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新民


立秋帶來了一絲絲涼意,一掃往日的煩躁。應好友黃少武之邀,我心情暢快地走進坐落在“千年藥都”樟樹市的“梅園齋”。舍中朱色素壁、雕梁畫棟,入口處懸掛著由著名花鳥畫家邢少臣先生題寫的橫幅《梅園齋》,室內左側為梅園齋主所繪花鳥畫《竹林秋冥圖》,右側為六尺墨梅《晚霞歡樂圖》。
畫室中,書櫥、畫案毛氈整潔,筆墨紙硯、筆洗、色盤排列有序。墻面黑壁畫氈上,齋主向我一一展示了即將錄入榮寶齋畫冊的幾幅花鳥畫作品,所觀畫作均有典雅寂靜之氣,著色濃而不俗,墨有濃淡干濕焦枯的變化,墨味無煩躁之火氣。有如倪云林自論畫所云:“仆之所謂畫者,不過逸筆草草,不求形似,聊以自娛。”又有如吳仲圭論畫云:“墨戲之作,蓋士大夫詞翰之余,適一時之興趣。”黃少武作畫在于“自娛”,在于抒寫胸中的激情和對生活的熱愛。
觀其作品,有文人畫不求形似之妙,如齊白石所言“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畫作之靈動,有中國文人之氣。
其中國畫基礎的學習,得益于從《芥子園畫譜》中吸收“梅、蘭、竹、菊”畫法之營養,取其精華為己所用;然后向大寫意畫“開山之祖”徐渭,以及清代的八大山人、吳昌碩等大家學習;“蘭、竹”向夏昶、管道昇、鄭板橋和當代的郭石夫等先生學習;“梅”則向關山月、董壽平等先生學習。
在畫作的筆墨寫意造型上,他用筆較為大膽、講究粗細,有疾緩、頓挫、轉折、方圓等變化,用墨勾、皴、點、染,干、濕、濃、淡調配適中,只可說意近而形質近似。
其畫中所見水墨濃淡相生,濃處精致而不滯,淡處靈秀而不晦,線條中可見濃中有淡、淡中有濃,用筆靈活。
古人有“書畫同源”之說,其也善書法,題跋落款的字,有米芾筆鋒燦爛、少奇多怪、方圓并濟之意。
所編畫冊中的作品,《空山知己》中的蘭、竹清新秀潤,還有石之堅毅;《壽相天竺行履圖》有草坡如雨后破土之春筍圓潤,似含苞欲放之玉蘭,又如孩童般細潤的肌膚,筆墨濃淡轉換間、純凈秀美中都能給人以一種賞心悅目的快感;《江西的美好家園》勾勒了秋天的菊花,運用太湖石“皺、漏、瘦、透”的特點,襯托出江南園林的美景;筆情墨妙,寄托并寓意著民眾的美好生活以及抒發感懷。自古以來,梅花在中國人心目中象征著堅貞不渝、高潔、堅強、謙虛的品格,其《江南香影》營造出豐富的畫面層次,有秀潤之色、空靈之感,枝挺花盛間尤顯春意盎然,紅色的花朵艷而不俗、嬌而不媚,宛如恰到好處。而在閱過《境象之外筆墨》后,突感清風拂面而來,地上的草,坡上的天竺、竹葉,都有隨風起舞之勢,筆墨干凈利落處,猶如世外桃源凈土之地。
大寫意中國畫之所以難,難在筆墨構成,難在似與不似之間,難在數十年的持之以恒。沒有長久地堅持,是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果。我們有理由期待梅園齋主人在大寫意花鳥畫領域取得更大更好的成績。
癸卯寫于南昌
(作者系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江西省美術家協會原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