》（《鳶尾花》），1889年5月，梵高進入精神病院后開始創作這幅畫，強烈的輪廓與特寫視角使綠色枝葉、藍色花朵的主體內容鮮明深重，而平緩舒展的紅土地和“虛化景深”背景，又讓整幅畫充滿了溫情與生機。

洛杉磯因陽光而被人歌頌，陽光造就了橘子醬和葡萄酒，使得天使之城的光芒延續在餐桌上和農場里，好像撒在意大利面里的胡椒粒，或者墨西哥Tacos（玉米卷）里的辣椒粉，濃烈又刺激。

我慕名來到Farmers Market這座1934年7月首次開放的食品攤檔與菜市場，它是洛杉磯歷史悠久的地標，聽說食品店鋪超過100家。決定在此解決午飯后，我一頭扎進豎立著復古廣告展板的市場，卻與“Papa Jakes”（杰克老爹）撞了個滿懷，這家專營三明治的餐廳占據著入口的黃金位置，綠色菜單板上排列著令人眼花繚亂的三明治種類，光是Hot Sandwiches（熱三明治）就有28種。

自1917年開業一直營業至今的中央市場，不僅是洛杉磯市中心歷史悠久的地標建筑，也以獨特的方式傳承了堪稱民族大熔爐的洛杉磯美食文化。超過30個商戶入駐其中，包括入口處極具誘惑的Tacos攤檔，用巨大的鍋燉煮著的豬肉香氣四溢；也包括供應蛋堡和金槍魚三明治的網紅店，以及提供炒面的中餐食攤。這里還沒有被旅行團占領，就餐體驗十分本地化。

在我看來，洛杉磯的食物算得上美國之光，不必在某些點著蠟燭自帶浪漫氣息的高檔餐廳里嚼著干澀的牛排，也不必在城市中心的繁華地帶痛苦于選擇漢堡王還是麥當勞。洛杉磯的食物味道總是濃郁得如同陽光一樣，說得矯情一點，有一種家的感覺，浩瀚的太平洋，讓海鮮愛好者在洛杉磯收獲幸福；幅員遼闊的農場和谷地又提供了味美價廉的肉類。此地的大廚們技藝精湛，在需要提前一個月訂位的著名意式餐廳Bestia里，慢烤羊脖肉份量驚人，又酥爛鮮嫩得如同一份甜點；整條烤鱸魚跟在蒜蓉蛤貝后上桌，幾乎每桌都會點上一份。

在洛杉磯，無論是露天市場還是豪華餐廳，你都能吃到妙趣橫生的小海鮮。但龍蝦在這里不受待見，或許是因為洛杉磯人太會吃了，或許是因為游客總把這座接地氣的文化融合之都當成自己家——誰會在家沒事兒就吃龍蝦玩兒呀！

Tips

從中國去往洛杉磯的航班很多，如從北京出發，可乘坐美國航空和中國國際航空的航班直飛；如從上海出發，則有東方航空、達美航空、美國航空、美國聯合航空等航班可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