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渠的“飛虎神鷹”
——任羊成

★付小方

紅旗渠，世稱“人工天河”，是一項穿太行、引漳河的水利工程，徹底結束了河南林縣（今林州）十年九旱、水貴如油的苦難歷史，被林州人民稱為“生命渠”“幸福渠”。

紅旗渠全長約1500公里，參與修建人數近10萬，耗時近10年。在修建這項工程時，林縣人民充分發揚了“自力更生、艱苦創業、團結協作、無私奉獻”的精神，涌現出許多可歌可泣的英雄，其中，有一位被人們稱頌為“飛虎神鷹”，他就是任羊成。

版畫作者 程資軻指導老師 葛曉亮、付曉平、郭江魚

自小就英勇

1927年，任羊成出生于林縣一戶貧苦家庭，父母皆是農民，上有六個哥哥一個姐姐。母親身體孱弱，沒有奶水，他靠喝羊奶長大成人，故名“羊成”。

當時烽火連天，兵荒馬亂，日本的炸彈不時落在家鄉，鄉親們死傷無數。任羊成看到八路軍出入各個村莊，打敵人，幫老百姓，年僅10歲的他就知道，八路軍是自己人，是為窮人打天下的。“我要和他們一起打敵人！”小小的任羊成豪氣萬丈。那一年，他成為村里的兒童團長。

巡邏、站崗、放哨，小任羊成不怕苦，不怕累，勇敢又堅毅，每項工作都做得有模有樣，機警的他還曾抓到一個為日本人探聽情報的漢奸呢！

任羊成跟隨解放軍轉戰邯鄲、安陽、湯陰、新鄉、淮海等地，在戰場上，他英勇殺敵，屢建奇功。那時，他還不到20歲。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任羊成回到家鄉，成為農業合作化運動的帶頭人。他覺悟高，能力強，膽子大，先后被任命為互助組長、初級社社長、高級社社長，最后成為民兵連連長。

“飛虎神鷹”

在離地上百米的懸崖峭壁上，一個人身系繩索，手拿抓鉤，像只雄鷹般飛下懸崖，蕩秋千似的或鉤或砸崖壁上的石塊。看到這樣的場景，你一定會嚇得驚叫：“天哪，這太危險了！”

任羊成做的就是這樣的高危工作——凌空除險。當時，為了除掉爆破后松動的山石，解除施工時的安全隱患，紅旗渠總指揮部決定成立一支除險隊。人稱“小老虎”的任羊成主動請纓，第一個報了名，被大家推選為除險隊隊長。

凌空除險，險象環生，稍有不慎，就會跌入深淵，摔得粉身碎骨，但任羊成毫不畏懼，他說：“看看咱解放軍，到打仗的時候，人家披著血布衫也要往前沖，他們為啥不怕？修渠下嶄也是打仗，怕死就修不成！”

鸻鵡崖，上不見青天，下是滔滔漳河水，禽鳥不敢站，猴子不敢攀，當地老百姓稱之為“鬼門關”。當他們看到任羊成和工友在上面觀察地形，要從那里下嶄時，便喊道：“這兒上不得啊！那是見閻王的地方，上一個死一個！”

為了工作，任羊成根本沒將個人生死放在心上，他僅靠腰間的一根繩子，在懸崖峭壁間來回飛蕩，將險石一塊塊清除掉。有時險些撞上石壁，有時繩子忽然絞住，但都被任羊成機智地一一解除，有驚無險。

然而，有一次，任羊成正在鸻鵡崖除險，被一塊掉下來的石頭砸到了嘴，鉆心的疼痛幾乎使他昏迷過去。他想向崖頂喊卻喊不出來，用手一摸，原來是門牙被石頭砸倒，緊緊壓住了舌頭。情急之下，任羊成從腰間抽出鋼釬，伸進嘴里，硬是將三顆門牙別了出來。他忍著劇痛，一聲不吭，又連續干了6個小時。

吃晚飯時，任羊成唯恐領導看見他腫得很高的嘴不讓他下嶄除險，便躲在一邊吃飯。但因嘴巴太痛，吃不成飯，他便丟下碗筷，戴上口罩，又去下嶄除險。

還有一次，任羊成在通天溝的青石崖上除險時，一不小心掉進了長滿半寸長的紅圪針叢里，一陣猛烈的刺痛襲來，他動彈不得。“不行！渠還沒修好，我不能倒在這里！”于是，他一躍而起，繼續登崖除險。收工回到住處，房東大娘看到他滿身的圪刺，嚇得直哆嗦，顫抖著手為他挑了一手窩圪刺。

隆冬，天寒地凍，指揮部為了安全不讓施工，但任羊成和工友為了趕進度，偷偷來到太行山下嶄除險。任羊成在風雪中飛蕩，肩頭積起了厚雪，領子上結滿了冰，待他除完險石，下到崖底，他已經成了一個雪人，手凍僵了，腿也凍僵了，連路都走不成。

任羊成上工前有個習慣，就是卷好鋪蓋，再放上記工本。別人問他為什么這樣做，他說：“我是一名共產黨員，從組建除險隊開始，我就把小命交給了紅旗渠……只要活一天，我任羊成就要帶著弟兄們用最大的力量完成除險任務。萬一我哪天從崖上掉下來走了，弟兄們給我收拾東西也方便，記工本也接著記下去。只有紅旗渠修好了，我這鋪蓋卷才能解放。”

大家聽了，深受感動，對他一心為公、舍生忘死的精神敬佩不已。

在紅旗渠的整個修建過程中，任羊成受過四次重傷，折過兩次腿，還有兩次差點兒丟了性命。當時工地上流行著一句順口溜：“除險英雄任羊成，閻王殿里報過名。”由于長年累月在崖間蕩來蕩去，任羊成的腰部經常被繩索磨得血肉模糊，有時連衣服都脫不下來，漸漸地，這些傷痕變成了一圈厚厚的老繭。

1965年和1966年，紅旗渠總干渠和三條干渠竣工通水典禮時，任羊成被評為“紅旗渠建設模范”和“特等模范”。

光芒永不熄

紅旗渠建好后，任羊成繼續發揮著自己的光和熱。他在青年洞做護工，每天清淤、勾縫、治漏，工作認認真真、兢兢業業，日夜守護著紅旗渠。

晚年的任羊成走遍全國大江南北，積極參與青年學生的社會實踐活動，以自己的親身經歷講述紅旗渠的故事，傳播紅旗渠的偉大精神。

2023年6月29日，任羊成在紅旗渠醫院逝世，享年95歲。英雄雖死，精神猶存，任羊成的事跡將和紅旗渠一樣永垂不朽，他的光芒也將一直點燃在人們心中，永不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