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歸人（組詩）

楚天舒

星子

故人們在天上。每一顆星子

承載了魂靈。它們也會來屋頂小坐。

棲落草叢、樹枝，藏身夢里。

夜里，我常常會醒來。

和那些半睡半醒的星子發呆。

榕樹

四野空曠之處，撐一把碩大的傘。

更多是作為記憶的片斷，聊慰思鄉之人。

我醉心這樣的畫面：

一位老婦人，佝僂而過。夕陽之下，

枯萎有其疼痛之美。

等

那人，粗布衣裳藍色圍腰。

那人，頭發泛白面容安詳。

那人，老繭重重，坐低矮木門檻上，緩慢剝離青色蠶豆。

那人。是我母親，多年前

去遠游。未歸。

晚

窸窸窣窣，一只貓穿過夜色和橫梁。

墻壁。光陰坑洼。

仿佛你隱在幽暗林子。

可能會泛黃，會像石頭落滿塵屑。

我尋你不到。

有風掀動窗簾，影子跌撞。

以為是夜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