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的人口隱憂

呂品

2022年蘇格蘭人口普查初步結果最近公布，蘇格蘭總人口為544萬人，創了歷史新高，不過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多少好消息，因為普查結果反映人口增長放慢伴隨老齡化程度加重，而且人口增長似乎都集中在愛丁堡和周邊地區。

英國每10年舉行一次人口普查，最近這次本來應該在2021年進行，但是因為新冠疫情的影響，蘇格蘭政府決定推遲一年，然而英格蘭、威爾士和北愛爾蘭并未推遲，于是出現了蘇格蘭人口普查結果比英國其他地區晚了一年的情況。這樣一來，蘇格蘭與其他地區的對比似乎不再那么扎眼，但是在人口增長速度上的差別還是挺驚人的。

與前一次人口普查（2011年）相比，蘇格蘭人口增長了2.7%，而英格蘭和威爾士的增長率是蘇格蘭的兩倍以上，達到6.3%。蘇格蘭人口的增長速度與過去相比也在放緩，前一個10年（2001—2011年），蘇格蘭的人口增長了4.6%。

我們能切身感受到的，是蘇格蘭人口增長的不均衡，愛丁堡和周邊地區在過去10年人口增長就很快。這是一個宜居的國際都市，工作機會多、風景優美、文化娛樂豐富，吸引了許多年輕人。一個直接的后果是住房緊張，盡管愛丁堡一直在興建住宅，但還是趕不上人口增長速度，房價也因此被推高，于是年輕人只能選擇在城外居住，通勤上班。這次人口普查顯示，愛丁堡過去10年人口增長了7.6%，但是緊靠愛丁堡的兩個地區人口增長率分別達到16.1%和12.7%，是蘇格蘭人口增長最快的地區。我們有一位朋友住在愛丁堡東南開車約45分鐘的一個漂亮大鎮，環境很好，設施齊全，近年來許多人選擇在那里居住，整個鎮子擴張速度驚人，到了要增建學校的程度。

然而并不是大城市就能保證人口增長，蘇格蘭最大城市是格拉斯哥，曾有輝煌的海運和造船歷史，但自從造船業沒落后，一直沒有完全恢復過來，過去10年人口總增長只有4.6%。郊外原來的碼頭和造船區是蘇格蘭最貧困的地方，年輕人看不到希望而離開，人口竟然下降了3.8%。

人口問題最嚴重的位于蘇格蘭西北角的外赫布里底群島，我們曾去過其中的一座較大的海島，在綿長的白色沙灘上漫步時，整個沙灘往往只有我們幾個人，仿佛這藍天白云、綠水白沙的美麗世界就只屬于我們。但是問題也在這里，這些島嶼的人口在過去10年減少了5.5%，是蘇格蘭人口下降最嚴重的地區。和格拉斯哥郊外不同，有許多人愿意在那里居住，而且當地的旅游業和其他行業都需要人手，但是那里住房非常稀缺，為數不多的住宅很多被改造成了度假屋或是民宿，建造新住宅在手續審批上非常困難，年輕人很難在此落腳，反而有不少人外地人在退休后因為買房方面的財力優勢而搬到這里，讓這些地方陷入人口減少和老齡化加劇的雙重陷阱。

蘇格蘭人口增長緩慢不是什么新的現象，只是我們平時生活在愛丁堡，感覺到的只有人口增長的熱鬧場面，這幾年有機會到蘇格蘭偏遠的鄉村海島走走，才通過切身體驗逐漸意識到人口問題的復雜性以及對經濟和社會的影響。蘇格蘭有偏僻之美，但我們也希望她同時也是一個興旺發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