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從古至今,碑刻作為一種文化載體,形式多樣,承載著豐富多彩的社會信息,是我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山東菏澤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其碑刻記錄了當地文化、經濟、文藝、歷史等多方面的內容,對于補充正史之不足、了解魯西南地區歷史文化具有重要的價值與內涵。在數字化時代背景下,應當抓住信息技術變革帶來的機遇,在深刻理解碑刻文化意蘊的前提下,采取多種手段,創新碑刻文化傳承與保護策略,從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堅定文化自信。
關鍵詞:數字化時代;碑刻;文化意蘊;保護策略
前言
隨著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在數字化時代背景下,文化傳播與藝術表達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和拓展。中國文化博大精深,為此我們應當緊緊抓住信息技術變革帶來的歷史機遇,進而推動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碑刻是我國千年文明史的重要見證,在現存的古代文化遺產中具有數量龐大、內容豐富等特點,對于研究地區文化、經濟、宗教、歷史等無疑具有重要的作用。在當下,碑刻這種傳統的文化載體,相應的利用與保護工作還有待進一步提升。為此,需要采取相應的手段,運用信息技術,通過組建協同組織、建立數字檔案等方式,保護好與利用好碑刻文化資源。本文選取菏澤地區的部分碑刻進行研究,以更好地凸顯當下碑刻文化傳承與保護的重要意義。
一、菏澤地區碑刻基本情況概述
碑刻作為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一種廣泛存在、可長期保存、不斷形成的信息載體,在記錄地方歷史、傳播文化等方面具有巨大的價值與作用[1]。“碑”最初的意思是指沒有文字的木樁或者豎石,是一種使用工具。碑刻在先秦時期就已出現,并且一直發展,東漢時期其形制基本固定下來。菏澤市位于山東省西南部,其歷史悠久,是中華民族發祥地之一。據史書記載,早在4000年前的新石器時代,先民就在這里繁衍生息、漁獵耕種,創造著古代人類文明,至今菏澤大地仍保留有許多原始社會的歷史遺跡。而菏澤地區碑刻類型豐富,具有獨特的地域性,其類型主要有宗教類、墓葬類、記事類、游記藝術類、摩崖類等。
從當前菏澤地區碑刻的整體保護與利用情況來看,碑刻文物大部分保存完整、字跡清晰、狀態穩定,少部分損腐,且存在殘缺、斷裂、裂紋、不當使用、大面積風化、字跡漫漶不清等病害,也存在著保護難度大、研究力量薄弱、人才缺失等問題。這種情況的出現,主要是受到歷史以及其他各種原因的限制。有相當數量的碑刻保存于寺廟、祠堂或散落于鄉村野外,由于缺乏專業的保管場地和技術手段,常年遭受風雨侵襲,損壞嚴重。同時,由于基層缺乏專業的文物研究人員,導致碑刻的傳承、保護和研究工作舉步維艱。
為了拯救與保護碑刻這種珍貴的歷史文獻載體,菏澤市歷史考古研究所于2012年在全市開展了古石刻調查、研究與整理工作[2]。以曹縣為例,在國家以及地方政府的支持下,該縣大力開展石刻的調查、整理和研究工作。根據調查結果,其現有碑刻石刻類不可移動文物25處,有碑30通;現有曹縣博物館1家國有文物收藏單位,館藏可移動碑刻石刻文物6件。
二、數字化時代碑刻的文化內涵發掘
在數字化時代背景下,隨著各級政府和民間有識之士的高度重視,越來越多的傳統文化得到了有效的保護、傳承和發展。碑刻是歷史記憶的一部分,其信息豐富、可信度高,具有歷史記憶的客觀性與有效性。碑刻作為一種特殊的文獻歷史資源,為國家和地方的歷史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因此,我們要大力挖掘碑刻的文化內涵,了解其在史料、文學、文字等方面的價值,以及其所含有的精神、藝術和宗教意蘊。
史料之文化意蘊。通過碑刻能夠較為全面、清晰地認識一個地方的歷史發展概況,因此其具有很強的實用性。在碑身上以刻銘文的方式記事,是豎碑的重要目的[3]。菏澤地區碑刻記事豐富,多記錄該地區不同時期某件事情的發生原因、經過等,涉及社會的方方面面。比如,歌功、文教、交通水利、宗教、葬俗等,展現了歷史人物生前所處的時代、風俗、信仰,能夠補充歷史文獻中遺漏的內容,同時這些內容不僅是真實發生的史實,而且對于考證魯西南地區的古代史等都是難得的一手資料。曹縣現存的石刻有近一半是關于宗教內容的記錄,如《北亭寺重建四大天王殿碑記》就記載了重修的過程:“咸豐五年,黃水決堤,□濫危害歷時五六年;昏墊雖去,基□(址)無存。至光緒五年春,有總會劉君、副會葛君,議欲重建,而工程浩大,雖廟地歲有□價,會中歲有生□□,因屢次修葺,所存無幾。誠恐鵲毛徒禿,詎便成橋,□氣空□,未能結市耳。于是會集本村與□村諸會首,共議其事,諸會首莫不樂于捐貲,勇于從事。鳩工庀材,肇工于五月上浣,至九月中浣而大功告竣。廟貌與神像煥然聿新焉。”特別是其中所涉及的咸豐五年(1855)“黃水決堤,□濫危害歷時五六年”,準確記錄下了黃河泛濫的具體時間,具有一定的歷史客觀性。同時其又記錄了人們對于“四大天王”的信仰,言:“人誠能由修廟一善之念推而廣之,擴而充之,大而綱常倫理,小而起居飲食,無念不善,無事不善,無時不善,無地不善,不沾于敬神以為善,不拘拘于焚香以為善,則千祥云集、百福駢臻矣。”
而在歌功頌德中所體現的品行,則具有較強的精神內涵。碑刻不僅記載了大量的社會日常和歷史文化信息,更為重要的是歌頌與記錄偉大歷史人物的功績。比如,立于曹縣閆店樓鎮劉莊村的《劉莊劉廉豹德教碑》,記載了劉廉豹的功績,史鳴岐用寥寥幾句贊頌了他的品德和行為,說其“為士須淡名利之心,為學務黜浮華之氣”,又“故凡游先生之門者,衣冠皆賀而樸,性情皆直而義,而其發為英華著,為威儀者,又未嘗不彬彬然,質有其文也。彼世之內不足而外有余,以馳騖聲華者,其相視為何如哉?如先生者,可以風矣。余□文難以闡先生之底蘊,屢辭不獲,因即所聞之大者以志其略云。”曹縣邵莊鎮仲堤圈村《先賢仲子廟堂記碑》碑文內容敘述了仲氏先祖帶領族人反擊太平軍的經過:“今天下邊患亟矣,安得有如仲子之勇,鼓孱弱之士氣,奮起而鞭撻之乎!然則斯廟之建,誠足作士人忠義之氣,有裨于世教,大矣哉!非獨仲氏之榮也。而延訓公與其賢族體維則之孝思,所以光前而裕后者,正未有艾矣。謹書以為志。”該碑所記載的歷史事件,充分表現出仲氏先祖為保護家園不畏艱難、英勇抗擊敵人的精神,這些品格值得我們學習。
藝術之文化意蘊。碑刻除了在正史、補史方面具有重要的價值外,在文學藝術方面還有著較強的文化底蘊。在碑刻中,將文人墨客所寫的游記、詩詞、題詞以及名家書法、繪畫刻于石上,使得這些石刻具有較高的藝術價值。菏澤地區碑刻中的相關內容較多,對于重拾文學藝術魅力、追求高尚境界具有重要的意義。比如,單縣博物館所藏《琴臺十詠》就是菏澤地區碑刻文化中的一顆明珠,其為于振腫所寫、東明人崔瑞臣所鐫,用行書刻畫,流轉圓潤;詩為七律,清新雋永。該碑刻內容運用不同的語言將不同景點描寫出來,展現了琴臺獨特而優美的意境以及文學價值。
三、數字化時代碑刻的保護策略
碑刻作為重要文化遺產,無論豎立在廟堂、墓前或是散落在野外,都在述說中華民族漫長的歷史、浩瀚的文化。在進入新時代的今天,我們更需要積極主動地采取多種策略來強化對碑刻的保護與利用。
(一)巧用數字手段,豐富碑刻保護方式
現代科學技術的快速發展,尤其是計算機軟件與硬件在設備處理能力方面的提升,為碑刻保護提供了技術支持。碑刻文物本身具有體量大、移動難的特點,目前較多的碑刻文物都是露天存放的,受到風雨侵蝕,碑刻表面文字、圖案漫漶不清的情況十分常見。為了保護好這些文化遺產,要使用現代信息技術進行“數字保護”,實現文化的“轉移”。數字保護能夠將碑刻上的文字內容實現轉移,防止因實體損壞而造成的文字丟失;數字化碑刻還能夠重現碑刻原有的面貌,從而建立相對應的數字展示平臺,強化碑刻文獻信息的共建與共享。在碑刻原文字保護上,應當大力推廣“碑刻數字化技術”。現有的主要包括數字圖像處理技術和三維模型拓片技術,整個運行過程通過OpenMesh進行三維模型文件處理,生成復雜的數據結構;根據計算機的數據處理,生成拓片文字,優化數字拓片,得到最終結構,從而使碑刻信息得以保護與傳承。[4]但是這兩種技術對于碑刻本身的要求較高,碑刻要整體完整、表面平整,才有利于生成對應的圖像,技術難度較大。因此,地方相關保護組織要加強對于信息技術的應用,將碑刻數字拓片生成系統應用到碑刻保護中。
(二)組建協同組織,實現信息共建共享
碑刻作為重要的歷史文獻資源,在記錄地方歷史文化的同時還記錄了地方人口的遷徙情況。比如,清代曹州地區的《曹州李氏家族碑》就是具有較高價值的人口遷移歷史記錄。據史料記載,李氏家族“先世居漳浦縣官寨鄉(今大王莊),其祖自明朝末年因避戰亂而遷至山東曹州府鄆城縣”,這個遷移史能夠較好地反映菏澤地區其他家族的遷移情況[5]。因而,碑刻文化的保護不能夠僅僅依靠地區性文化保護組織的力量,而是應當以此為基礎,融入學術組織、商業機構以及其他政府部門或者機構的參與,形成系統協同組織。菏澤市從2012年著手開展碑刻的保護與利用工作,要求轄區內各縣市開展碑刻的整理、保護工作,如單縣、曹縣、巨野等。但是就目前的工作情況來看,各地區在碑刻整理工作方面比較分散,雖然有合作,但是缺乏信息共享。因而,碑刻保護可基于“跨地區、跨部門合作”的多維協同理念,與其他地區合作開展碑刻保護工作,最大限度地吸收各地區的碑刻資源,為后期統計、編碼、利用等環節提供資源基礎。同時,協同組織可以提升碑刻保護各個環節的質量[6]。除此之外,在碑刻整理與調查過程中,需要采取多項措施加大對田野碑刻文物的安全保護力度。比如,對于不可移動的碑刻,需通過建立外部保護措施實現保護;對于可移動的碑刻,需移入博物館中,進行統一的修復與管理。各地區博物館要聯合起來,共同實施碑刻保護策略,邀請專家,引進先進技術,從而實現碑刻的創新保護。
(三)建立數字檔案,推動特色碑刻文化傳承
碑刻歷來被視為傳世文獻之外的“史書”,素有“石刻檔案”之稱,在歷史建筑年代鑒定、民間風俗習慣考察、水利建設等方面具有重要意義。在數字化時代背景下,為了加強對碑刻文物的保護,可通過建立數字檔案的方式進行。在碑刻文字內容的保存中,目前已經出現了使用碑刻檔案的方式,但是從碑刻檔案開發來看,所使用的方式還比較傳統,多采用匯編、建立檔案數據庫、碑刻展覽等方式,在這些資料中可見碑刻的圖片、3D掃描圖像。這些方式能夠展現碑刻本身樣貌,但因環境、文化等影響,割裂了碑刻與當地各種文化之間的聯系。由此,在數字化時代背景下,應當注重將“數字+人文”進行結合,運用信息技術搭建情景化的場景。在碑刻展示中標注碑刻與周圍環境的關系,學者在進行研究的過程中可以判斷周圍寺廟、房屋等建筑物的年代信息,擴大研究視野。比如,將地方特色碑刻與周圍環境以AR、3D投影技術融合到檔案中,為學者提供碑刻中所蘊含的與地方文化之間的聯系,這樣既能夠實現碑刻文化的研究,同時也可以推動地區特色文化的發展。其次,優化當前已有的檔案數據庫,完善碑刻相關信息,實現地區之間碑刻信息資源的整合。借鑒地方志的整理做法,對碑刻記錄的內容進行分類總結,加強對信息的運用。
結語
碑刻文物具備較強的文化、藝術與歷史價值,在數字化時代背景下,要善于運用多種信息技術手段,根據碑刻的實際特點,在保留碑刻本身形制之外,實現對碑刻文化的保護。因此,為了更好地挖掘與發揚碑刻中所蘊含的史料價值、藝術價值和文學價值,創新碑刻的保護手段,需要大力推廣碑刻的數字化工作,及時聯合地方組織共同參與,建立起協同共建組織,實現信息的共建共享,建立數字檔案,發揚地區特色碑刻文化,促進歷史文化遺產的傳承、保護和發展,才能進一步堅定我們的文化自信。
參考文獻:
[1]王寧.數字化時代的碑刻與碑刻學研究[J].陜西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46(02):119-121.
[2]孫明.菏澤市古石刻調查與研究[M].北京:科學出版社,2015.
[3][6]徐海靜.數字人文視角下碑刻檔案資源開發路徑探討[J].黑龍江檔案,2022(06):10-12.
[4]張園林.基于三維模型的碑刻數字拓片生成技術及應用[D].浙江大學,2019.
[5]尹月蓉.新時代碑刻文化遺產的現實價值與保護路徑[J].東方收藏,2023(05):112-114.
作者簡介:
李婷(1989—),女,漢族,山東泰安人。大學本科,文博館員,研究方向:文物保護、博物館陳列展覽及博物館藏品管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