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婧
(揚州大學社會發(fā)展學院,江蘇 揚州 225009)
“信息繭房”的概念最早由美國芝加哥大學教授凱斯·R·桑斯坦在其著作《信息烏托邦》中提出。他指出,“在信息傳播中,因公眾自身的信息需求并非全方位的,公眾只注意自己選擇的東西和使自己愉悅的通信領域,久而久之,會將自身桎梏于像蠶繭一般的‘繭房’中”[1]。
在新媒體時代,每個人都能夠對信息內容進行生產與分享,這使得信息傳播更加廣泛高效的同時,也帶來了信息泛濫和信息過載等問題。高校大學生作為我國互聯(lián)網的主要用戶群體,在這一背景下,他們往往傾向于獲取自己感興趣或者與自己立場觀念一致的信息。此外,媒體也會通過技術手段進行個性化推送,從而造成大學生知識獲取的片面性,進而加固了“信息繭房”的形成。在新媒體時代的先進信息技術背景下,高校大學生如何沖出“信息繭房”束縛,汲取廣泛全面的信息知識,成為研究者亟待解決的重要問題。
信息過載是信息時代的一個主要特征也是信息時代的一個突出問題。隨著網絡和智能終端的普及,網絡平臺的噴涌式增長,人們獲取信息的途徑越來越廣泛,每天接收的信息數(shù)量也呈爆炸式增長。與此同時,隨著社交媒體的產生與發(fā)展,用戶不再只是信息的瀏覽者,也是信息的生產者,人們可以將自己的原創(chuàng)內容通過互聯(lián)網平臺提供和展示給其他用戶,信息生產者群體的擴大也加速了信息的產生。在這樣一種社會環(huán)境中,人們常常會疲于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獲取自己需要的信息。因此,人們開始尋求智能算法的幫助,信息技術的出現(xiàn)看似幫助人們縮短了信息獲取的時間,但其提供的信息相對單一,使人們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固定路徑依賴,在無形中編織了信息繭房。
隨著信息技術的不斷發(fā)展,基于算法的檢索、個性化推薦技術在一定程度上規(guī)避了信息過載問題,使用戶的信息需求更加聚焦,但卻助推了信息繭房現(xiàn)象的形成,如圖1所示。

圖1 信息繭房的算法推送形成機理模型
信息檢索技術適用于正式信息交流語境,面對網絡上龐大、分散、無序的信息,用戶一般通過網絡檢索的方法快速定位所需信息,搜索引擎強大的信息組織能力深受廣大用戶喜愛。但信息檢索方法在快速智能響應用戶既定需求的同時,降低了用戶的主觀能動性,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用戶信息選擇的范圍,讓信息檢索者對信息系統(tǒng)強大的篩選和組織功能產生依賴。長此以往,信息系統(tǒng)強大的篩選功能使得用戶知識面的廣度和深度受到限制,從而造成信息繭房現(xiàn)象。
個性化推薦是網絡平臺采用的一種新型技術,它的基礎是“大數(shù)據(jù)+算法”。個性化推薦技術是對用戶進行精確“畫像”,即通過數(shù)據(jù)挖掘算法分析用戶興趣偏好和對信息的點擊瀏覽情況,將用戶感興趣的信息篩選出來并推薦給用戶,提高了信息分發(fā)的效率和準確性。個性化推薦技術的發(fā)展促使信息時代逐步向推薦時代過渡,如在抖音平臺,擁有智能設備的用戶皆可自行創(chuàng)作短視頻,系統(tǒng)根據(jù)用戶已選擇關注的對象及瀏覽偏好進行選擇性排序,然后個性化推送信息內容以滿足用戶需求[3]。與此同時,個性化推薦技術給用戶營造一個相對封閉的信息領域,在無形中限制了用戶信息選擇的范圍,強化用戶的固有認知,減少用戶對異質信息的渴求,加快了繭房的形成速度。
用戶的選擇性心理在很大程度上會造成信息繭房問題。選擇性心理的結果就是信息獲取、使用以及信息分享行為,信息分享行為也是個體選擇性的后期體現(xiàn),并且更具多元化和豐富性[2]。當前正處于信息爆炸時代,各種各樣的信息層出不窮,人們獲取信息的渠道也越來越廣泛,面對信息過載的情形,用戶為了節(jié)約時間和精力會根據(jù)自己的偏好和需求來選擇信息。而用戶的選擇性心理與其既有的知識儲備緊密相關,也就是說用戶原有的知識體系會決定用戶所選擇的信息,他們明顯地傾向于接納和已有相符合或者是自己有興趣的信息,而面對異質、不匹配性的信息則會進行選擇性過濾和屏蔽。長此以往,用戶接觸的都是符合既有認知體系的同質化信息,這種封閉與其他信息接觸的途徑,將信息控制在自身舒適圈中的行為會使得自己逐漸沉浸于信息繭房中。
新媒體時代的大學生是網絡社會中的活躍群體,但受到年齡、心理和認知水平等多方面因素的制約,其信息甄別水平不高。因此,大學生更容易受困于“信息繭房”之中,從而導致接收信息的碎片化,個體視野狹隘,認知體系單一,甚至造成群體極化現(xiàn)象。
隨著時代的發(fā)展,人們生活學習的節(jié)奏加快,人們期望于在短時間內獲得最大化的信息,碎片化信息內容的獲取成為時代的特征。雖然碎片化信息可以幫助大學生快速獲取信息,汲取知識,但其產生的問題也不容忽視。如呈現(xiàn)的信息在一定程度上是意思表達不完整甚至錯誤的,如果不加辨別,容易導致大學生吸收低質量知識內容,造成認知的偏差;個性化推送通常迎合個人的興趣愛好和價值理念,只為大學生推送其感興趣的內容,導致大學生逐漸喪失主觀能力,在同類型信息推送網絡中喪失對信息的進一步挖掘和深入思考。長此以往,大學生在接受碎片化信息的同時,也會繼續(xù)以碎片化的形式二次傳播信息出去,從而導致信息內容獲取的碎片化傾向迅速在大學生群體中蔓延[4]。
與傳統(tǒng)媒體時代受眾被媒介設置的信息牽著鼻子走不同,智能時代的受眾獲取信息的渠道被拓寬,個性化信息獲取的需求得到滿足,信息選擇的主動權快速轉向受眾[5]。但擁有信息選擇的主動權并不代表用戶可以獲取廣泛全面的信息。算法推薦技術依托大數(shù)據(jù)算法,推測用戶可能喜歡的東西,參數(shù)設置單調且推薦廣度小,從信息源頭上導致大學生信息獲取范圍變窄和視野收縮。大學生作為網絡用戶的主要群體,長期受推薦算法的影響,會使其產生自我固化的“馬太效應”和搜索信息的惰性,最終沉浸于以個體為中心的“信息繭房”情境中,當他們將虛擬環(huán)境映射在現(xiàn)實時,其視野的窄化勢必導致對真實世界的認知產生偏差。此外,網絡中的信息真假難辨,信息質量良莠不齊,大學生受到個體思維認知發(fā)展的限制,極容易接觸到偏離主流意識形態(tài)的思想觀點,大學生群體長期受到錯誤思想的侵蝕,容易對社會的認知形成偏差,造成世界觀人生觀的扭曲。
群體極化效應指團體成員一開始即有某些偏向,在群體討論后朝著偏向的方向繼續(xù)移動,最后形成極端的觀點[6]。新媒體時代,網絡平臺為圈子化傳播提供了媒介,導致了圈層的分化。圈層與圈層之間壁壘特征明顯,圈層內部同質化和圈層之間異質化特征顯著加強。與此同時,網絡發(fā)聲的自由性和匿名性使得某一團體內意見領袖的觀點被不斷強化認同,導致群體極化現(xiàn)象更為明顯。如在大學生群體廣泛使用的社交媒體抖音中,用戶可以對自己贊同的內容進行點贊、評論、私信等互動,與興趣相似或價值觀相同的社群建立強聯(lián)系。如此群體意見領袖的觀點一旦出錯,經過回音室效應,會被進一步認同并開始廣泛擴散與傳播。而長期處于該群體即使持有不同觀點,也會因自身趨同心理而選擇沉默,致使少數(shù)發(fā)聲者的主張成為群體意見。在用戶排斥其他群體觀點,拒絕與外界交流的情境下,便會引發(fā)網絡群體意見極端化,導致社會黏性降低甚至破壞社會穩(wěn)定的負面效應。
大學生的知識體系不夠全面,信息甄別能力較弱,極易接收失實信息。此外,大學生群體數(shù)量龐大且與網絡聯(lián)系緊密,如果不實信息被廣泛散播出去,將產生嚴重的社會后果。所以,首先應該提升互聯(lián)網信息的質量,從源頭上解決信息繭房問題。政府應從多渠道提升互聯(lián)網信息的可靠性,通過制定相關法律法規(guī)嚴格規(guī)范互聯(lián)網平臺信息的發(fā)布和傳播機制,嚴格把控網絡信息的內容和質量,避免虛假信息在公眾中擴散。與此同時,應該加大對造謠傳謠者的懲治力度,增加其違法的成本,從而有效提升互聯(lián)網信息質量,凈化網絡環(huán)境,實現(xiàn)互聯(lián)網文明和互聯(lián)網安全。
一方面,國家從大局上進行把控,制定數(shù)據(jù)法律法規(guī)對算法推薦技術的發(fā)展進行宏觀引導和調整,嚴格規(guī)范推薦算法的使用條件和使用場景。加大對算法技術的研發(fā)支持,培育更多的優(yōu)秀算法人才,改進算法參數(shù)的設置和評估研究,使平臺在分發(fā)信息能夠自動識別低劣信息和虛假信息,遏制此類信息在平臺的發(fā)布和傳播,保證平臺推送信息的質量,避免大學生受到不良信息的侵害。另一方面,平臺在利用推薦算法推薦個性化信息的同時,也應利用技術進行共性內容推送,比如在大學生經常瀏覽的興趣分類下提供一定比例的異質信息,以增加信息偶遇頻率的方式引導大學生跳出“舒適圈”,接觸多元的信息內容,拓寬視野,使得大學生對世界和社會的發(fā)展具有更加廣泛全面的認識。
高校作為培養(yǎng)大學生的主要主體,理應擔負起培育優(yōu)秀人才的職責。首先,高校應該創(chuàng)新教育教學方式,善于運用科學技術豐富課堂形式,改變以往老師講學生聽的傳統(tǒng)模式,促使學生融入課堂之中。比如通過圍繞某個課題進行辯論賽或調研匯報的形式,使學生能夠接觸到不同的思想和觀點。與此同時,學校應該提供豐富多樣的課程,鼓勵學生積極參與不同專業(yè)領域或者興趣以外的課程,感受多元文化的碰撞,拓寬自己的知識儲備,完善自己的認知體系。其次,高校圖書館應該發(fā)揮其在信息檢索、信息服務方面的優(yōu)勢,聯(lián)合多方力量加強優(yōu)質資源的聚合,搭建一個多資源集合平臺,主動向大學生傳播多元資訊。同時可以利用圖書館網絡平臺或者圖書館的自有場地,定期開展數(shù)據(jù)庫檢索和信息素養(yǎng)培育等課程,提升大學生的媒介素養(yǎng)。最后,高校應擔負起加強思想理論教育,強化主流意識引領的責任,通過思政課堂引領大學生樹立正確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塑造其積極向上的認知體系,同時鍛煉大學生的思辨本領,使其具備甄別真?zhèn)涡畔⒑酮毩⑺伎嫉哪芰Α?/p>
用戶是選擇和接收信息的關鍵主體,一切的信息行為歸根到底都是用戶的主動選擇。首先,大學生應該主動出擊,打破信息獲取的固化思維,積極拓展信息獲取的渠道和內容。在接收學科專業(yè)知識和高校平臺信息推送的同時,嘗試使用不同類型的平臺獲取其他領域的知識,拓寬視野,完善知識體系。另一方面,大學生群體要提高自身媒介素養(yǎng)和獨立思考能力,在信息魚龍混雜的網絡中,善于運用檢索工具,提高信息檢索的能力,快速從海量信息中獲取自己所需的高質量信息。與此同時,提升信息甄別能力,準確識別虛假信息;以辯證的眼光看待不同的思想和觀點,以更加開放包容的心態(tài)接觸更加多元的信息,對信息做出全面客觀的評價,進而深化對于世界的客觀認知,建立更加全面系統(tǒng)的知識體系,放大眼界和格局。美國的比爾·科瓦奇和湯姆·羅森斯蒂爾兩位學者為普通人定制了信息素養(yǎng)的“六步質疑法”,即:“1)我看到的是什么內容?2)信息源完整嗎?如果不完整,少了什么?3)信息源是誰或是什么?為什么要相信他們?4)里面提供了什么證據(jù)?如何驗證或證明?5)其他可能性的解釋或理解是什么?6)我有必要知道這些信息嗎?”[7]在新媒體時代,大學生必須具備良好的信息素養(yǎng),及時了解并掌握外部世界的變化發(fā)展及各類信息,客觀認識世界。主動自覺突破信息壁壘,學會思考和甄別信息,積極與他人交流,避免失去社會黏性,自縛繭中。
當今社會科技手段不斷進步,新媒體時代給人們帶來前所未有的信息自由和便捷,由此帶來的信息困境問題也應當受到重視。大學生作為社會發(fā)展的中堅力量更應受到政府、平臺技術和高校等多方重視,大學生自己也應努力提高自身信息素養(yǎng),學會識別信息,利用信息,拓寬信息視野,主動破繭而出。